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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给你请个先生?” 知道时子原并无意冒犯,时重霜摇头,说:“不必,我有先生。” “嗯?原来你有先生吗?”时子原颇有些惊讶,但也并没有多问,只说,“那便好。” 心想时重霜不回国公府,大概率是和他那为先生在一块吧,这样的话,家里那几位也大可放宽心了。 时重霜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时子原的话,心下却已经焦躁起来。 这么久了,先生在干什么? 已经睡了吗?又想他吗? 是他的错,没能陪先生过年。 正想着,前方一片哗然,原来是打铁花开始了,要腾出空地。 时重霜站在外圈,随意地看一眼,眼神却定在某个地方不动了。 只见一个穿着红袍,戴着鬼怪面具、一头白发的男子一闪而过,转而向不远处一个巷子里走去。 时重霜心头一动,忙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时子原身上:“表兄,我有事,先走一步,明日再回来。” 匆匆留下一句话之后,便离开了。 火树银花一下绽放开来,亮得时子原睁不开眼睛,只能任由时重霜将东西递给他,一转眼便不见了身影。 昏暗的巷子里被银花照亮一瞬。 时重霜慢慢走进去,朝着站在不远处的红袍银发男子走过去,慢慢靠近。他没有摘掉面具,只一下抱住他,紧紧搂在怀里。 “先生,我好想你。” 元问渠笑了声,回抱住他:“就这点出息了。” “嗯。” 元问渠摘下面具,鼻尖已经被冻得通红,眼神却亮,心情肉眼可见的愉悦。 元问渠手挂在时重霜脖子上:“来,亲一口。” 时重霜看了一会元问渠,随后低下头,吻得很深。 他们接了一个漫长的吻,外面的打铁花似乎已经结束了,人群渐渐恢复之前的吵嚷。 随后天空轰然巨响,巨大的烟花绽放开来。 时重霜最后在元问渠唇上轻轻一点,退了出来,两人互相依偎着抬头看向天空。 “阿嚏。” 元问渠轻轻打了个喷嚏。 时重霜将身上的斗篷披在元问渠身上,又将帽子严严实实盖在元问渠头上,将他的头发彻底遮住,最后两人牵着手一起回吉祥居。 “走吧,问渠。” “你叫我什么?” “……先生。” “不是,不对,大胆点。” “问渠。” “嗯。” …… 元问渠活过来过的第一个除夕,重新有了人陪伴。 而之后的三年,时重霜都不再在国公府过年,他会陪着元问渠待一整天,一起下厨房吃团圆饭,然后上街看烟花、放花灯。 。 作者有话说: 时间大法! 一个八千字大长章~第二卷结束啦。求求海星~ 以下为标注: {注1}参考明朝万历年间殿试题目“问帝王之政与帝王之心”,以及状元赵秉忠一甲一等进士及第殿试卷译文,结合自己的理解随便写的,不能深究(看了好久状元的答案,也没看太明白┑( ̄Д  ̄)┍)) {注2}引用《孟子》的离娄章句下《君臣之道,恩义为报》,有删改; 注:此外,文章中诸如“崇文馆”、一些官职、地理布局、名称参考覃宜明《一日看尽长安花:活在大唐》,任崇越《袖里乾坤——赵匡胤极其时代》等书籍(因为并非引用其中的句子,就没标注)。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想到再说。 # 终风催病骨
第82章 硌得我屁股疼 庆安八年,夏山如碧,桃红柳绿。 柳枝经雨重,松色带烟深。夏天的雨说来就来,今年似乎格外大了些,方才天还晴着,转眼便乌云压顶,雨水劈里啪啦砸在青石板路上。 街上人群仓皇离开,有些店铺也早早关了门,但仍然有不少人还在外面,街上许多穿着长衫的书生脚步匆匆,着急忙慌地顶着袖子往前走。 无他,今天是科举放榜的日子。 贡院的西墙是放榜之处,又称“龙虎墙”,此时墙下已经站满了打着伞的人,老老少少,一个人或是一家人,都在焦急地张望着。 一个一身白衣,脖挂檀木佛珠的少年打着伞从雨中走来,遥遥地站在拥挤的人群边缘。 大约等了有半刻钟,一个一身水迹的男子从人群中挤出来,他没有带伞,只能用手臂挡在眼前,但依然不掩面上的喜悦,急匆匆地往外跑,大抵考的不错,急着回去报喜。 “柳轻意。” 一直站在人群外的少年忽然出声道。 柳轻意一顿,看到不远处站着的白衣少年,面上喜悦更重,他快步走到他面前,接过对方递来的伞,又甩了甩带水的衣衫,道:“净悬?你怎么来了?” 净悬略微扬起伞,露出一张光洁白皙的脸,他头发垂在身后,略有些凌乱,他道:“先生让我来给你送伞,顺便提前祝贺你一声,一举中榜。” 柳轻意笑了笑:“先生对我也未免太过自信了。” 净悬装作惊讶问:“难道你没有中吗?” “怎么会!”柳轻意说,“自然是中了的。” “那你第几?” 柳轻意笑着抿嘴,眼神止不住地弯起来,就是闭口不说了,和净悬一同往石头巷走去:“回去见到先生,一块告诉你。” 石头巷。 吉祥居门前的灯笼被风吹得晃动起来,净悬推开门,穿过一院子开得正好的花花草草,站在廊下收起伞。 “这些花怎么没有收起来,前院的人呢?四四没管?”一边走,净悬一边问跟上来的管家。 管家:“先生没让收,说这些花快败了,只让人剪了些好的送到花房,其余的就当肥料了。” 净悬点点头:“这样,晓得了,那先生呢?” “在花房。” 净悬等着柳轻意重新换了衣衫后,和他一同去花房找元问渠。 刚踏进院里,净悬就看到元四四一脸无聊地半靠在廊下撑着脸听雨。 三年过去,净悬变化最大,已经长到了和元四四一般高,而元四四似乎和几年前并未有什么不同,岁月在他身上似乎什么也没留下,还是和从前一样歪歪扭扭的发髻,有些不修边幅。 “四四,先生在里面吗?” 见到他们进来,元四四撑着栏杆坐起来,手指搭上嘴边:“嘘。” 净悬和柳轻意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走过去坐在元四四旁边。 柳轻意问:“时大人在里面?” 还不待元四四回答,净悬率先说:“这定然在里面。” “不然四四怎么会被赶来这里窝着。” 元四四“嘁”了声:“你挺懂?” 净悬朝他扬扬眉,略显稚嫩的脸上写着“我都明白”四个大字,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之前赵大公子带我去满月楼,什么没见过,我早就知道了。” 小孩早熟的厉害,但元四四不承认是自己放养的结果。 元四四:“……以后少跟着赵正堂混,你一个准和尚,竟跟着他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净悬耸肩。 这些年元问渠和时重霜的关系并未瞒着身边人,虽没明说,但有眼睛的都能察觉到一些。 但也是因为元问渠本身就让人不敢随意接近和亵渎,柳轻意来吉祥居这么久了,其实心里对元问渠依然有些敬畏。 前两年柳轻意千里迢迢从关州来追随时重霜,本只是不想继续在关州混日子,来找时重霜混口饭吃,谁知误打误撞,被元问渠给看上,用两年时间,一点点从头开始教他,让他走科考的路。 柳轻意笑着看他们。 元四四想起来什么,这才看向柳轻意:“你们今日不是去看榜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没去吗? 柳轻意道:“雨下大了,有些人可能没去,挤一挤就能看到了,看完就回来了。” “怎么样?”元四四问。 反正一时半会也见不到元问渠了,柳轻意说:“进士,第三。” 元四四惊讶地睁大眼,和净悬异口同声,不敢相信道:“真的?” 柳轻意确定地点点头:“真的。” 净悬拍拍手:“比先生预料得还要好些,太好了,以后你就可以和霜霜一起去上朝了。” 柳轻意笑着摇摇头:“还不够上朝的资格的。” “那也已经很厉害了,你可是只学了两年!” 柳轻意:“一切还要多谢先生,如果没有先生,我定然是考不到这个名次的。” 三年,早已让当初瘦骨嶙峋吃不饱穿不暖的少年脱胎换骨,当初柳轻意就是因为一双狠厉的眼睛才让元问渠注意到,如今,在他身上却几乎看不见了,打眼一看,别人只会以为是哪家从小读书的书生考中了进士,苦尽甘来。 只有无意间从眼底露出冷淡才暴露出他的真实性格。 伪装。 是元问渠教给他的第一课。 —— 花房内。 被下人剪下来放在桌上的花枝已经尽数被扫落在地,元问渠头发凌乱地散开,被时重霜抱在桌子上。 正值初夏,元问渠衣衫穿得少,外面只罩着一件轻薄的大氅,束着的腰带已经被时重霜随意接下来扔在一边,衣带松松垮垮地系着,半边肩膀都露了出来。 时重霜将身下 人的腿摁在自己腰两侧,任由元问渠磨蹭,就是不动。 元问渠眼尾发红,声音喑哑:“不想做就起开,这桌子硌得慌。” 时重霜发尾的金坠子轻动,他脸埋在元问渠脖颈间,轻轻啄吻,然后重重一咬。 “嘶……”元问渠轻声叫。 “先生,是你不对。”时重霜低沉的嗓音附在元问渠耳边道。 “毒发作了为什么不和我说,不去找我?” 元问渠轻喘了一声:“都说了,你在行加冠礼,不能断唔——” 时重霜牙齿咬上元问渠唇角,堵住他的话,然后他说:“我应该坚持在这里行加冠礼的,先生该亲手为我束发……” 说白了,时重霜还在为元问渠不让他在吉祥居行加冠礼而生闷气。 尤其是知道在他在国公府行加冠礼的时候,元问渠毒发,恰好又遇上之前用时重霜的血做的药丸没了,着实让元问渠受了好一番的罪。 元问渠摸上时重霜手臂上的凹凸不平,心里叹气。 每次他体内招魂毒发作时,往往需要时重霜的血来压制,时重霜手臂上的伤口添了一道又一道,有些已经落了疤。 元问渠抬眸,看着俯身抱着自己的时重霜,抬手摸上他深邃的眉眼。 几年过去,时重霜身上的稚嫩已然褪了个干净,他身量又拔高了些,肩膀宽阔,剑眉斜飞入鬓,一双凤目让人不敢直视,薄唇紧抿,棱角分明的脸却无端露出些憋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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