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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见初!我不能喜欢男人,苏家的财产没人继承了——” 响亮的哭声冲垮贺宽内心最后一道防线,他又心软了,觉得苏尝玉哭得太有趣,愈是哭得用力,那片粉红就会从脖颈慢慢涨红起来,但又担心苏尝玉就这么哭断气过去。 所以他压着的手再也忍不住,抬起为眼前人抹去泪水,在哭声中莫名轻声笑道:“不哭了,你其实已经是苏家最后一个继承财产之人。” 苏尝玉收住声音,汲气问道:“......为何?” 贺宽一本正经说:“因为你在山寨嫁给我了。” 苏尝玉一惊,反驳道:“我才没......唔!” 再多的话都被封在了嘴里,贺宽不让他再否认,只觉得捧着的这张脸着实有趣,忍不住了。 这唇,也软。 巷口处,沈凭木讷站着片刻,左右看了眼,正想着要往哪边跑掉。 结果贺宽警惕间,余光发现有人出现,立刻把苏尝玉护在身后道:“谁!” 沈凭逃跑的脚还没踏出,转头尴尬地和两人对视,讪笑地打了声招呼。 真不巧啊。 苏尝玉又把人迎到了府里,只是他送走了贺宽,将沈凭带了回来。 贺宽临行前和苏尝玉耳语了两句,那会儿沈凭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便先行一步入府。 而门外的贺宽说完后,小心翼翼替他擦干眼泪,最后揉了把苏尝玉的脑袋就离开了。 之后苏尝玉回到府内再见方重德时,方重德那意味深长的目光让他忸怩,令他一度怀疑是不是沈凭出卖了自己。 只是他没来得及问,就被正事耽搁了,再到后面完全不记得此事。 沈凭把沈府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屋内沉默良久,燃着的檀香沁人心脾,渐渐平复了众人的内心。 半晌后,方重德才慢慢说道:“大厦将倾,独木难支,户部此次救不了了。” 这也在沈凭的预料之中,遂道:“钱观仲来密信,称折收案一事有望解决,虽然户部仍旧避免不了被问罪,但区区一个户部,难令谢丞相倒下。” “不错。”方重德虽全神贯注看着门外的景色,思绪却并未分散丝毫,“恐怕璟王有其他手段。” 沈凭回想姜挽在户部调查的动静,问道:“先前姜挽曾在户部调查官州官吏户籍,我担心和此事有关。” 方重德颔首道:“不无可能,官州户房牵扯孟家,但张子航和庆平公主在官州,璟王不过是借孟家的臭名一用罢了,倒下一个户房,无非是送功劳给张子航而已。这其中定还留有手段,若那姜挽对你存有敌意,恐怕将你牵连进去。” 沈凭道:“姜挽如今还在吏部中归我所管,在眼皮子底下估摸不会轻易生事,我只担心越州之事。” 方重德道:“殿下离京前去救人,相当于擅自动用兵权,各州兵权一直是陛下的心结,此事善有转圜,就看陛下会如何抉择。” 他沉思少顷,忽而转头看向身侧,朝沈凭说道:“若你被牵连其中,定要做一事。” 沈凭揖了下道:“太师请讲。” 方重德说:“你可以不撇清和燕王府的关系,但切记要向陛下表忠心。” 沈凭蹙眉,虽然有些不解,但却认真记在了心上。 后来他离开时不断揣摩这番话的意思,直至事发之初,不想却是这一句话救了他。 春风刮动屋外的绿树,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 方重德道:“户部之事一过,世家留下的所剩无几,届时该如何做,我想,燕王他自有定数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打断沈凭的思绪,凝视着问,“沈老爷前去拜见璟王时,为何没人通知你前去?” 沈凭和一侧的苏尝玉对视了眼,把记忆拉回事发的前几个时辰,回忆道:“当时我约见了虞娘,打算请她替我调查事情。” 谁料话音刚落,他忽然觉得有些蹊跷,迷惑望着方重德的双眼,逐渐变得有些难以理解。 方重德偏头朝苏尝玉看去,“看来要把你的人用起来了。” 苏尝玉打起精神来,挺直腰看沈凭道:“这个百花街,我替你去看看。” 沈凭问道:“若是画秋前去,孔伐岂非派人跟踪过来打扰太师。” 但方重德闻言摇头,转而将目光落回摇曳的绿树上,平静道:“过往师生一场,缘分已尽。今后,他不会再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和支持。 感谢在2023-10-09 14:54:34~2023-10-13 22:49: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四十米的大刀饥渴难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么么大郎! 10瓶;寒栈、四十米的大刀饥渴难耐 5瓶;水殿月凉 2瓶;嘶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1章 家书 初春时节, 鸦川口的山脉还披着白雪幕布,每当春风拂过,卷起一层又一层的雪浪。 窗户前倚着两抹身影, 将眺望雪山的视线收回, 转身落回桌前坐着。 小厮为面前的两人看茶, 待伺候完便离开了包厢。 “待雪融了,今年又是一场丰收。”贺远行欣慰说道。 赵或举起茶杯相敬,笑道:“在此先预祝贺大人高升。” 途径启州城时, 他前去打听了贺远行身在何处,得知因粮仓之事, 眼下正巡察到鸦川口附近。 心想顺路, 索性快马赶到鸦川口, 不料刚到鸦川口当夜, 两人在驿站意外碰面。 眼下李冠前去扣押孟连峰,预计近日会出现在鸦川口, 但赵或没有时间等他, 不过是顺路前来见一见蔡羽泉罢了。 正当屋内两人相谈甚欢之际,听见敲门声传来。 赵或应了声后, 房门被人推开, 只见一身着素衣面容干净的青年出现。 来人见到他们后, 忙不迭进屋关门,随后上前行礼道:“下官蔡羽泉, 拜见燕王殿下,见过贺大人。” 赵或打量一圈后道:“起身吧。” 蔡羽泉连忙起身站着, 直到看见贺远行招手示意坐下时, 才又揖了下上前落座。 赵或给他斟茶道:“近年鸦川口能恢复如此快, 你功不可没。” 蔡羽泉双手接过茶杯, 脸上带了些羞怯,看向贺远行说道:“下官不才,得了沈尚书的青睐落叶归根,也多亏贺大人指教和包涵,才能让鸦川口蒸蒸日上。” 数年前一场迷宫案尘埃落定后,贺远行连夜上任启州,不久蔡羽泉便从魏都调回鸦川口。 自打那时候起,贺远行给机会他尝试,蔡羽泉也不负所望,率先将官吏安排到位,四处招揽人才为贺远行所用。在不久后,贺远行便借这支新鲜血液,将复苏启州的计划逐步落地,把官府重新整顿,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让启州快速发展起来。 赵或回道:“不必自谦,贺大人对你赞誉有加,这几年你的所作所为,曾让魏都的朝臣们刮目相看。” 蔡羽泉摸了摸脑袋笑道:“魏都人才济济,实在是下官才不出众,不能为大人们分忧。” 见他这般谦虚谨慎,贺远行也着实有些无奈,“今后启州都看你们了,殿下既说了不必虚心,你也端出些平日办事的样子来。” 闻言,蔡羽泉眼中有些诧异,好似听见了令他不可思议的话,“大人......看我们是何意?” 赵或道:“字面意思。” 话说到这个点上,蔡羽泉又怎能不懂,立刻站起身来,不料圆凳反被他的动静掀翻。 他手忙脚乱把椅子扶起,欲朝两人跪下,但却被伸来的一只手扶住,抬眼看去发现竟是赵或。 “无须多礼。”赵或与他面对面而站,松开他时将话续说,“沈尚书极少用人,对你的期望绝不止在鸦川口。只是本王好奇,若无贺大人在,你们又能否担当起大任?” 话落,蔡羽泉转头看向满脸笑意的贺远行,收回视线之际,毅然朝后退去一步,躬身弯腰,朝两人深深作揖,“下官蔡羽泉,若有一日辱没殿下和大人的恩情,将在百姓面前以死谢罪,永世不入祖坟。” 赵或偏头和贺远行对视一眼,随后道:“好,那你且记住今日所言,倘若辜负了这恩情,本王会亲自前来取了你的头颅。” 蔡羽泉双膝倏地跪下,朝着地面用力磕头,“谢殿下恩泽!” 贺远行上前把人再次扶起,抬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欣然说道:“大胆去做,今后有殿下为你撑腰。” 蔡羽泉热泪盈眶点头,说话都带着几分颤抖。 那厢赵或转头朝窗外,看了看天色后问道:“听闻你如今已成家了?” 蔡羽泉一听,抹了把脸,想起家中的妻子,脸上洋溢着幸福道:“回殿下,得了百姓的祝福,夫人近日怀上了孩子。” 赵或有些惊讶,然后听见贺远行说道:“他啊,前年得了风寒还上值,结果晕在了百姓家门,便是这千载难逢的一晕,被妻子捡了回去。” 蔡羽泉笑道:“还得是父老乡亲们相助,否则夫人还不愿嫁与鄙人。” 看着两人眉开眼笑时满脸的喜色,赵或忽然觉得心中有股难言的情绪,令他不由自主想到远在魏都的幸仁。 出神间,蔡羽泉忽地好奇看来,大胆询问道:“不知殿下可有心悦之人了?” 赵或愣了下,少顷没有回答,让他们两人以为问了不该问的。 正当蔡羽泉想认错之际,赵或点了点头应道:“有,他在魏都。” 甚至在他们没有接着追问时,他非要续道:“气质皎皎如月白风清,有时仿若苍翠欲滴,远观如晴雪青竹,近看如朗日蝶色,生有风流倜傥之姿,一举一动皆乱我心扉。” 面前两人相觑一眼,对此心照不宣,笑着听他喋喋不休说着。 提起心上人,赵或的脑海全是挥之不去的身影。 原来世间相思竟是如此难捱,终归牵肠挂肚时刻都难忘怀,令他不禁方寸大乱却无可宣泄,只能把心思小心翼翼藏起。 你还好吗? “快雪时晴,见信如君。”沈凭展信间将首句缓缓念出。 从启州归来的一封家书,快马加鞭半月之余,送到了他的手中,也让他清楚眼下赵或的行程所在。 “若见家书,不日后将到越州边境。约好抵达所到之地再写信相告,怎料途径启州重拾旧事,过分思念,挑灯写下此信,纾解念妻之情。”沈凭轻声读着,朝着躺椅中缓缓靠去,沐浴在春日暖阳下,忙里偷闲,把信中的字逐个细看。 两页信纸,一页诉家国,一页诉真情。 沈凭从第一页得知他见了贺远行和蔡羽泉,交代他们今后官途的变动,其次便是孟连峰的下落被找到。 待看到第二页时,他将怀里挂着的同心扣握在手中,眉眼中盛着晴光,轻声细语念道:“行程匆忙,纸短情长。来时山脉积雪未融,墓前开满鲜花,故人皆已安家,见之犹为艳羡。月色明灭案灯,不由肖想须弥,执笔之手灼灼,盼妻担待莫嫌。今为前程赴南墙,宁作破釜沉舟客,筑得身躯千斤重,为你抵挡势长风,月下照我斟酌字,淋漓满身相思意,三千烟波世俗,不敌你是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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