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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也是如此觉得;“谁还信你说的!一会儿尚池城,一会儿昂琉湾!” “我……”无名奴隶百口莫辩,“我说得句句事实!……你们不信怪我咯……” “好了。”幼枝跨出一步,从无名奴隶右侧出列,“既然那位假扮巫师的人已被擒,那么就……” “将他骗取的财产全数还给被骗的人!”那白净的人抢过话,“然后杀了他,以儆效尤!” 幼枝连连颔首,而后止住动作,短暂地沉默一会儿,说:“你定是被他骗了财产,所以才会这么提议。” 听闻,那人隐入人群,不再作声。 一时间,喧闹的人群全部静下声,他们都在等幼枝怎么处理无名奴隶。 幼枝提步,绕过无名奴隶,站到高台最前方,说道,“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确。可这孩子罪不至死,施以小小惩戒便可……那该怎么罚他呢?我想想……” 转动眼珠,环视一圈人群,他的脑子里立马想好作答,“想必大家都知道,妖域之主以举国之力寻找能与神通之人。” 说着,他侧过身,抬手指向无名奴隶,“他既然谎称他就是那位能与神通之人,那么就成全他,验一验他的身份。他若是,这妖域大祭司一位便是他的,名正言顺;他若不是,那么就……” 人群瞬间炸开锅: “据说那位能与神通之人是白发、重瞳,这么看,那孩子可能的确是……” “拉倒吧!妖域这样的妖多得是!能与神通之人长那样能成为大祭司,其他人长那样就是残疾!” “是不是总得验一验才知道。” “大家都是一双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巴,可怎么验?” “据说能与神通之人可以死而复生。” “哈哈!说罪不至死,看来也就是说得好听罢了!妖王要寻这与神通之人本是因为一个梦境。我们都做过梦,都知道梦境里的话怎么能当真!” “也是。前王后与晏衡王子就因为有人假冒能与神通之人,引得妖王对他们起了疑心,才被诛,幼枝王子不可能再让那样的事发生。” “也就是说幼枝王子的本意就是要他当中杖毙!” “杖毙——!”无名奴隶忽觉天地塌陷,大脑一片空白,“那个梦,那个梦告诉我、告诉我会离开尚池城……我会自由……只要按照他的指示、按照他的指示来到这里……那个梦告诉我这里的王会庇护我……会给我想要的一切……可是怎么会、会是这样?……” 仿佛一位深陷绝望的人看见一束光,那束光会指引着他找到希望,当他满怀希望追随光走出绝望后,却发现那束光是引诱他迈入另一个更绝望之地的一剂诱饵。 他不能接受。 突然,后背袭来一股巨大的冲击力。 无名奴隶从出生便没有痛觉。 他只觉得身体猛地往前一倾,脑袋震荡不停,脑子好似快震碎了,耳边突然响起刺耳的嗡鸣—— 又是一棍落在后背。 震感更甚,嗡鸣声直刺颅腔,搅动五感一阵一阵波动,眼前阵阵发黑。 继而下一棍再袭上身体后,一股腥甜直冲口腔。 艳阳高照,日丽风清,人们不断擦拭鬓边流淌而下的汗水,击打声不绝于耳。 一位女妖见无名奴隶早没了反应,身体像摆钟似的,随着棍棒的下落而无力地荡着。心起怜悯,她道:“还是个孩子,未免太残忍了些吧……” “残忍?他骗你财产的时候有想过没财产的你将寸步难行吗?要是骗得是人家的救命财产,他有想过等着那笔财产救命,而迟迟不见来的人的感受吗?” “就是,少装老好人了!” “阳光灿烂成旱,雨水积而成涝,好心泛滥了呐,也成灾!” 话音刚落,身后忽地窜出一道黑影,将众人撂倒在地。 “谁啊!看不见这么大群人吗?尽往里冲……” 埋怨几句,抬眼看去。 只见一位接一位的人摔倒在地又爬起,仿佛人群中隐藏着一位看不见的人,他横冲直撞,沿路放倒别人,不停歇,一直往高台上奔去。 直到那人到达高台,他们才看清,原来是个小屁孩。 接着,意想不到的事发生——小孩直扑向幼枝。 两人摔倒在地,地上翻滚扭打一阵,小孩极具实战经验,一来便占据上风,骑在幼枝身上。 他招数野蛮,扬起拳头就往幼枝脸上砸,拳拳到肉。 眨眼将人的脸打得血肉模糊。 小孩喉咙里闷吼一声,停下手,趴下身,一口咬上幼枝的脖颈,左右甩动脑袋,野兽撕扯猎物般地撕扯着。 幼枝起初大喊大叫地嘶痛,却很快便没了声。 微桓愣住。他虽是妖,但有人形,有规矩,断没见过这么野蛮的攻击方式。 等他反应过来,幼枝已经没了挣扎。 “王兄!——!”他惊呼道:“你们快拉那死东西啊!!” 小孩反应快速,不待人前来拦他,翻身直扑向无名奴隶,大喊一声:“醒醒!” 无名奴隶原本溃散的听觉因为这一声呵斥而聚拢一丝。 他用力睁开一条眼缝,能看清眼前物体,但一团模糊,很快他便意识到睁开眼睛也无济于事,他根本没有力气抬头去看。 放弃了,听天由命。 忽然,一团炽热环住他的腰,“无……无、无名……” 无名奴隶听见有人唤他,缓缓掀开一条眼缝,原来是那小孩唤着他。 他用尽气力安慰道:“原来你不是哑巴呀……你以后要多说说话……看一眼吧……看完你快走……” 小孩拼命摇头,不肯离开,嘴里咿呀咿呀地唤道:“无名。” “王兄!”微桓抱起幼枝,只见他的伤口不停往外渗血。他捂着幼枝脖颈的伤口,厉声吩咐道:“给我打!狠狠地打死他们!” 说完,他声声唤到幼枝。 半晌,幼枝咳嗽一声,“微桓……不可伤害无关之人……事关大局……不可任性……”他已是力困筋乏,说完便偏过脑袋,昏死过去。 听闻,微桓狞视到小孩。纵有百般不情愿,也无可奈何,他咬了咬后槽牙,恶狠狠地从齿关挤出一句话:“你们把那小孩带走,关起来,记住别伤他一根寒毛,事后我再要教训他,非拔了他全部牙齿不可!” 小孩行事狠毒,却不懂保存体力,再厉害也只是位七、八岁的孩子,多周旋周旋,他便没了之前的凌厉作风,可众人也是让人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用铁链将他困住。 要带走他时,他剧烈地挣动逃脱,引得铁链叮铃作响。无奈,只能由三、四个大汉扛起他离开。 越走越远,可他的视线一直固定在无名奴隶身上。 “停下。”只听微桓叫停。 无名奴隶低垂脑袋,头上的帽子早已掉落,浸染在他身下的一滩鲜血里,那头耀目的白发随风轻扬,毫无生机可言。 微桓吩咐下去:“去探探鼻息。” 闻令,一人走至无名奴隶面前,伸手探进他鼻下,一会儿后,他转身向微桓报告:“禀三王子,他没有鼻息,已经死了。” 微桓喃喃低语,盘算道:“那怎么没有复活呢?……难道不是他?……” 说罢亲自上前去探到无名奴隶鼻息。确认没有。 他犯了难,思付一会儿,挑出一缕无名奴隶的白发仔细看了看,又捞起他的脑袋,拨开眼皮,瞧了瞧眼珠,“……白发、重瞳,是他,可……还是他需要时间复活?……” 又是考虑半晌,他下令:“把他留在这儿,留两人看住尸体,一有动静立马报告给我。”
第0177章 【乱】一 剧痛从心口处蔓延。 移目看下去,是一只鲜血浸染得猩红的手…… 经噩梦惊吓,沈渊猛地睁开双眼,一双与汪盼长得一样的凤目跃入眼帘。刹那间,冷汗析出,浸润薄纱。 他忙坐起身,手忙脚乱地拖着身体躲到床角去,将身体蜷成一小团,抱膝而坐,埋脸在双臂间。 见状,居狼束手无措,茫然道:“我只是来告诉你……” “滚!!”沈渊不敢抬头看居狼一眼,沉声怫然打断居狼说话。 “咳咳……”刚醒来,稍微动气就引得咳嗽连连。 听闻动静,熏加快脚步。 他双手端玄鸟纹朱漆食案走近,劝道:“居狼,你先快些到一边去吧。” 居狼看看熏,又转目看到食案里的琉璃碗,碗里棕黑色汤药正热,冒出袅袅青烟。 自十一年前那次事件之后,沈渊便落下病根,查不出病灶,药石无医。 那病不会致人死亡,就是使人无精打采,吃不下东西。 居狼在前一两年内眼看着沈渊消瘦下去,束手无策,直到第二年冬季。 他清楚地记得那天——他在那天拥有了“居狼”这个名字。 那天大雪,漫天飘舞,天地一白。 沈渊披上豆青色白狐狐裘出去,沿路留下足迹。他走到院子里一棵常青树下,常青树高大而郁郁葱葱,覆上白雪后更青白,那树下有石桌石椅,只是积了一层厚厚的绵白雪。 他弯腰拂去,坐了上去,此后静坐那处。 居狼上完私塾回来才发现他,那时他的身上、头上已累了一层雪,雪人似的了。 十一年前,沈渊复活后,第一时间不是去见妖域之主,而是去救居狼,好在他去得及时,微桓刚刚在教训居狼,他便出现阻止。 见状,居狼扔下课本,赶上前去,掸着沈渊身上的雪,说道:“你身子骨这么弱,怎么能在外淋雪呢。” 说着捉过沈渊的手,感受到他的体温,“你看看,手这么冷。我们先回去暖和暖和,不然啊你又得咳嗽了。” 居狼握着他的手又搓又捂,他万般抵触,抽回手,说道:“小孩,你还没名字吧?” 自沈渊死而复生,他是那位能与神通之人的身份就确定下来。 那天微桓不情不愿地带两人去皇宫见妖域之主浩昌。 浩昌赐给他们院子,仆人……总之吃穿不愁,应有尽有。 沈渊知道居狼并非脑筋不好、是个哑巴,便送他去私塾读书,融入妖域社会。 可居狼虽已上私塾,但一直没取名字。私塾里,大家都是“小狼崽,小狼崽”地叫他。 “是。”居狼点头。 “我想了一个名字——居狼。小孩,你觉得怎么样?” “嗯!勒石喜欢叫我什么就叫我什么!”居狼望着沈渊,满眼欣喜,没思考一会儿就答应下来。 “既然你觉得可以,那就叫你居狼吧。”名字的主人已点头说好,沈渊也不能说什么。 “嗯。那居狼扶你回屋吧。” “不用了。”沈渊拒绝,“不到那天我死不了的,还不需要你处处小心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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