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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关州私铸官银为‘钱’,浃州私藏兵械自然是为了‘器’。” “兵、器、钱什么时候一旦满足,天时地利人和,离反乱也就不远了。”何玉锦幽幽地说。 …… 一阵沉默。 “哦。”元四四说。 何玉锦眨了眨眼,看着面前三人平淡的表情还没反应过来:“嗯?” 元问渠淡淡说:“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时重霜冷淡的凤眸看向何玉锦:“所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何玉锦收起扇子“哎呀”一声,说:“小时大人,也太过直白了些。” “我是商人,找你们自然是为了谈生意,做交易,和许清先生之前找我别无二致。”何玉锦说,“我也说了,何生环那老东西逼我逼得太紧,早就看不顺眼他了,此次你前来浃州调查水利一事,我自然有所耳闻,只是你们怕是不知。” “张善荃当浃州巡抚那会儿,虽说没做什么有利于民生的东西,于百姓灾荒一事上更是半点忙没帮上,但贪污受贿一事的确没干,至于朝廷拨款的银两……自然是被迫进了不该进的地方。” “说来说去,不还是因为何生环要钱要兵又要器想造反嘛。”元四四忍不住插嘴道。 何玉锦笑眯眯看了元四四一眼,意外于他大胆到毫无避讳的话,点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你想让我们帮你做什么?”时重霜道。 “帮我把何生环的人给我弄走,毁了他藏兵器的地方,一天天的,每次看到何玉靖那个蠢货,着实烦心得要命,我手下的姑娘早就不乐意陪了。”何玉锦说。 元问渠在一旁听着迟迟未说话,不说答应也未说不答应。 ” 何玉锦自然不奢求他们会立马答应,只说:“我可以给你们望林山庄所有商人进出运货的账簿明细,以及去年张善荃主持荒政事务修建水利一事上的具体银两支出的账簿。而且我不说,你们定然也能查到荔枝林里私藏兵器的事,并设法销毁的吧。如此对我来说,可以算得上是一个赔本买卖了。” “从这里下去,在第二十阶楼梯旁的墙壁上有一个开关,可以直通五楼的一个房间,那里平日里没有人,你们可以暂时去那里避一下,天黑后,新的货会送来,何玉靖的人便不会再找了。” 何玉锦说:“每次送货的当晚,他们的守卫会在一段时间内会空出来,那是最好的时机,今日时间紧促,何玉靖在找我,天黑我等你们的回复。” —— 来到房间后,时重霜将元问渠的帷帽接过来。 随后说:“先生,何玉锦不可信。” 元问渠眉眼微弯:“当然,先不说账簿是否是真的,话半真半假又不透露真实目的,着实令人难以信服。” 时重霜道:“手下人一直暗中跟着晴芳,说何玉靖走后,晴芳将先生的袖箭收了起来,之后去见了何玉锦,将袖箭交给了他。” 元问渠听后点点头,他们早已知道望林山庄是何玉锦的,故而一早便令人暗中跟着,今日见到何玉锦,其实是在预料之内。 元问渠倒了杯茶,缓缓说:“何玉锦将何玉靖当靶子挡在前面,目的尚未可知,在私藏器械上究竟是被迫还是合谋还有待考量,且等着吧,天黑之后他自会来。” “今日他出现已经是有些急躁了,看来他耐心也快用尽了,但我们还有的是时间和他耗。” 窗外一阵卡塔声,时重霜推开窗户,一只白鸽落在他手臂上。 时重霜将鸽子腿上的信封拆下来后放飞,随后关上窗户打开手心大的纸条看了眼。 元问渠坐在桌前,问:“什么事?” 时重霜皱眉:“国师……净悬说,孟瑶青前几日去太医院找了他。” “找小净悬?说什么了?”元问渠问。 “正是什么也没说,净悬才觉得奇怪,说只抓了副药,便离开了。” 元问渠挑眉:“什么药?” “……阳痿。” . 作者有话说: 修改了个bug
第98章 小玩意讨欢心 “……” 元问渠沉默了半刻,缓缓说:“……还从未听说国师有如此隐疾。” 元四四拿过纸条看了看,确实是净悬的字迹,而他平日里最不会骗人了,想起孟瑶青总是一脸笑意盈盈又满身神秘的样子,元四四抽了抽嘴角:“不会吧?” 人看着也挺自信的啊。 元问渠同样疑惑不解,他招了招手,将那张纸条从元四四手里拿过来,又自己看了看,依然没有看出什么不同来。 时重霜看到元问渠的动作,想了想,将角落的一盏烛台拿过来,用眼神示意元问渠:“先生。” 元问渠点头站起身,将手中的纸条悬置于烛火之上,静静等待。 不到半刻,信纸上果真出现另一种浅淡的字体。 元问渠一眼就认出来,是孟瑶青的字迹。 【净悬纯真,果真可爱。寻到一剂药方,特送于望林山庄庄主何玉锦,以期疗效。】 元四四扑哧一声笑出来:“所以,这是孟瑶青给何玉锦的,他也有这毛病?” 然而元问渠却未笑,他手指敲了敲桌沿,眼神沉思:“……也?” 元四四手指晃了晃:“是啊,那个太子,不也有这毛病吗?难道他们何家生出来的,或多或少在这方面都有点困难?” 毕竟从何生环到他孙子这一辈人丁就众所周知地不旺,何生环和他的子辈尚且还有一两个兄弟姊妹,到了何玉靖这一辈,则是实打实地就只生了他一个了。 元问渠道:“是了,太子。忘了还有何皇后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了。” 时重霜抬眸和元问渠对视,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然。 元四四歪头:“嗯?” “孟瑶青要的这药方,不是给何玉锦的,是给元成昭的。” 元问渠道:“三年前我们就曾从太子的日常饮食以及惯常的问诊中查出元成昭身体上的问题,但事关隐疾,长乐宫各方面都谨慎,手下人明明多次在风月场所察觉到元成昭出现,但往往半路就跟丢了。” “而根据皇宫内的线人来报,元成昭则一直待在皇宫,从未离开他们的视线。这件事说来稀奇,以至于我一直想不通他到底如何做到的,原来关窍在这里。” 元四四懵了懵,“啊”了声,问:“皇宫离这里十万八千里,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何玉锦不投靠何生环,但未必不投靠太子。”元问渠说,“如果没有意外,何家就是元成昭最大的靠山,他将来做皇帝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现在看来,也未必。如果元成昭有隐疾的事情被发现,想来会成为最大的变数。” “何皇后这个人平日里看起来颇为和善,但元成昭能将这秘密守得密不透风未尝没有她的手笔。” 元四四疑惑道:“变数?何皇后不是何生环的女儿吗?元成昭的事情,何生环难道并不知情吗?”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何皇后只有元成昭一个儿子,定然是一心都扑在他身上的。想来何皇后已经察觉了何生环的心思,如果元成昭不举的事情被发现,何生环就更没有顾虑要反叛了。” 时重霜了然,道:“何生环想自己做皇帝。” 元四四惊讶地睁大眼:“他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还想着当皇帝呢!” “人对权力的渴望,从来不会因为年老而潮褪,反而会像火一般越烧越烈。何生环一生手握重权,皇帝颓危,百官尽掌麾下,肖想一下皇位,也不奇怪。” 元年问渠将一切想清楚,问题便简单许多了,“不过嘛,这一切尚且在猜测之中。虽然不知他们是通过何种手段让替身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瞒过长乐宫的线人,但此时,元成昭必然在望林山庄中。” “以假乱真。”时重霜恍然,沉眸道,然后他看向元问渠,“先生,那个人……” 说的是戚月窥。 “假的。”元问渠看向时重霜,摸了摸他手臂,眼神安抚道,“虽然不清楚何玉锦究竟是从谁嘴里知道我的事、知道戚月窥的,但既然已经冲着咱们来了,定然知道的不少。” “只是不知,何玉锦现在目的究竟为何了。”元问渠盘了盘手腕上的佛珠,思考片刻,沉吟道,“究竟是引我们对付何生环,坏了他的计谋,将他们赶出这地方,还是唱得一番贼喊捉贼,引君入瓮。” “所以,戚月窥是假,目的就是引你们出来帮他坏了何生环反乱的计划,好让元成昭的风险降低。但荔枝林那里那么多人,就凭我们几个,他是不是太高看我们了?”元四四说。 元四四是知道时重霜在这里看到戚月窥的事情,他原先还在纳闷,心想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事先他已经说了,一个世界有多少人死后复生,或者带着记忆占据他人身体,都是在主系统里有记载的。 他虽然在系统里菜得一批,但这点权限还是有的。 戚月窥并不在其中,他很确定。 但在这世界,一个人真有办法活上百年吗? 他想到孟瑶青,一个在大梁当了上百年国师的人。 “我想不明白。”元四四说,“孟瑶青是国师,但却一再掺和进这些事情之中,一边帮着何玉锦给元成昭找药,一边又给我们通风报信的。他墙头草啊?” 元四四浅浅翻了个白眼。 元问渠耸肩,轻笑道:“孟瑶青……国师从前便神秘不知来历,从前在皇宫大多时间也只守在司天监研究天文占卜一事,没有大事一般不会出现,如今频繁出现所谓那般,怕是只能问他本人了。” “对于他,也不必太过深究。” 时重霜垂下眼眸,将一闪而过的深思掩下。 外面异常安静,想来也是因为商人只有晚上才会过来送“货”喝酒的缘故。 元问渠眉间染上倦色,方才长时间的思虑以及躲避上楼已经耗尽了元问渠的精力,此时已经格外疲惫了。 他朝时重霜伸手,轻轻靠在他身上半阖上眼。 “先生,累了吗?”时重霜注意到元问渠眉间的倦意,将他弯腰抱起来向床榻走去。 这几年元问渠身体其实一直都处在这样的状态,他需要用睡眠来缓解身体上经常出现的困乏和虚弱。 因此,即便石头巷处在闹市,其实元问渠出去走动的次数也屈指可数。除了一些闹腾的节日,他们会一起出去逛逛外,大多时间是时重霜从外面带来些小玩意儿来讨元问渠的欢心。 而在时重霜不在的时候,元问渠的日子过得可谓是平淡至极。 除了时不时让人做些新鲜的吃食外,大概就是换着地方睡觉了。 春天在廊下睡,夏天在屋内守着冰炉睡,秋天在院子里,冬天就在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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