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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庙宇名双花庙。是昂琉湾人自发建造的庙宇一座。”谖竹的声音从庙外传来,语调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内敛,不过有些气虚。 像找到救星,安之跑上前,迎接谖竹,却见他面纱染血,素衣斑驳。他关切道:“受伤了吗?不要紧吧?” “不打紧的。”谖竹摆摆手,准备入庙去,身形却一阵摇晃,差点没站稳摔倒。 安之忙上前去扶,“到底怎么了?怎么我一觉醒来被绑,你受伤?”见到谖竹的伤势如此严重,他快急死了。 谖竹虚弱地说:“真的不打紧的——”怕安之继续追问,他将桃花眼移向庙里石台上供奉的两尊石像,立马转移话题,说道:“一花为玄朱色衣着的男子,一花为青衣白发的女子。双花庙中信奉的双花就是他们。” 安之又问:“昂琉湾人为什么要自发为他们俩建造庙宇?” 桃花魅抢答道:“爱恨嗔痴,爱也是世间人的一种执念。人们当然都想遇良人,成双成对,执手一生,若再添个称心如意的龙凤子孙,人生就相当圆满了。” 说着,她指着庙里壁画道:“壁画这一对就是庙里供奉的双花,是真的在昂琉湾存在过的人。传说他们两位恩恩爱爱,对彼此相敬如宾,可路遇歹人,那歹人眼红娘子的美貌,想抢了去做夫人,两人不愿分离,双双自尽。人们羡慕两人,又为他们感到惋惜,不过大多是希望像他们两个一样恩爱到死,才会建双花……” “咳喝!”桃花魅话未说完,居狼大声咳嗽一声,打断了她,冷声说道:“他们两个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算不上恩爱。或许是当时的人想错了,那歹人才是那娘子的良配。” “胡说!”桃花魅大声反驳。 居狼的眉头下压,凤目凌厉起来,他瞪着桃花魅,从鼻子里发出低沉的一声:“嗯?——” “唔……”桃花魅吓得不敢再言语冲撞居狼。 相比桃花魅,安之觉得居狼的话更像是在胡说八道。 歹人才是那娘子的良配? 怎么可能。 妥妥的居狼在胡说。 居狼厉害的紧,号称是ODBP组织的死神,安之可不想惹怒居狼,便岔开话题,问到桃花魅:“你为什么要害人?” 桃花魅一脸不理解。她用着与沈渊一般模样的清纯的脸,清亮的杏眼,说道:“我没有害人啊。” 安之奇道:“那山洞里那些人是?……” 桃花魅爽朗地“噢”了一声,说道:“若不是你们闯进来,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惹得我下去查看,至今我还不知道双花庙下面有间山洞。” 居狼不信桃花魅所说,“那山洞地势复杂,若不熟悉、不知道庙下有个山洞,又怎么能带着我找到他们?” 桃花魅化出一捧桃花,使花瓣在身旁上下翻飞,自由变幻。她道:“这些桃花花瓣都可帮我探路。” 安之点头,“居狼,你找到我之前,我的确有看到桃花花瓣出现。她所言不假。” 说胖还喘上了。桃花魅补充道:“你当时凶恶得紧,像前不久在我庙里发了疯的犬,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咬,我真怕你也不分青红皂白地杀了我。自古红颜多薄命,弹指间花开花谢,我不过才被人帮助借石像化出了人形,不想再做回一朵短命红颜,这才不得不答应你领路找人。” “帮助你借庙中石像化出人形的人?”谖竹听出端倪之处。 “对呀!”桃花魅点头,眸中泛出点点钦佩的光芒,她兴奋起来,“如果知道他是谁,我定力所能及地报答他!” 居狼问:“你看到他长什么样子吗?” 桃花魅摇头,“那天他来到双花庙,让一个小孩摘一朵桃花给他。那小孩便摘下了我。之后他又让小孩将桃花放在神台上,于是我又被放在神台上了。我日日受到香火供奉,不久便化为了人形。可惜啊——我从没看到他的长相,不然也不会连找他也无从下手——不过他好像坐轮椅出行。” “轮椅?——”居狼小声重复一遍,忽而转向安之,说道:“阿渊,无论别人与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相信。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神神叨叨。安之不明白居狼突然这么说是为什么,敷衍了一声“哦”。 突然,庙中响起一道声音:“桃花煞,我不要力所能及的报答,从我帮你幻化出人形的那天开始,我就默认了你会为了报答我而粉身碎骨!——” 居狼大惊,“是那个人!” 话音刚落,只见半截剑刃从居狼的眼前飞射而过,穿透了桃花煞的胸膛。 桃花煞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整个破碎,散为朵朵桃花。
第099章 两攻相遇,必有一伤 一 谖竹认得那半截残剑,是他刺杀那雾中之人时被折断的那半把。 “难道他是故意被刺,目的是得到那半把残刃?” 桃花魅因他那半把残刃而身死魂消,他心底很是过意不去,第一时间转身跑出庙外,去追雾中之人。 却与刚从洞穴中出来,找到双花庙的夏欢,撞了个满怀。 夏欢记得自己是接到接到组织的临时任务才来到昂琉调查落花洞娘一事,他本想着告诉谖竹此事,可心想着与谖竹不熟悉,跟着谖竹也不过是为了向居狼要回组织的封灵玉罢了,干嘛要事事向一位不熟的人汇报? 如此,便没与谖竹提及,自己离开蓬莱调查去了。 眼前,谖竹突然出现在面前,他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说着,注意到谖竹面纱、白衣皆染了鲜血,便皱起眉头,“你受伤了!” 谖竹本就受了伤,突然与人相撞,内脏震得发痛,温润的眉眼立即爬满痛苦。 只叫那疼痛折磨了一会儿,他双膝一软,直直地扑倒进夏欢的怀抱中。 夏欢脑子没反应过来,双臂、双腿却下意识地上前接住谖竹。 “坐轮椅的人……轮椅……”居狼重复地喃喃低语。 安之看到他呆愣在原地,肩膀用力杵了他一下,说道:“夏欢将你的心上人给纳入怀抱了,你还愣在这儿!” 居狼不明所以。他的看了看庙外的夏欢、谖竹,再将目光转向安之,凤目中疑云满布,“谖竹?我的心上人?” 安之怎么会以为谖竹是他的眉上雪,心上人呢? 想着,他想到了。 满布疑云的双眸瞬间开阔,迎进阳光,明媚了起来,他看了看安之,复而低头轻笑。 又做那副女儿家看着郎君的那副娇羞神态,安之有点嫌弃,道:“人在那儿,你看着我傻笑个什么。” 居狼道:“在辞叶时,夏欢说我等了六千年的人出现了,认为我盗取封灵玉是为了他,夏欢为了叫我还封灵玉回组织,便挟持了我等的人,威胁我归还封灵玉。你看到夏欢劫走的人是谖竹,就以为我等的人是谖竹?” 安之点头,“没错。你跟夏欢关系这么好,他肯定认得你欢喜的那人。” “你怎么就是不懂我的心意呢……”居狼心中愤懑而委屈,他等不及要向安之解释,宣布心之所向。既要宣布,就一定要郑重、肯定,不能再让对方误会,曲解了他的心意。 庙外桃花灼灼,一对对同心锁锁住情意,一张张祈福木牌写满对爱人的祝福与祈祷,当风起之时,它们叮铃碰撞似人语,将心意托付于风,吹信于欢喜之人耳畔。 居狼双手搭在安之的双肩,诚恳地、目光深邃地凝视,郑重其事地宣布:“从始至终,我欢喜之人是你!六千年前,从未改变;六千年后,至死不渝!无论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你永远是我心底那一片冰壶秋月,莹彻无瑕!你到底是神是魔,我半点不在乎,你是魔,我便信仰;你是神,我便供奉!我生而为你!” 居狼的神情过于严肃庄重,安之被压迫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这段话太沉重、出乎意料了,惊得他脑袋里一片空白,说不出话来。 他不是沈渊,不能替沈渊决定爱不爱居狼。 “……”安之不敢言语半分。 这份情意一定要准确无误地传达给安之,至于爱不爱居狼,随他自由,居狼并不想强求他,毕竟爱上谁是自己的事。他道:“桃花魅消散,那些位洞穴中的尸体,也要通知家人认领。我们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回去吧。” 安之正感到为难,居狼却主动跳过话题。那块压在心底叫他不知道如何是好,压得他心闷气短的大石头也随之放下。他“哦”了一声,小心跟随在居狼身后。 几人悠哉悠哉,走马观花,慢慢地走回沃野馆。 路上,居狼问道:“你有看到双花庙中的壁画吗?” 安之回答道:“看到了。” 居狼小心翼翼地问:“看完后,你有何感想?” 安之畅快地说:“没什么感想。” 居狼趁热打铁,又道:“若你之后看到壁画上那黑衣男子一定不要客气,直接杀了他。你要信我,那男人并非良配,那歹人才是。”他认真地叮嘱安之。 安之听得摸不着头脑,“哦”了一声敷衍过去,并没有把居狼的话放在心里,反倒笑问:“你和谖竹一定要我冒险替嫁的原因,就是要为看壁画?” “嗯。”居狼颔首,可耳朵已经红透了,泛出诱人的粉红色。 见状,安之起了调戏居狼的心,但想想还是算了。他笑道:“直接带我去庙里看嘛,干嘛这么大费周章。” 这一天过得很快,他们回到沃野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暮色昏暗,大地万物多躲藏进了夜色中,看不清真面目,唯有灯火可照亮人心。 安之不愿意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双花庙里桃花魅并非此事始作俑者,真正的凶手是那位藏在雾中之人,那桃花魅也只是他用来掩人耳目,混淆视听的。 真凶潜逃,今日本就是姜悯最后期限,她的魂魄没追回来,所以…… 安之还未走近到沃野馆门口,便看见门口挂起了白色灯笼,哀乐流出。 门前,身披白巾,前来吊唁的人已经排满。 心生自责,只想逃避,安之对居狼他们说道:“要不还是你们去吧……” 夏欢道:“白毛小鬼,难不成是你怕了,不敢面对他们?世事无常,我们说明情况,他们会谅解的。你要是避而不见他们,反倒像是有什么的。” 安之道:“你说得轻松。姜悯是一个人,这个人我们没救回来,她死了。她还有一位六岁的孩子。那孩子怎么办?她的家人怎么办?他们都曾经把希望压在我们身上,希望我们能救她,可是呢?……没救成……我们辜负了他们的期望……” 夏欢满不在乎,“你太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一心迎合他们的期待,没有完成,便自责到底。说不定他们并没有对我抱有期望呢?我在组织这些年,没救回来的多了,我要像你这样,我还活不活了?只有及时调整心态,全力以赴下一次任务,才能确保下一次的任务圆满完成,救更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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