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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不行——” 谖竹与居狼异口同声地拒绝了安之的请求。 安之问:“你们一个个都比我厉害,为什么一定要我去不可?” 居狼低下脑袋,脸颊不合时宜地泛出红晕;谖竹则眉头轻蹙,好似在思索着什么计划。 两人神态不同,但都不尽相同地说: “我们自有计划——” “我们自有计划——” 听闻对方有计划,他们又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彼此,同步问对方: “你有什么计划?” “你有什么计划?” 居狼和谖竹步调也太统一! 夫唱妇随。安之长叹一口气,觉得受到了身为“单身狗”的一万点打击。 失落之时,雅间的大门发出一串撬门声。 雅间里只有三人,都没有动身去开门,能发出这声响,定是有人在外要开门进来。 会是谁呢? 突然,大门打开,一位女人出现在门口。 她刚出现,迎面扑来一股异香,仿佛立马让人置身灼灼桃林。 她带着扫帚、簸箕、抹布……一系列打扫工具,一进门便开始打扫卫生。 安之心道女人原来是保洁人员。 他环顾四周,看到这里干净整洁,地板光滑得能倒影出完整的人脸,完全不需要打扫。 同是打工人,能让人家休息一会儿就让人家休息一会儿吧。他提醒女人:“这里已经很……” 谖竹拦下安之,道:“她就是沃野馆老板的女儿——姜悯。” “哦,哦——所以她才有我们房门的钥匙,自己从外面打开门进来。”安之尴尬地抹把脸,“看她这一身装备,我还以为她是保洁呢——”说着,重新打量到姜悯。 她嘴带微笑,眼神清亮,身在忙碌,却一脸幸福,嘴里哼着小曲。 声音悦耳,曲子动听。 看样子,最近在她身边恐怕发生了什么好事。 安之想:大概是因为她要嫁人了,想到此后与心上人白头到老,所以才如此开心。可又叫人代她替嫁,要是真因此事而开心,又何必找人替嫁。 想着,他又看去姜悯。 她面如桃花,芳龄才似十七、八。 安之奇道:“她才这么年轻就要嫁人了?我十七、八岁还在为明天早读老师要抽背听写英语单词而焦虑。” 谖竹摇头,“她已经二十七、八,与人育有一子。她的孩子方才六岁,可孩子父亲却在几个月前不幸出事,去鬼域参与轮回。” “啊?……那、那她是再嫁啊……她保养得不错……”安之语塞。顿了顿,只有哀伤地说道:“哎,节哀顺变——” 谖竹依然摇头,“落花洞娘,貌如桃花,眼若星辰,声似银铃,体带异香。如今,她已经病入膏肓,若是她真的嫁给了‘神’,成为‘神’的妻子,也不知她那才六岁的孩子会不会想她、哭闹不停,吵着要妈妈。不过那孩子才六岁,年纪尚小,现在哭哭闹闹,长大后应当没有关于母亲的记忆吧。” “……”心中泛出阵阵哀恸,安之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到姜悯那才六岁的孩子,他不想让那孩子之后都没有母亲。他不能再推延推拒下去。 “好!”安之答应下来,严肃地说:“要救人就快些救。” 居狼问:“方才还不愿,为何现在愿意了?” 安之眼眶一红,嚅嗫道:“我……俗话说,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不想让姜悯的孩子以后像根野草一样,没有妈妈疼爱与滋养……”
第097章 双花 三 安之穿上那件新娘喜服,凤冠霞帔。 镜子前,他仔细看着沈渊的这张脸。 银丝缕缕,衬得那脸笼了层寒霜似的,如雪般清冷。金钗步摇,相互碰撞之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俯下身,凑近了镜子,好生看到那双眼睛。 杏眼清亮,透着这世间的男子少有的纯净感,长相舒服。 沈渊是清冷干净中透着一丝愚昧清纯,邪气倒是没看出来,可能是说话做事比较猜不透,从而产生的。 横看竖看之下,说这张脸的主人是地主家傻儿子倒挺贴切,但是说他是魔神,那的确惹人怀疑,有胡说八道的嫌疑,怪不得婖妙、汪徊鹤等等一众人非得做个二十年的局,一步步让沈渊坐实了是魔神。 “哎——”安之长叹一口气,暗自神伤。 “阿渊——”谖竹推门进来,柔声唤道。 “在呢在呢。我都穿好了。”安之站起身,提起裙摆,向谖竹跑去,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谖竹没急着说话,先从上至下仔细打量一遍安之,随后满意地点点头,才说:“不急,我先叮嘱你一些注意事项。第一,作恶的对方是只桃花魅。第二,替嫁,你是替,但对桃花魅来说是娶,所以一些嫁娶之事的仪式是一定有的。整个过程中,你万不可摘下盖头。因为桃花魅要的新娘是姜悯,你若是摘下了盖头,让其瞧见你不是姜悯,一时间气极大怒,恐怕会牵连于你,发生危险。” 小命要紧。安之保证,“我一定不会摘盖头!” “切记。”谖竹颔首,随后伸出手臂,摊开手掌。 只见掌中躺有一只鎏金铃铛。 小小一只,雕花刻镂,精巧无比,还隐约弥散出香味。仔细闻,那香气与姜悯身上的桃花香别无二致。 谖竹道:“姜悯身上散发桃花香并不是她自身所带的气味,而是桃花魅勾去她魂魄后才散发的桃花香,是桃花魅对姜悯所做的一种气味标记。被桃花魅勾去魂魄后,久而久之,她会变得越来越年轻漂亮,好似返老还童一般。而失去魂魄的人,行为也会控制不住的越来越反常,自言自语,盛装打扮,不吃不喝。所以你刚才会看到姜悯在沃野馆内打扫卫生,非常贤惠。” 谖竹继续解释到这只鎏金铃铛的作用:“这只是藏香铃。藏了两种香。模仿姜悯身上的桃花香,这是为了不让桃花魅察觉出你是替姜悯出嫁的人;还有一种是定魂香。桃花魅擅勾人魂魄,为以防万一,我才藏了此香入铃,确保阿渊你平安无事。” 他将藏香铃送给安之。 安之接下藏香铃,系在腰间,使大力打了几道死结,防止铃铛掉落。 事成之后,他问道:“我还是想问那个问题:你和居狼到底有什么计划,非得我去替嫁不可?”他不死心,一定要将问题原因问出来。 谖竹摇头:“我也不知居狼有什么计划。” 既然不想说,安之也不勉强人家,他问:“那桃花魅厉害吗?我会不会出事?” 谖竹道:“魑魅魍魉,山中精怪。老物化精为魅,老物则是山林之气。若论厉害程度,是为最下。” 安之听不懂谖竹说啥,但听到一个“最下”,这就说明,对付那只桃花魅对谖竹、居狼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 他短暂松口气,可又紧张起来,问:“那夏欢何以被区区一只桃花魅缠住?” 谖竹点头,“确实,以夏欢的本领,的确不该被一只桃花魅缠住。”他解释道:“魅最会窥探人心,找到人心渴望,幻化出那人的欲念之物,从而困住那人。我想,夏欢可能是从桃花魅看到了自己的欲望,所以甘愿自困其中。” 这次安之听懂了,“夏欢的欲望?……那位被他杀死的欢喜之人?” 谖竹摇头,“不得而知。”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一只红羽耳坠交给安之,说道:“人还是要救的。如果阿渊看到夏欢撒泼打滚,孩子一般哭闹不停,便将这只耳坠交给他玩耍。他自然会安静下来。” “哦。”安之拿过耳坠。 耳坠只坠一根长长的红色羽毛装饰,煞是质朴,但羽毛的红却热烈刺眼,似血染。 安之鬼使神差地凑近鼻子闻一闻羽毛。没闻到血腥味。 谖竹道:“那是朱鹭羽毛,所以才这般红艳。” 这边话音刚落,原先在沃野馆门口敲锣打鼓找替嫁人选的男人端着木盆进来了,“这边您让准备的东西已经备好了。”说罢,将木盆送到谖竹眼前,请他过目。 安之没忍住好奇,送目看去。 只见满满一盆动物脚掌。 雪白毛发,染上斑驳血迹,血淋淋的,冲击视觉。 男人询问道:“这是我去市场上买的羊蹄,您看够不够?” 谖竹伸手拿出一只羊蹄,说道:“多了。一只便够了。” 可能是面纱阻碍了安之观察谖竹的表情,只见他与平时没多大触动,依然儒雅温润,处变不惊,还能分出一丝柔情给他人。他拿着只羊蹄,回头问道安之:“辞叶镇上,你光看见死尸便犯起恶心。看见刚才那个,你没感到不舒服吧?” 安之觉得是自己没见过什么世面,等出来这游戏,去菜市场杀几天鱼,这样就不会为这种场面感到不适,练得一副铜心铁胆,铁石心肠。 他苦笑道:“呵呵,我好得很——” 今日天阴,天空灰蒙蒙,偶有轻风细雨,问题不大。 已经走了好几个小时,不见有停下的意思,不知道他们要去到什么荒郊野外。 安之坐在八抬大轿里,脑袋叫慌得发晕,头上的金钗步摇一个劲儿地往脸上甩,打得脸皮生疼。终于,他忍受不住了,大喊一声:“停!——停一下!——” 轿子应声停下。 他拨开车厢侧面的帘子,探出脑袋,呼吸新鲜空气。 见状,居狼上前,撩开安之的红盖头,说道:“我施法叫这车厢平稳一些。” 安之哭丧着脸,脑袋隐隐作痛,只他说话的工夫,胸口又涌上一股恶心。 若是现实生活中,寻常地开车、坐车,他断是不会晕车! 居狼一脸心疼与焦急,“还是我代你去吧。” 安之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选择不去,心中欣喜又怀疑,“可以吗?” 见队伍停滞,谖竹上前查看情况。老远听闻居狼与安之的话,便一口否决:“不可。” 当头一棒,安之放下盖头,钻回车内,闷闷不乐。久而久之,让摇篮似的轿子晃得昏昏欲睡。 他本就感到不太舒服,想着闭眼小憩一会儿就好,于是阖起双眼。 一队人马从昂琉湾大街到郊外,停下轿子在出事的山洞洞口。 那群抬轿子的人留下来并没有太大用处,反而可能会受到危险,谖竹便吩咐他们回了家。 随后,谖竹与居狼在轿子外请安之出来。可等了半天不见其掀开帘子。二人心道不好,果断冲进轿子里查看。 只见安之安然无恙,只是熟睡,并没有听到他们的声音。 谖竹本意是想唤醒安之,可居狼却道:“一只桃花魅而已。让他睡吧。” 谖竹提醒道:“万事不可掉以轻心,溺爱不可取。”说罢,便要伸手唤起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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