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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之原以为简风子会说:“简松箱有特殊封印,必须得是打开它的人才能将那只魂灵封印回去。”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个说法。 现在来个合乎情理的原因,他反倒觉着吃惊,太简单,不可置信。 “我早就猜到了。”安之咳嗽两声以掩尴尬,才道:“既然那魂灵这么强,你就不怕我们捉不了它,反倒把自己搭进去?” 简风子鼻子里“哼”了一声,说:“从小到大,多得是人愿意为我去死。为我而死,是你们的福气,更何况你们帮我这么大一个忙,说不定啊,下辈子你们会投生至富贵人家呢。” 听闻,安之头皮发麻:简风子已经不是嚣张跋扈了,是不把人当人,轻视人命! “谢谢。我还没活够呢。这么好的事,就让给别人做去吧。”安之转身要走。 简风子开口:“女鬼可是你们放出来的,你们真打算袖手旁观?若害得我这个无辜的人死了,你们不会愧疚?”他精准拿捏了安之的心思。 安之停住脚步,默默握拳,暗骂道:这死孩子! “居狼——”安之轻声唤道。 居狼道:“我在。” 安之道:“那魂灵那么厉害,你就别参与了。” “什么?!”温言暴声而出,“你都什么处境了,还为他着想!慈悲泛滥!” 安之自有自己的一套为人处世方式。他赶人道:“你不是叫我必须喊三声‘温言最帅’才会出现,怎么刚才我只喊了几声你的名字你就立马出现了?” “我……”温言的气势立马消退。 “赶不走的。”居狼紧盯着安之,朗目如星,玄黑如墨,凤目形似冷锐,眸光却无比灼热,他坚定且诚恳地说:“居狼与握命,有生之年,招之必随。” 无论是谁,都会被缱绻地柔怜,虔诚地笃定所触动。 而世间之情大抵就是:我呼唤你,你无论如何都会回一句:“我在”。 声声有回应,无非死亡能将其打破。 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安之忙避开居狼投来的灼灼目光,转过身,低下头,喃喃地嘀咕:“老子是安之!——安之是直男!——” 话是这么说,若木华庭的回忆片段却时不时地在脑海闪现,那一晚喘得甜腻的声音在耳边萦绕…… 不觉间,安之已脸红脖子粗。 简风子见安之状态又有异样,正想开口问其原因,头顶却突然跑过一阵阴恻恻的笑声。 “嘻嘻嘻——” “你们听见没有?”简风子问道。 安之奇道:“听见什么?” 简风子清楚,听见的人根本不会这么问。他环顾一圈游轮内,一切照常,“没有人在笑吗?” 说罢,天色瞬间一黑。 简风子只觉后背压了块石头,冰凉而沉重,好似有千斤,且愈来愈沉,几乎要把他压得趴下。
第0146章 矜贵 六 简风子仰面倒下,安之怕其磕到后脑勺,大跨步上前去,伸手揽过他的肩膀,接过身体。 意料之外,他并没有感受到简风子的身体猛地砸下那一瞬的冲击力。 掂量掂量简风子的身体,像拿了一片纸,轻飘飘的。他疑道:“年轻小伙子的身量怎么这么轻?” 话音刚落,脚下一阵震动。 “少爷,到昂琉湾码头了!” 安之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紧接着哗啦一声,舱门打开,强烈的日光与微咸的海风灌进船舱内。 稍感不适,安之微眯起眼睛,再看去,只见从舱外跑进来一人。 那人见一地狼藉,惊慌地说:“你快放开少爷!!” 安之“哦”了一声,道:“小风昏倒了,怕他摔着我才出手接过他。”说罢带着简风子往那人身边去,将人交还给他。 “昏倒了?……难道又是……”那人似乎是回想到什么。他看着简风子双眸紧闭的睡颜深蹙眉头,面露难色。 安之接着他未尽的话问道:“又是什么?” 那人扭头坟安之一眼,没半点好语气地说:“轮不着你一个外人过问!” 安之暗自不爽:切,连身边人都这副目中无人的德行,难怪简风子也如此。 他十分想转身拉过居狼、温言就走,不帮简风子了,可转念一想,这事是自己惹出来,再怎么不高兴简家,也要等解决了再分道扬镳。 此事早解决,他们早离开。 听简风子所言,他在十八岁成年之前,不能杀生。 他既然没有杀生,为什么女鬼缠着他? 魑魅魍魉大多脑袋一根筋,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简风子定与那女鬼有过什么交集,只是简风子娇生惯养,什么事都不记在心上。 安之问到那人:“我问你,你家少爷有没有惹到什么人,过几天把人给活活气死了?” 那人骄纵地说:“胡说!我家少爷是望思台圣子,他身上哪怕只给我们一根头发,我们也会甘之如饴地受着,怎么会有人不满少爷,活活气死!” 一忍再忍,按捺不住。安之只觉得胸膛里堵着一层厚重的火气,不发出来不行。他轻轻地将手搭上那人的肩膀,幽幽地说:“要不要我换一种问法?——” 那人一直鼻孔看人,听闻这一声才注意到安之。 他清楚地记得那张脸。 一头北国之雪般轻盈洁白的发丝,眼眸清澈,却掩在阴影之下,透着股邪气,像憋着股坏心的;可若真觉得他是坏人,又觉得是被人逼迫,他那嘴角总带着些委屈。 而面前的安之,竟与封在净潭之下的沈渊一模一样! “魔神!!”那人后背一凉,瞳孔紧锁,惊呼一声。 安之吓得忙缩回手,“你认识沈渊!” 那人护着昏迷的简风子,连连后退,远离安之,哆嗦着说:“简家所有人,包括……包括我们这些下人,在十八岁成年之后,都要……都要前往尚、尚池城,参拜被封望思台净潭之下的沈渊的尸身……我、我已经二十好几了,当、当看过沈渊了……” 他眼神惊恐地看着安之,“你、你是魔神!……你居然、居然活了!……” 话音刚落,游轮舱门外忽地一暗,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外。 居狼对他大声喝道:“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我什么样子?”不明所以,安之恍神片刻。 趁机,居狼几个飞步跨到他面前,一把出手,扼住他的脖颈,用力往后推去。 安之叫居狼推得不断往后退去,忽地后背一痛,瞬间一股冰凉穿过青衣传递到背后的皮肤。 他已经退无可退,后背靠在游轮的舱门上。 居狼依然掐着他的脖颈,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渐渐加力,好似要掐死他。 对他,那双凤眸总是饱含无限温存,如今却凌厉下来,眼尾飞扬,似一把要杀了他的尖刀。 他握上居狼的手腕,努力从喉间发出声音,问道:“居……居狼,你干什么?……” 话音刚落,一道寒光在安之眼前一晃而过。 他在那如镜面一般光滑的刀面上看见自己的模样。 混沌可怖的黑色充满眼球,野兽般狰狞面目,显露凶恶之态。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没待安之想明白,居狼举着寒刃落下,直指他的腹部,穿刺而过,直直钉进他身后的游轮舱体的铁板中。 …… 清风徐吹,耳边响起疏疏风声,安之睁开双眼,只见叶曳白云,树影摇婆娑,一道清朗的太阳光线从树叶间隙间映射而下,随微风慢摇。 密林之中光线阴晦,不乏雀跃鸟鸣,而安之耳边却静谧异常,落叶之声也辩得一清二楚。 几滴雨水透过树冠间隙落到安之面上,他张开嘴轻轻唤了声:“居狼——” “淅淅沥沥”——回应他的只有雨打翠叶之声。 心中莫名失望惆怅起来,他无声地嗤笑一下,双手撑着身体坐起来。 凭借最后的记忆,他拉开衣物领口,往自己腹部瞧了瞧。很是平坦,没一点受伤痕迹。 他挠挠脑袋,“怪了。” 语毕,四顾而望,却无一人。 紧接着,忽听一阵喜庆的铜锣唢呐之声。 他站起身,寻着声音找去。 寻觅数刻,见一栋珠楼翠幕,重槛飞楹之阁。 几步上前,他昂头看着阁前牌匾,照着念道:“画莲宫——”念完心头顿生疑惑,“什么地方呀这是?——温言!温言!” 喊了半天,温言没理他。 独身一人,断不敢贸然进入不熟的地方。现实世界倒好,游戏世界里,谁知道会不会跳出来一只妖魔鬼怪。 他转身要走,又听旁边传来低低的啜泣之声。 闻之,鸡皮疙瘩起一身,他心道:密林里会有人?肯定是什么魑魅魍魉吧! 想着,不禁加快离开这里的脚步。 没走上几步,“咔嚓”一声脆响,踩上一根风化已久,干脆异常的树枝。 安之咽咽口水,“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哎,死就死吧——”他已经做好与妖魔鬼怪正面碰见的决心。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一位小男孩飘然而至。
第0147章 矜贵 七 男孩出现速度之快,惊到安之额头冒汗,可细瞧之下,那男孩的五官又觉得眼熟。 那男孩眼泪汩汩,哭着说:“安之,你要带我出去!” 都害怕得哭了,还是这般命令人的语气。安之确定,这男孩是简风子。 安之上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问:“小风,你怎么变小小风了?个子才到我腰哎。” 简风子翻个白眼,拍下安之那只在自己头顶乱摸的手,摆出一副大人样子,双手抱胸地说道:“这是我十岁时的一个梦境。” 见简风子一副小孩肉嘟嘟的脸颊,眼角还挂着刚才哭出来的眼泪,而偏偏语气举止却像位大人,安之瞧着他,觉得有些违和,忍不住“噗嗤”一声大笑出声,“哈哈哈!” 浑然不知安之大笑原因,简风子斜眼看到安之,“痴笑!” 安之仍是收不住笑意,笑道:“我痴笑?明明在这儿抹眼泪哭的人是你吧……” 简风子脸颊绯红,却也不甘示弱,回怼一句:“你也没好到哪儿去,还不是被我吓得在那叽里咕噜,也不知道念些什么。” 两人都被对方说得很难堪。 “你说这是你十岁时的梦境?”安之清清喉咙,开口问。 “都怪你们,你们不摔开我的简松箱一点儿事没有!”简风子还在气头上。 安之也知此事是自己太冲动而造成,便默默地承下他那一句怪罪,没有出声反驳。 简风子埋怨完,进入正题,说:“我们简家有一个延绵千年的诅咒:每一个简家的子孙,不论男女,在十岁宴那天晚上都会在睡梦中进入这片密林,与画莲宫里那只魂灵成婚。我十岁宴后也经历了这个梦境。不过父亲告诉我,这个梦不可怕,简家的先辈们都在成婚前夕被画莲宫的魂灵赶了出来,此后就再无梦见过那只魂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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