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容熙左右挣扎了番想推开他,宴清只好将头搁在他的肩颈处低声哀求。 “就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够了,好吗?” 见他这副委屈巴巴湿漉漉小脏狗的样子,容熙难得心软了回,应了。 容熙停下了挣扎,宴清嘴角则扬起了一抹酸涩的笑容。 “现在选你,我还有得选。可你若不愿意,那我便又没得选了。只因若不是你,选谁于我都是一样毫无意义。” 宴清趴在容熙的肩上,闷声说着。 容熙侧眸望了一眼宴清,眼中有片刻的恻隐,但很快他又将目光挪向了亭外的风雨之中。 “小郡王,你我之间,断无可能。” 他眉眼坚韧凛冽,出口音调平缓决绝。 容熙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好听,清冷如雨,却比那亭外的雨还要凉入骨髓。 一字一句砸在宴清的心尖,击得他心中阵阵钝痛。 感受到宴清的身子在颤抖,不知怎的,容熙心中竟有些不忍。 可他绝非那优柔寡断之人,抿了抿唇角,将那抹不该有的情绪压下。 容熙倏地用力,抬手便是一掌。 此掌带了几分内力,毫无防备的宴清自然是被狠狠地击退了出去。 宴清往后踉跄退了几步,直到身子抵到亭柱才倚靠着柱子稳住身形。 他自是痛的,可眼下身上的痛又哪里及得上心里的疼? “时候不早了,我有些乏了,先行失陪,小郡王自便。” 容熙本不想伤他的。 可他素来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别人的死缠烂打,便也只能如此了。 容觉早知今日有雨,容熙又素爱雨时抚琴,遂在亭中早早地给容熙备下了一把油纸伞。 容熙走时,看似随意地将伞留在了宴清身旁的石凳上。 此时外头的雨就没停过,瞧着乌云密布的模样,怕是还有得下呢。 将伞留给宴清之后,容熙便一人走进了雨中,打算回房休息。 正忙着失魂落魄的宴清,看着用衣袖遮雨的容熙,又看了看石凳上的那把油纸伞。 他叹了口气,认了。 旋即,宴清立马拿起雨伞一边撑开一边跑向容熙。 就是有水坑他也不知道避开的,地上的污水溅得他衣摆上多了许多泥污点子也不管。 容熙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扭头去看。 这人可真是个傻子,容熙在心里默默想着。 转眼间,宴清就将伞举在了他的头顶,替他遮去所有落在他身上的雨水,身上的凉意也暂时得到了几分缓解。 容熙定睛看着他,有些不解,又怕他还不死心。 宴清瞧见他眼底的疑问与担忧,苦笑着说道:“我送你回房,然后便走。” 容熙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宴清心里的苦涩更甚,不再开口多说一个字。 亦步亦趋地跟着容熙的步伐,或快或慢。 从亭子到容熙房间的路程其实并不算近,可宴清却觉得忽然而已,若是再长再慢一些就好了。 “有劳。” 到了自己房间,容熙朝着宴清颔首说了两个字便转身进了屋子。 宴清乖巧地站在门外,没有擅入。 可他这直勾勾眼巴巴看着的眼神,也让容熙有些不自在,于是他便直接将房门给关上了。 宴清垂下眼眸,紧了紧手中抓着的雨伞,思绪纷乱。 可他也知道关门送客的意思,他该走了。 宴清来时策马疾驰,去时却是步履蹒跚,一脚深一脚浅。 他神情木讷的翻身上马,单手撑伞,任由马儿一路摇摇晃晃地将他带回去。 等雨渐停,容觉才将容熙的琴从亭子抱了送至他房中。 容熙一面接过琴,一面又忍不住抬眸睨了眼外边的景象。 似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他走了吗?” 庭院中万物如洗,颜色更显清新亮丽,鲜艳欲滴。 只是可惜了庭前的那丛开得甚好的蔷薇,花色绯靡,枝叶交映。 雨打风吹后,花瓣零落了一地,与鹅卵石间的潺潺水流混合交缠在了一起,随波流去。 容觉也不免有些唏嘘,点头应道:“这小郡王心思单纯又好糊弄,只可惜,如今于我们也没多大用处了。” 容熙不以为意地敛着眉,转身说道:“本公子乏了,你先退下吧。” 容觉望着已经关上的门,张了张口有些欲言又止,悻悻离开。 他也算是跟着容熙身边多年的老人了,自认对其脾气秉性是了如指掌的。 可现在,他却是有些看不清摸不透了。 最起码,从前的公子心中可是满怀怨怼伺机蛰伏而动的。 而如今的公子,他瞧着总有些不对。 初来离朝时的那份野心与戾气,似乎没了。 整日窝在这别苑之中,倒有些偏安一隅的意思了。 只是眼下卫澜霆从清江国全身而退风头更胜从前,以贵妃的性子定然是不可能坐得住的。 公子却全然无甚斗志,怕是会让贵妃失望。 这雨一直落到宴清快到东宫时方才渐渐止住,甭管是人还是马,都被淋了一路。 那狼狈模样,可不比农户露天鸡圈里的落汤鸡能好到哪儿去。 东宫守门的人揉了揉眼睛,认出门口那失魂落魄的落汤鸡居然是宴清郡王,立刻撑着伞迎了上去。 栩摘星也在极快的时间内出现在了门口,上下打量了宴清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便对旁边人使了个眼色,让人先将宴清带去客房,伺候他洗个热水澡再说。 宴清却摇头拒绝了,勉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只说了一句:“转告殿下,宴清婚事由他做主即可。” 说完,宴清扭头便要走。 “这是怎么了?才多久工夫,就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 面冷心软的栩摘星终归是见不得宴清这副丧家之犬的可怜模样,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宴清并未转身,只是自顾自地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此外便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像提线木偶般骑着他那匹湿漉漉的马儿回府了。 素日叽里呱啦意气风发的宴清郡王,今日却像是遭受了什么天大委屈。 变得跟个闷葫芦似的,几棍子都敲不出个声响来。 “大人,小郡王这……” 守卫撇着嘴望着宴清离去的背影,有些欲言又止。 就差指着自个儿脑袋问小郡王是不是雨天路滑从马背上摔下来磕坏脑子了。 栩摘星只冷冷地睨了他一眼,警告道:“不可妄言。” 此事还需尽快禀报太子爷,栩摘星不敢耽误立刻直奔江无虞所居的院落——心洲。
第121章 对不住,有一点想笑 这如今呐要想找太子爷人影,去太子所居的兰庭那是万万找不着的。 还不如去江公子那儿找找,保管一去一个准。 待栩摘星将事情言明,卫澜霆和江无虞二人都双双陷入了沉默。 尤其是卫澜霆,他不免也在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错了决定。 良久,还是江无虞率先出了声。 他忍不住幽幽叹了一口气,有些心疼的说道:“宴清心思直,想必是在容熙那儿碰了一鼻子灰,没得什么好脸色,这才落得一个心伤神也伤的结果。” 栩摘星适时又插了一句,“方才观小郡王脸色煞白,气息有些紊乱,怕是还受了些伤。” 好端端的宴清怎会受伤?稍稍动些脑子便能猜到是谁所为。 “容熙的手段本事,孤最是清楚。一旦宴清栽进去了,定是难以自拔的。” 卫澜霆一听栩摘星这话,更觉得心头万般复杂情绪涌了上来。 一方面是见不得宴清这般失魂落魄,另一方面也在思虑着或许长痛不如短痛? 借此让宴清与容熙再无瓜葛,或许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覃鸢貌美姝惠,其身份配宴清亦算是绰绰有余。 而宴清也是在他身边的人,他最是深知他的本性淳善,且仪表堂堂。 二人若能结为连理,婚后应当也是一对相敬如宾的佳偶。 最起码,是比宴清纠缠容熙的结局要好上许多的。 容熙心硬,对自己都十分狠得下心,更遑论其他人? 且不论是他的姑母容清越,还是他的母国颐国,盘根错节牵连甚广,他注定不是一个简单好相与之人。 宴清又无甚实权兵力傍身,对颐国和容清越而言说是毫无用处也不为过。 即便容熙肯放下所有与宴清携手,以真心相待,二人共同面对日后的诸多风雨。 容熙背后之人也断然不会甘心他们精心培养出来的棋子,折在一个毫无价值之人身上。 说白了,宴清与容熙若是想有一个皆大欢喜的好结果,注定十分艰难。 雨虽止住了,外头却总有淅淅沥沥的雨珠从檐角树梢砸落,平白听得人有些心烦意乱。 屋内的气氛也跟着压抑了几分,江无虞从桌前缓缓起身。 “雨停了,我去瞧瞧他。” 卫澜霆也跟着起身,“我随你同去。” 江无虞连忙摇了摇头,解释道:“宴清一见着殿下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束手束脚,拘谨得很,还是我自个儿去吧。” 卫澜霆抿了抿嘴角,虽有些不愿承认他自己真有这般的吓人扫兴,但他心中也明白无虞此言非虚。 宴清一直对他敬畏有加,如今只怕是畏惧更多一些。 “风雨不定莫要骑马,乘我的车辇去,再带把伞。” 卫澜霆去不了,只好叮嘱了江无虞几句。 江无虞点头应下,卫澜霆便吩咐栩摘星下去备车,并让栩摘星随行保护江无虞的安危。 当太子车辇将要经过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樊京楼时,江无虞出声叫住了栩摘星。 “公子有何吩咐?” “空手上门可说不过去,我去买些酒菜。” 江无虞居然掀开车帘,自己下了车,栩摘星只好紧紧跟随着一同进了樊京楼。 买好酒菜吃食,江无虞还特意要了一碟子宴清最爱吃的红豆糯米乳糕。 到了宴清府上,下人也不敢阻拦东宫的人,便将二人引到了宴清的住处。 “郡王回府后只是简单的沐浴更衣了一番后便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脸色不好,也不怎么说话。” 望着禁闭的房门,下人连忙躬身解释道。 江无虞微微颔首,“有劳带路,我自己进去瞧瞧他便可。” 下人也就识趣退下,忙自己的去了。 “我一人入内,栩大人在屋外等候吧。” 江无虞交代栩摘星不必跟进去,这才一手拎着樊京楼的食盒,一手轻轻叩着门。 无人应答。 江无虞无奈摇头,直接抬手推门而入。 他猜想,宴清或许会把自己喝得烂醉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5 首页 上一页 83 84 85 86 87 8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