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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的赵抑虽然维持着往日的风度,但眼底涌动的思绪完完全全将他出卖。 沈凭初见这般模样,忽地记起姜挽曾说起的话,那些藏在听雨楼里的情绪,令沈凭意外此人竟有多愁善感之时。 可惜,都伪装在这副温文儒雅的皮囊之下,叫人捉摸不透,全剩算计披露人前。 赵抑用所剩无几的精力维持现状,他的指尖再一次覆上沈凭的唇角,声音低沉道:“幸仁,你可知,我为何对你耿耿于怀?” 沈凭只觉得自己全身僵硬,如木偶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赵抑垂着眼眸看他道:“因你我旗鼓相当,才叫我恋恋不舍。” “不......”沈凭想要反驳,但被他轻轻捏住了唇瓣,截住了他要说的话。 赵抑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压低的声音充满摄魄力,他见沈凭不再反驳,抬起的眼帘将四周一切动静收入,渐渐把手松开。 然而下一刻猛地将沈凭抱在怀中,十分用力抱着,恨不得将他嵌着,双臂收紧,勒得他呼吸困难,惊得他双眼骤睁,愣愣看着远处的姜挽。 在旁人眼中看来,他和赵抑很亲密,甚至让人有错觉,他们两人是否心意相通才这般难舍难分。 可事实上,只有沈凭才能听见赵抑在他耳边说的话。 “如果你做不出决定,这一次我会让你看清楚,谁才是你该辅佐之人。”赵抑云淡风轻在他耳边说着,夹杂着酒味的气息洒在他的脖颈处,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咬碎。 沈凭咽了咽喉间,道:“你到底想要如何?” 赵抑沉吟少顷,轻轻一笑道:“我想要什么,不是天下人皆知吗?” 皇权,至高无上的皇权。 天下人知晓,朝廷两派知晓,沈凭怎会不知? 赵抑续道:“幸仁,我舍不得那么早对你下手,所以你只管当个旁观者即可,看着我赢得一切,包括你的忠诚。” 话落,沈凭感受到他慢慢将自己松开,随后缓慢上了马车。 而远处站着的姜挽仍旧呆滞着,突然感受到后背有道力气将自己往前推,他趔趄了下,回头看去,才发现是虞娘推自己。 虞娘看着他满眼的失魂落魄道:“去吧孩子,他需要你的。” 姜挽怔愣了下,默不作声点了点头后,快步朝着马车而去。 他走到沈凭面前时顿住脚步,思忖须臾还是作揖行礼,只是抬头时不再正眼看沈凭,语气低落道:“大公子,告辞了。” 沈凭没有回答他的话,沉浸在方才那几句耳语中,丝毫没察觉自己浑身颤抖。 马车行驶缓慢,是为了照顾车厢内醉倒之人。 姜挽蹲坐在赵抑的面前,看着他醉倒在榻上的脸颊出神。 他的双手安分握着,撑在双膝上,手臂的青筋在难以察觉中抖动。 回想过去随着沈凭的数日,在百花街穿梭,只为寻求一个答案。 但是从今往后,他再也不必为此而感到苦恼了。 赵抑眉头紧拧,因醉酒而感到浑身不适,修长的指尖胡乱动着,似在寻找着什么。 姜挽见状连忙靠近,脸上流露出着急,“王爷......” 然而,就在他的手刚一放下,猛然间被赵抑抓住,之后眼睁睁看着面前之人情绪稳定下来。 姜挽的神情瞬间僵住,就连呼吸都被收起了。 他把目光落在握着自己的手,感受到掌心传来的炙热,将他的脸颊险些烫熟。 虽然潜意识中,他告诫自己要和主子保持距离,但他身体的动作却没有做出丝毫反应。 他甚至,还想靠近些许。 絮语细细传来,让姜挽下意识做出了回应,他往赵抑俯身逐渐靠了过去,鼻息间嗅到清淡的酒香。 他俯身之际,车厢内也变得昏暗起来,正当他沉沦在近在咫尺的这一刻时,忽然听清楚了一句话。 “我,好累啊......”赵抑悲哀梦呓着。 而姜挽听见后,内心仿佛受到了强烈冲击,让他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汹涌,立刻抱了上去。 “王爷,你还有我。”他像在安抚一般,不厌其烦将这句话重复。 他不再需要任何人,任何事去证明自己的内心,他姜挽心中只有赵抑,也只有这个人能牵动他。 虽然能牵动他心上人之人,似乎只有沈凭。 夜风吹熄昌盛大街的热闹,所有一切都埋藏在了寂寥黑夜里。 沈凭在后怕中抽不开身,他逐渐感觉到危险将至,历史的涌动,像惊涛骇浪,令他在其中感到窒息。 “大公子。”突然有人在他耳边喊了一句。 他立马转头看去,入眼看见贺宽拎着苏尝玉走了出来。 苏尝玉醉的不省人事,被提着的时候四肢都是拖在地上的。 贺宽看见他的神情时,皱眉问道:“发生何事?” 沈凭在他的询问中渐渐清醒,随后垂下了眼帘摇头,转移话题道:“苏家的马车呢?” 贺宽朝手里的人看了眼,厌烦道:“用来送那些京贵了。” 他们耳边听见马车靠近的声音,沈凭看去发现是沈家的马车,“用我的吧。” 贺宽瞥了眼,因酒醉也不想折腾,便颔首道:“那我送他吧。” 沈凭道:“那谁送惊临?” 贺宽道:“李冠和莫笑都来了,但是惊临他不肯走。” 他瞧见沈凭脸上的疑惑,只好朝上方扬了扬下颚,道:“他在上边。” 闻言沈凭抬头朝高处看去,眸色一惊,和双手撑在栅栏上的赵或对视而上。 俯视自己的那双深邃眼眸中,满是复杂和费解。 是燕王府的马车送沈凭回去的。 待马车停在了府门前后,沈凭率先走出,发现身后无人跟着,便朝李冠和莫笑叮嘱了两句,随后往府里去。 回明月居的路上,他连脚步都比平常缓慢许多,仿佛灌铅似的,挪不动脚步。 从百花街回来的途中有多久,他和赵或便沉默了多久。 很显然,赵或看到了一切,只是没有听见那些充满威胁的话罢了。 但这样的举动,已足够让人浮想联翩,产生误解。 他不敢猜测赵抑是否早已察觉到一切,故意演这么一场戏,但他清楚当时的自己失了主动权。 而此时此刻,赵或的双眼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让他心底密密麻麻地痛。 沈凭知道这是什么,若不在意,他绝不会如此。 可他又该如何解释,就算是未雨绸缪,又该从何下手防备。 各种愁绪如潮水涌入占据他的精神,让他捋不清楚,只觉额角快要裂开了。 沈凭停下脚步,看见前方要跨过去的廊桥,恍然间,他感觉回到官州的中秋之夜,也是一个廊桥,他做出了选择。 眨眼间,他心里的疼痛变得麻木,让他短暂地忘却,下定决心回头。 他要和赵或解释清楚! 然而,当他转身往回走之际,脚步突然急停,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105章 贺家 沈凭透过长廊的光芒, 看清跟随身后的赵或。 原本他们只是遥遥相望,但沈凭在对视片刻后,突然朝着他快步扑去。 赵或甚至来不及伸手接他, 脖颈被一双手搂住, 唇也被他覆住。 再多的话, 也敌不过一吻。 沈凭用行动告诉他答案,当两人在喘息中分开时,终于看清眼底隐忍的热烈。 “惊临。”沈凭声音温柔, 更藏着几分无意的撩拨在其中,“别走。” 别离开。 他的掌心落在赵或的脸颊, 被对方搂在怀里, 流光美眸将眼中人看遍, 不舍和留恋叫人难以割舍。 赵或眸光蹙闪, 垂着的双手下意识抬起,嵌住他的腰间, 将人拉近了些, 看清眼底的攒动。 他分不清沈凭是否在服软,是否在撒娇。 但赵或清楚自己, 无时无刻、毫不犹豫、无需理由, 都会为他选择妥协。 哪怕此时他带着质问而来, 都能毫不在意将其抛掷脑后,只要人还在自己身边就足够了。 他目光聚焦于眼前人, 道:“哥哥。” 真的好爱你啊。 赵或为他低头,忍不住再一次吻住他, 顺势将他抱起, 托着他大步流星朝着明月居而去。 这夜沈凭在他手中被反复翻转, 却从未求饶过一句话, 反倒将他循循引诱,勾得他爱不释手,情愿死在这销魂月下。 屋内的陈设早已移位,每一处都能被他们利用,待烛火熄灭之前,那投落在墙上的影子仍旧交缠起伏着,泄了满屋的余音。 次日一早,厢房门被人敲开,彼时沈凭还在熟睡当中,赵或起身时也没多想,以为是王府有事禀报,迷迷糊糊便去开了门。 结果入眼看到沈怀建的那一刻,吓得整个人呆滞站在原地,“沈大人你......怎会在我家?” 沈怀建身子朝后仰去,嘴巴张开,双眼瞪大,半晌连行礼都忘记了。 什么叫在你家? 睨着赵或顷刻,他很快明白一切,最后缓缓阖上嘴巴,用力咽了下喉咙,僵直地转身,看向偌大的院子,抚掌赞叹道:“今日晴空万里,果真天色宜人,是该赖床的,嗯,就该多赖床的......” 之后他慢悠悠离开了明月居,叫赵或看得一惊一乍,后面逐渐从陈设中回过神来,记起原来自己身在沈府而非王府。 关上门后,他抬手搓了把脸颊,拍了下脑袋,朝着内间走去,最后回到了床榻上坐着。 晨起的阳光洒进屋内,将窗棂的形状映在地面,把满屋的狼藉照得一清二楚。 赵或垂眼看着榻上熟睡之人,浮肿的双眼,青紫的痕迹,标记着整夜的疯狂。 他的指尖落在沈凭脖颈隐约可见的咬痕处,沿着往上,逐渐停留在他的鼻尖,他的眉眼,最后挑起一缕发丝,认真看着这张动人心魄的脸颊。 平日沈凭穿着素雅本就显得年轻,眼下将青丝散落时,添了一丝慵懒乖巧,叫人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昨夜的风雨历历在目,他们耳鬓厮磨的话语回荡脑海里,将占有倾吐,将误解击溃。 如今他悄无声息的紧随沈凭其后,却不能与之光明磊落并肩而行,即使是长辈在前,也只能被迫隐瞒,或是东躲西藏,这才是他们。 见不得光的他们。 他注视着沉睡的人,突然莫名其妙一笑。 但那有如何,只要能在心上人身边,他就会很容易被满足。 赵或替他盖好被褥,低头往那光洁的额头落下轻吻,随后扫了眼屋内的混乱,深吸一口气后起身,放轻手脚将地上杂乱的一切收拾干净,拿着面目全非的衣物朝着浴间而去。 晌午之际,沈凭在频繁细碎的脚步声中转醒,从榻上慢慢坐起来时,腰间的酸涩险些让他又跌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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