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人脸胀得通红。一会儿,脸色消减下去,她道:“那好。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是典皇对简家提的家训。简风子承认杀了人,一命抵一命,是不是也该有人代望思台圣子偿之?” “这是什么规定!”安之怒吼道,“为何犯错要他人代偿,你们选得到底是圣子,还是懦夫!?” 话音刚落,原本望着别打的母亲嚎啕大哭的简风子立即停下了嘴。他毫无征兆地从幻镜里清醒过来,失魂落魄地向安之走近,“母亲自那天就离我而去了……就在我眼前,活生生的被……” 他眼眶湿润,饱含热泪,却始终克制着情绪,让眼泪不落下。 代为偿之——不懂其含义之前,定会无意识伤害到他人,而要懂得,定是害到在意之人后,刻骨铭心。 在那之后,之前种种潮水般涌来,心中堤坝不坚牢,决堤只在一瞬。 简风子肯定是熬了过去,他现在这么倨傲,更像是懂得后的无力妥协。 “我的小名单一个‘舒’字,舍与予,相辅相成,才能真正的‘舒’。”眨眼睛,简风子神态大变。他表情淡然,一点儿不具傲气,与小孩子气,反倒显出些成熟。 见此,安之有些心疼他。他应是懂得很多的,可只能接受,这个“舒”字便是那次决堤后的支撑了吧。 安之想安慰他:“小风……” 话还没说出口,女鬼的声音再次传入耳朵,“虽是望思台圣子,却只能一再地伤害身边的人,什么也保不住。如此,你还要去望思台,当这个圣子吗?” 简风子犹豫一刻,“这就是身为简家人的命,也是我的命。我不想,可又能改变什么?” 女鬼道:“我帮你。”说着,一缕紫烟飘到简风子面前,“你不要去望思台,见那个圣主。” 闻言,简风子缓缓抬臂,去触摸紫烟。 “不行!”安之阻止,“她做这一切不单单是为了让你不去望思台,而是她自己的消遣!试问,她为什么要杀了扫帚女妖,将一切嫁祸给你,让你母亲……” 女鬼厉声打断安之,“我在帮小风看清这望思台圣子的本质!这些人必要牺牲!” “我明明听见你说小风是你的玩物!”安之缓和了语调,对简风子说:“小风,十岁宴前一晚,你见到的望思台圣主是这女鬼假扮。准确来说,当年,自你进屋那一刻起,就已经陷入这女鬼制造的梦境。” 简风子颔首:“我都知道。望思台圣主从不抛头露面。” 安之奇道:“你都知道。那你刚才为什么要答应这女鬼?” 简风子摇头,“我没有答应。我只是想把她从烟雾中拉出来,封印回简松箱。” “哦,哦。”安之尴尬地抹把脸。 “你要把我封印回简松箱?呵呵,我失败了——”女鬼喃喃道:“三世了——小风,明明是你说要生生世世陪着我的,为何你不记得曾经说的话了?——” 安之道:“前世今生,经历不同,性格不同,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是你太执着,怀念从前。” 他刚说完,整个梦境坍塌。 床上,安之猛地睁开双眼。
第0152章 束缚 五 梦中虽已经历太多,可他们依然在游轮上。 黑夜把月亮衬得异常明亮,游轮在望不到边的东海海面航行,向昂流湾驶去。 只听耳边有个声音在声声唤着安之。而他置身于幻境中,听得不真切,像水下辩声,翁声翁气,颓唐地摇荡在脑袋上空,听得脑瓜疼。 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声振屋瓦。一会儿,忽觉大地一阵震颤,眼前所有顷刻间坍塌。 安之身体猛地瑟缩一下。他睁开双眼,没待看清身处何处,胃里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嘴里冒。 忍不住了,他翻过身体,把头伸出床外。彼时,一个人默契地拉过一旁的垃圾桶,推到他面前。他朝里好一阵“泄洪”。 可肚里没“进货”,自然也倒不出“货”来。安之干呕一阵,除了吐出点酸水,再无其它。 “凭床一吐”,人舒坦不少,他趴在床边大喘着气,忽地伸来一只白皙纤长的手,并递来一张纸。 此举不言而喻,安之道声谢,接过纸。 正在擦拭嘴巴,忽闻那人问道:“怎么吐了?” 擦完,安之把纸扔进垃圾桶,才回答道:“那女鬼一会儿带我变这个,一会儿变那个,劲儿折腾我。”说罢胃气上逆,打了个呃逆。 听闻,那人浅浅地“哦”了一声。 彼时,安之翻过身,仰面躺回床上,只见一道赤红色身影。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诧异而无措地盯着那人,大喊一声:“赤子厄!” 赤子厄轻轻点头,淡淡地说:“是我。” 先不管赤子厄怎么知道安之在这里,他先拒绝赤子厄,“我不会跟你回赤水。我家不在这里。”说着,耳朵一痛,龇牙咧嘴地喊道:“痛痛痛痛痛!撒手撒手!” 赤子厄揪着安之耳朵,硬生生拽着他下床。 “逸舒君下手轻点儿,别扯坏人家耳朵。”忽听有人帮腔安之。 赤子厄怒目瞪到那人。 看去,温言静立一旁。 赤子厄问:“你这么关心这小子干嘛,你们认识?” 温言道:“切,虽说他长的一塌糊涂,但奈何我们从小玩到大,我肯定得帮这点儿。”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像好话,但碍于再迟疑一会儿,恐耳朵不保,安之忙附和到温言:“对对对,我跟温言从小到大穿一条裤子……” 赤子厄愠怒,“这小子不知道疼,不疼不长记性!”说着,松手。 安之忙躲开,在床角落里抱膝坐着,摸着耳朵直哼哼:“这下知道疼了,也长记性了——” 听闻,赤子厄顿住身形,看到角落里蹲着的安之。他长叹口气,说:“不教训你不行,真要教训你吧,又觉得可怜。” 安之只听这话像父母对自己顽皮孩子说的,酸楚一下子冲到鼻头,委屈地说:“对不起嘛——” “对不起没用!”赤子厄严肃地说:“跟我回云台阁。” 安之不愿,“可是……” “可是什么!?你好不容易才回来!”赤子厄打断他,“你小子呀,定是忘记了若木华庭叮嘱容家姑娘的话了,这才不愿意跟我回去。可不管你记不记得,愿不愿意,我是定要遵照你的话带你走的。” 如果只是在云台阁小聚,安之倒不是特别排斥跟赤子厄回去,若永远待在云台阁,他不愿意,他还想回家。他道:“我记得的。” 赤子厄诧异,反问道:“你记得为何还拒绝跟我回去?六千年前,你若是听了我的话,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跟我回了云台阁暂居,静待时机而动,也不会落得那下场。” 安之道:“既然六千年前我都没与你回云台阁,六千年后更不会了。我还是我,不会改变。” 赤子厄问:“与容家姑娘说那些话的不是你?” “是我……”安之顿了顿,才道:“与那时比,我又改变主意了嘛……” 赤子厄嗤笑一声,“我还是我,不会改变,这可是你刚才说的,现在又变了说辞了?” 安之脸颊一红,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我依然在意真相,放不下……我定要揭穿幕后主谋,还自己一个清白……我想回家……” 赤子厄恨然转身,负手而立,望着玉窗,回忆道:“那清白真相那儿有命重要?顷刻沧海桑田,眨眼白驹过隙,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留着命才能等到那天——可你经历了那些,怎么还是以前那套说辞,半点没有长进,没有改变?” 自赤子厄在辞叶为他讲解关于法度与权力后,安之就知道他学识渊博,是位可尊可敬的长辈。他的话满满的都是经验与阅历,那是他走过的来时路,他是真的为沈渊好才这般归劝。 可安之没赤子厄活得年岁之长,与他相比,他的人生到目前为止只有短短的二十六年,小巫见大巫。 后浪推前浪,终点全在沙滩上。如果后浪听得进前浪的经验之谈,也不会有一波一波的后浪,前赴后继。有些事光劝没有用,只有经历了才明白那句“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意思。 的确。安之已经经历过沈渊的遭遇了,可是他要回家呀,怎么能与赤子厄一起回云台阁呢。 他只能入局,将局面搅动,找到证据,帮沈渊昭雪。如此,他才能回家。 安之道:“前辈们坐而论道,少年起而行之。真相要自己找来,等,永远不可能等到。” “少年?”赤子厄嗤笑一声,“阿渊,我叫你小子,是因为你的确比我小上很多,可你已经不是少年了。经历前事种种,你还要重蹈覆辙?” “我本来就是毛头小子嘛——”安之是根据自己的年岁来说的。而后,他为沈渊补了一句:“沈渊那时候也才二十出头,不似少年,胜似少年嘛——” 说着,他对一旁的温言使了个眼色,寻求帮助,“是吧,温言?” 温言接到暗示,出声帮衬安之,道:“阿渊说得没错。要说真相,等是肯定等不到的,只会石沉大海,永远尘封。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年经历那些事的当事人也会去世,要找真相就难上加难了。” 赤子厄手指挨个指过温言、安之,双眼从他们脸上扫视一圈,一时气不打一处来,“合着是我说错了!?” 见赤子厄气急败坏的样子,安之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道:“你所说的办法很稳妥,没找到真相前,保命要紧。一动不如一静嘛。可若那人有意找沈渊,又大权在握,无事不知,那纹丝不动地躲在一个地方就等于是送死。” 说相声似的,安之是逗哏,温言是捧哏。温言跳起来,附和道:“那肯定不兴干等着!” 赤子厄眉头微蹙,有些动摇了决心。 安之趁热打铁说:“赤子厄,你知道当年的幕后之人是谁。那可是玉山殿的婖妙娘娘。身为三大古神之一,我真的能逃过她的掌控,安安心心地待在云台阁,慢慢找到真相,将她推翻?” 温言一再附和安之:“不可能的嘛。” “要说也是。”赤子厄捏住下巴,考虑一会儿,才答应下来,“那好。我陪你小子入世寻真。” 安之满意地点点头,暗自向温言竖起大拇指,夸他配合得好。 话说回来,自己是出了辞叶树林,偶遇简风子,才临时改变了行程,去往昂琉海湾,赤子厄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安之问:“赤子厄,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昂琉湾?” 赤子厄短暂指了指温言,说道:“姻缘神温言千里传音告诉我。我还奇怪你什么时候跟姻缘神相识了?” 遥记刚入游戏时,安之在辞叶镇正在为怎么通关而烦恼,温言突然现身,告诉自己他随他入了游戏,帮他通关,还告诉他联系方式,说在游戏寻了个姻缘神当当。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63 首页 上一页 138 139 140 141 142 1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