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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他昨晚来这里去找晴芳时,破天荒发现她不在,一问,竟是主动去伺候别人去了! 这么久了,晴芳就没主动去找过人。一直等到半夜,听人说晴芳想要主动让人摘牌子,竟被给拒绝了,这不是踩他的脸?何玉靖当即怒火中烧。 “今日你若是将帷帽摘了,再跪下来给爷磕个头,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也饶你一命,否则。” 何玉靖将晴芳揽在怀里,威胁道:“你信不信,不管你走到哪里,何家照杀不误。” 元问渠站在窗前,转了转手腕上的佛珠,轻笑:“何公子,好生厉害啊,你这般行为,又视皇权为何物?” “皇权?”何玉靖眼神更不屑了,说,“你是吗?这里谁是?就算有,那又能奈我何?” 说完,何玉靖更没了耐心:“来人,给我摁住他!” “我今日,定要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模样,你也必须给我跪下!” 话音刚落,门外一阵响动,是何玉靖带着的随从,皆是身强体壮、一脸凶相。 元问渠手摸上袖中的弩箭,已经随时准备跳窗。 然而就在这时,元四四后退一步,大声呵道:“我说,停下!” 自然是没有人听他的。 随后元四四从怀里掏出一枚嵌着金龙图样的玉佩,上面刻着“国师”二字。 “国师座下,跪天跪地,从不跪人,还不停下!” 众人一愣,逼近的侍从停在原地互相看了一眼,最终又看向何玉靖。 何玉靖眯眼看了元四四手中的玉牌一会儿,冷笑一声:“给我抢过来!砸碎!” “真以为拿个牌子就吓到我了,谁见过国师的令牌,我不认得它就不是。” 元四四听后,面上恼怒,眼看着人逼近,他退后两步碰到窗户边框:“臭不要脸!” “呵,谁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可没听说过国师大人手下还有你们这号人物,再说,国师是什么很厉害的人吗?我杀他两个手下又如何?”何玉靖道,“给我拿下他俩!” “是!”侍从应声而上。 千钧一发之际,元问渠射出袖中的短箭。 轻微的破空声,短箭直冲最前面几个侍从的胸膛。 眼看着人一个个倒下,元问渠当机立断,拉着元四四从窗户跳下。 何玉靖忙走到窗户边往下看,却是空无一人。 他怒道:“人呢?!” “给我找,天黑之前,一定要找到!” 说完,也没管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晴芳以及地上中箭流血不止的侍从,甩袖径直走了。 良久。 晴芳颤颤巍巍站起来,她缓缓走上前,确认地上躺着的侍从彻底断气后,咬着牙将射进侍从胸膛上的袖箭拔出来,颤着手用帕子包好塞进袖中。 另一边。 元问渠带着元四四刚跳下去还没落地就被人半空劫走了。 时重霜抱着元问渠,另外一个一身黑衣的人将元四四平稳地放在地上后迅速没了身影。 元四四晃了晃身子,站稳:“刺激……” 元问渠动了动手腕,看向元四四,问:“你什么时候弄到孟瑶青的令牌的?” “啊?”元四四说,“你不知道吗?孟瑶青给我的,他说可以随意出入皇宫,我以为你知道的。” 元问渠看了一眼元四四握在手里的令牌,挑了下眉:“你和他挺熟悉?” “……”元四四一下哽住,该怎么解释他当初只是无意间在寒食寺悬崖边救了孟瑶青一条小命,知道他是国师后,还让他帮忙给元成青送信的事。 幸而元问渠并未多在意,只是随口问了句便和时重霜说起现在的情况来。 “先生,发生了什么?”时重霜问。 元四四将令牌塞回去,听到这话,气道:“遇到了一条疯狗,臭不要脸!” 他都将令牌拿出来了,竟然直接被无视了! 看来孟瑶青这人的震慑力真是不怎么样。 元问渠摇摇头,将方才雅间的事大致说了下,随后问:“你呢?方才突然出去,是发现了什么?” “那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时重霜低声说。 话未说完,元问渠便已经明白,他抬手摸了摸时重霜头发,叹气道:“以后万不可如此冲动,是真是假尚未可知,不要让自己置于险境。” “嗯。”时重霜应声。 “现在我们要离开这里吗?”元四四问道,“方才已经看到有人进荔枝林搜人了,我们还要在这里逗留吗,这里除了东西卖得死贵,还有乱七八糟的皮肉生意也没什么值得调查的地方了吧?” 方才他们为了甩掉一直搜查的人,一路向荔枝林深处奔去。 如今站在这里,周围树上挂满了红得恰好的荔枝,清甜的香气萦绕在周围,格外诱人。 元问渠将垂下来的一串荔枝掂在手里,看着上面被人折下来的痕迹,他随手折下来一枝,笑着和元四四说:“怎会?我倒觉得,这里或许有大发现。” 就在元四四疑惑不解时。 时重霜已经走到荔枝树后面,垂眸定定看着地上的痕迹,随后蹲下身摸了摸上面的杂草。 “被压过的痕迹,但被人为修复过。”时重霜垂眸看着中间一株从中间折断,却又顽强挺立的杂草,缓缓说,“车辙、脚印……都有,且很重。” 元问渠撩起白纱的一边放到帷帽上,站在时重霜身旁观察一会儿,随后抬头看向荔枝林一直延伸的地方。 那似乎是一片被荔枝林包围住的平地,隐隐约约低矮的房屋露出来。 两人不期而然对视,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然:“先生?” 他心中跃跃欲试。 元问渠却摇摇头,制止时重霜时不时冒上来热血心性,只道:“回去吧,莫要打草惊蛇才好。” “现在还不是时候。”元问渠说。 元四四点点头,认可道:“谁知道那边会不会藏着什么人,即便是偷偷探查怕是也有危险,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对啊对啊,还是从长计议的好,不然可就有大麻烦了。” 一道戏谑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一棵荔枝树上冒出来。 元问渠眉心一动,时重霜几乎是瞬间拔出腰间的匕首抵向从树上跳下来的人的脖子。 何玉锦微微仰头,双手都举起来:“停停停,看清楚我是谁。” “还想不想知道关于这里的事了?” 时重霜冷着脸放下匕首,问:“你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因为……”何玉锦拍了拍衣摆,笑道,“望林山庄就是我的私产啊。”
第97章 狼子野心【修】 三人跟着何玉锦从一条隐蔽的小路一路过去,不知不觉,竟来到了酒楼的后门。 一道铁链缠绕在门闩上,上面垂着一个巨大的锁。 何玉锦从袖中掏出一枚金制的钥匙,将锁打开。 略显陈旧的木门一点点开启,里面竟是一条狭窄的楼道,里面昏暗一片,开了门之后也只能看到眼前这一片,且这里每一阶都颇陡,一路旋转着向上通向酒楼高处。 何玉锦将挂在门后的灯笼提在手里,微黄的烛光亮起,木门随之被关上。 眼前视线陡然一黑,元四四下意识往元问渠身边靠了靠。 时重霜手臂微微护住元问渠的腰,将人半揽在身边。 灯笼烛火微弱,眼前实在太模糊,视线受阻,元问渠半掀开白纱搭在帷帽上,抬手拉了拉时重霜腰带,示意自己无事。 “走吧。”何玉锦提着灯笼,回头看了一眼后面不远不近跟着的三人,笑了笑耸肩说。 一路盘旋而上,行至中途,何玉锦说:“说来还要多谢许清先生,关州这几年的生意可比之前有起色多了,恰逢丰年,这两年百姓好过,生意上虽说没赚多少,但威望倒是只增不减。” 元问渠道:“那就再好不过了,只是不知,何公子怎么会在浃州弄这么一个山庄?” “哦,这个啊。”何玉锦说,“当然是被逼得喽。” 时重霜抬眸,眼神一转。 元问渠:“你是关州何家的当家,即便是官府也不能随意处置你,谁能逼你?” “关州的官府不能,那自然是京城的官府了呗。” 元问渠眼中划过了然,但依然装作不知般,似感叹地说:“陛下啊?不曾想何公子已经受到如此重视了。” “为陛下做事,怎能说是被逼?”元问渠说。 “呵。”何玉锦脚步一顿,回头眼含嘲弄,“先生的明知故问着实太拙劣了些。” “啊……为陛下做事,的确不能说是被逼,为土皇帝做事,才是被逼无奈啊。” 元问渠挑眉:“只是不知这土皇帝现在是何等能耐了,会有破土而出的那一天吗?” “快了。” 何玉锦说。 听到这话,元问渠和时重霜对视一眼,眼中俱看到对方眼神中的正色。 只有元四四,听他们打哑谜听得不明所以,直着眼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少阶,长久的黑暗,出来时他们都不自禁闭上了眼。 元问渠放下帷帽上的白纱,闭着眼待适应了外界的光亮后,缓缓睁开了眼。 看着眼前的场景,元问渠不禁笑了:“这里倒是个好地方。” 本以为五楼已经是这酒楼的最高层,不曾想五楼以上竟还有这么个眺望台。 眺望台设在屋檐后,被砖瓦和檐角挡住。 方才他们一路走上来的楼梯,正是直通这个被伪装得很好的眺望台,从下面往上看,只能看到高高翘起的屋檐,不曾想这后面竟还有这么个东西。 此时他们站在上面,恰好能将荔枝林一览无余地收在眼底。 以及荔枝林深处临着一座小山前的一大片空地上的屋舍。 元四四踮脚往远处看,没有忽略这些屋舍外守着的人,他疑惑道:“这是……” “当然是藏着的秘密。”何玉锦撑坐在眺望台一边的木栏杆上,将腰间的扇子一把打开,笑着扇了扇。 随后他又将眺望台周围挂着的一柄刀拎上来,递给元问渠。 元问渠看了一眼上身,接过来,待看到上面刻着的一个字时,轻笑了一声递给时重霜,说:“看来不用查荔枝林里的车辙和脚印了,昨晚来的商人里,喝酒是幌子,大部分怕都是来送货的。” 时重霜垂眸淡淡扫过刀柄根部若隐若现的一个“何”字,抿唇道:“私藏兵器,如此招摇,假以时日若是东窗事发……” “东窗事发算什么,就算事发,他们也大可以随便找个替死鬼顶替罪名,这样的事,不是已经做过一次了吗?”何玉锦说。 时重霜几乎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他看向何玉锦:“关州私铸官银?” 何玉锦抬抬眼皮,手里的扇子合了又关,关了又合:“看来你们知道的不少,我朝宰相向来是虚职,何生环虽为宰相,但绝不是虚职,他不单在政事上一手遮天,手上同样握着兵权,‘人’已经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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