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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宽震惊朝他看去,抬手抓住他的后领拖回来,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苏尝玉手无缚鸡之力, 敌不过他这军中粗汉, 挣扎着道:“寨子里全是好姑娘, 我瞧你孤单多年四处流浪,常年无家可归, 不如寻个姑娘成家, 绑着你省得乱咬人。” 贺宽用力拽他到跟前,怒视着他的脸说:“苏画秋, 给你两条路选, 要么现在立刻跟我走, 要么让你死在这。” “不行!”突然有人将他们打断。 贺宽转头看去,发现人群前方站着一位红衣女子, 只是此人的衣袍乃是男子款式,让贺宽眼中带了几分迷惑, 之后扭头看向苏尝玉, 上下打量, 脸色一黑。 他幽幽道:“看不出你竟有如此癖好。” 苏尝玉不想和他解释, 眼下只想让旁人赶紧相中贺宽,自己早日能逃离寨子,扑进钱堆里去。 魏辞盈握着弯刀上前说道:“此人过了今夜便是我相公,这位官爷不能将他带走。” 贺宽问道:“如果我非要带走呢?” 想起那些刁民,他将事情猜测八分,虽然疑惑苏尝玉的行为举止,但碍于父亲急报中救人的命令,他只能想方设法把人先带走。 魏辞盈将弯刀抱在身前,瞅着两人相互排挤的模样,轻笑一声:“怎么?你也要与我一般,强人所难,纳娶他为山寨夫人吗?” 苏尝玉解释道:“怎么可能!他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大老爷们,可是咱们大魏的高门......” “是。”贺宽突然打断他的话,随后把拎着他衣领的手松开,转而搂上他的腰,拽到怀里摁着,“他是我的相公,如何算得上是强人所难?” 苏尝玉一惊,蓦然朝他看去,满脸震惊,嘴巴张大盯着他,差点吐了。 魏辞盈:“......” 她的目光扫了一圈四周的骁果军,思忖少顷后,转身往身后的高位走去,寨子里的其余人连忙往两侧一站,瞬间把前堂的中央腾空出来。 魏辞盈落座在高位上,一手倚着扶手,翘着腿俯视着堂下的两人,挑眉道:“你不如证明一下,若是能服众,这人便叫你带走。” 苏尝玉的嘴巴睁得更大了,看向魏辞盈道:“你不是说事情解决让我走吗?又骗我!” 魏辞盈拔刀出鞘擦拭,“那你先问问我的刀同不同意。” 苏尝玉气道:“要不是和你同病相怜,抄了家伙帮你赶人,指不定这寨子今夜就没了,你还要被扫地出门,你不讲道理!” 魏辞盈耸了耸肩道:“我是土匪,当然不讲道理。” 说着她抬眼看了看苏尝玉,咧嘴笑道:“和你这些商贾一样一样的。” 苏尝玉被堵得无话可说,只好转头看向抱着自己的贺宽,气急败坏大声吼他道:“又说带我走!倒是走啊!” 不想他一声怒吼眨眼过去,所有人看到贺宽的变化都为之惊讶。 只见贺宽扁嘴别开脸,眼眶在瞬间变得通红,连抱着他的手都渐渐松开,握着拳头垂首而立,一副看起来忍气吞声,备受委屈之状。 让苏尝玉一时间叹为观止,暗忖他这是要演哪出? 魏辞盈看到这一幕时,眼底的狐疑逐渐变成兴致勃勃,连手里的刀都不想擦了。 她见苏尝玉无动于衷,索性起哄道:“这位官爷若是有委屈,不妨说出来让我为你做主。” 但是贺宽偏不搭理,只会看着地面,甚至在苏尝玉推搡他时,不慎把眼角的泪水甩了出来。 苏尝玉彻底愣住了,他也没做什么啊,怎么把一个大男人弄哭成这样。 他站在贺宽的面前,语无伦次问道:“你......我是得罪你了吗?你这么让我、毁我清誉,比置我于死地还过分了。” 谁料贺宽顿时转头,哭红着眼看他,抽泣道:“我我怎么毁你清誉了,你看看你现在,背着我娶妻生子,可想过我一人在外苦苦忙活,挣钱养家。” 他越说越委屈,干脆看向两侧的女子,回手指着苏尝玉的方向,抽抽嗒嗒接着说道:“你们瞧着我一身光鲜,却不知我早出晚归,若非我被派遣到着荒郊野岭中守护村民百姓,我甚至不晓得这薄情郎背着我,对你们寨主图谋不轨。” 魏辞盈觉得有趣,但还是忍不住为苏尝玉解释一句道:“是我对他图谋不轨。” “那你还有脸说!”贺宽原地跺脚,“你如花似玉还怕找不到相公吗?我只有他了,我这辈子孤苦伶仃,真的只剩他陪着我了!” 他热泪盈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和身上那副铠甲显得格格不入,仿佛真如他所言,苏尝玉对他弃之不顾,常常不归家,整日和旁人有染。 苏尝玉上前推他一把,甚至怀疑他病得不轻,骂道:“你快闭嘴吧!” 之后又看向众人,手忙脚乱道:“别听他胡说八道啊!我和他是仇家!” 但话落,贺宽愈发涕泪交加,堂堂九尺男儿,泪如雨下,叫人瞧着心中不忍。 特别是被苏尝玉推完后,站在原地掩面痛哭,偌大的前堂,全是控诉声。 为了把人带走,他今天高低要哭个名分出来。 魏辞盈收刀入鞘,只觉心情大好,望着苏尝玉手足无措的样子爽快笑了几声,随后摆了摆手说:“行了,别演了,把你相公带回去吧。” 话落,哭泣声顿时戛然而止,徒留苏尝玉迷茫站在一侧,陷入呆滞半晌后,才算明白贺宽的目的所在。 他神情愕然站在原地,直到看见贺宽朝自己投来目光,回想方才自己的反应,刹那间红了脸颊。 贺宽举袖抹掉脸上的余痕,佯装无事发生,又复从前那一本正经的神情,仿佛片刻前发生之事都是错觉。 他往苏尝玉走去,站在他身侧,抬手向魏辞盈作揖道:“谢寨主高抬贵手,此人在下先带走了。” 说完他扫了眼满堂的女子,稍作思索又道:“只是在下奉劝寨主一句,莫要再行抢掠之举,否则中州的官衙绝不会轻饶诸位。” 魏辞盈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我虽为土匪,但抢的都是江湖恶人并非良民,如此还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天理何在?” 贺宽正色说:“恶有恶报,魏朝有律例所在,自会惩戒他们,倘若人人如此,这天下岂非大乱。” 四周众人听闻间缓缓低头,喜庆的前堂一片默然。 魏辞盈从椅子中起身,抬脚朝着他的方向走去,一步一句道:“恶有恶报我信,但我不信大魏律例。” 贺宽回想那群刁民道:“寨主遭受不公时,又为何不去报官?” “报官?”魏辞盈轻嘲一声,冷冷盯着他,“那敢问这位官爷,陛下当年夺位时,为何不见报官?” 夜色像无边际的帐幕挂在沉睡的深山上,山林中,火把如坠落人间的夕阳余星,穿梭在漆黑的夜里。 苏尝玉赶着下山,自己举着火把走在前方,身后跟着贺宽等人。 他不敢走太快,也担心再遇到同行的埋伏,所以一步三回头,但走了不久,发现他站在原地不动,等着身后的人上前与之并肩。 可饶是如此,他发觉贺宽仍旧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抬起手肘撞了下对方,把火把朝贺宽放近了些,端倪少顷道:“你怎么还是一副心不在焉?” 贺宽默不作声,只是摇摇头表示无碍。 但苏尝玉捕捉到他眼底的愁绪,想起魏辞盈最后放他们离开时所言,揣摩说道:“还在想她说的话吗?” 贺宽沉吟少顷,这一次倒是点头“嗯”了声。 苏尝玉恍然道:“各有各的生活方式,与其因她的话茶饭不思,不如好好拯救你的百姓。” 两人放缓脚步走着,骁果军从身侧经过走在他们跟前,苏尝玉顺手将火把塞回路过的骁果军手里。 贺宽莫名其妙看他一眼,瞧见他故作高深的样子道:“我在想你为何对她如此慷慨,到底有何目的。” 他们临走之前,苏尝玉踌躇良久,向魏辞盈打听寨子众人是否有意出山。 当时魏辞盈并未替众人表态,而是让她们自己作了选择。 苏尝玉为表诚意,感激她们在自己遇难时出手相助,想为她们提供更好的落脚处。 但是魏辞盈闻言时却作了拒绝,她直言女子并非只有相夫教子的,她们能独当一面,唯独不能无所事事寄人篱下。 苏尝玉和魏辞盈相处数十日,知晓寨子众人其实各有所长,并非如旁人所见行不耻之举,即便打抱不平,也不会为自己的行为强词夺理,在寨子里虽活得贫苦,但一定是朴实纯良之人。 所以他把苏家的腰牌给了魏辞盈,请他们出山在中州打理商铺。 但魏辞盈绝不白拿,只说借此合作一番,若将来交出一份答卷,那苏家便要许诺她一个要求。 苏尝玉从不吃亏,也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一场赌注敲定,两人从此同道人。 听见贺宽对自己的质疑时,苏尝玉暗忖他一句衣冠禽兽,随后坦然说道:“因为魏姐是有血有肉之人。” 他们联手殴打那群亲戚时,别提有多解气了。 贺宽偏头看去,见他脸上满是得意,“苏画秋,我有一事问你。” 苏尝玉:“不想回答。” 贺宽:“......” “骗你的,救命恩人。”苏尝玉连忙朝他一笑,省得又惹祸上身,“你问吧,今夜问什么都告诉你,就当是回报你的恩情了。” 贺宽道:“苏家钱庄在哪?” 苏尝玉一愣,佯装没听见,“方才风有些大,你再问。” 真是挨千刀的东西,又是贪图他的美色,又是觊觎他的钱财,到底和魏辞盈有什么区别! 贺宽深深看他一眼,道:“你是对魏辞盈被近亲辱骂驱赶感同身受,才救她的吗?” 苏尝玉闻言神情一僵,走路的脚步都顿了顿,让他险些没走稳。 他眼底的神色藏在夜色里,看不见其中的变化。 贺宽见他不语,续道:“从前听闻苏家长辈对你施暴,白天偶有路过你家的百姓,总能听见你家有歇斯底里的打骂声,夜里还能听见你家围墙下有哭声,该不会都是你吧。” 流银泻辉的月色被乌云抹平,剩不过朦胧在天边。 良久,在一阵沉默中,只听见苏尝玉低声回道:“是我。” 作者有话说: 副线结束,今天尽量双更,如果审核能通过的话(///▽///) 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98章 摇椅 夏雨骤然而作, 却又戛然而止,片刻阳光又透过树梢缝隙落在地上,蒸得地面湿热。 明月居中, 婆娑的树影下, 沈凭上身穿着一件改良的背心宽衣, 下身穿着南诏人的大口裤,倒在摇椅中偷闲纳凉,看起来十分惬意。 虽然屋内摆着冰鉴, 但他还是想走出屋外乘凉,自打坐上吏部尚书的位置后, 他发现自己休假的时间都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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