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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郑崇道瞪向自己的儿子,说着事先约好的台词,“我要画家的……血祭祀……你救他……就自己……来……” 郑修毫不犹豫:“好,我留下,你快把周先生放了!” 周闻笛并不糊涂,问郑崇道:“你不是要画家的血么,怎么换他的也行?” “他有……诚意……也可……”郑崇道面不改色。 郑修伸出手腕,大义凛然走了过去:“来,绑我,给周先生松绑。” 按照事先部署的剧情,周闻笛到矿场入口,就会见到郑修带来的人。到时候假装双方一通混战,郑修再挂点彩,演个苦肉计给周闻笛看,不由这位画家不心软。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枪响。 紧接着,又是好几声。 郑修带来的手下大声喊着:“他进去了!” 屋里的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见眼前闪过一个暗青色身影。伴随着一阵凉风,一个人像落叶似的飘了进来。 尘埃被气浪扫动,飘得周围全是。 那人身穿暗青色太极服,脸上戴着面罩,只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正是谢之。 郑崇道是最先回神的人,奈何行动不便,立马沉声道:“开枪!” 被谢之犹如天降一般的行为所震的两个手下,这才应声开枪。 谢之却像算准了他们的动作一般,身上衣料无风自动,枪响过后,毫发未损。 他此刻才抬起眼睑,目光精准地落在墙角,“周闻笛先生。” 周闻笛隐隐觉得这是三方势力,但又弄不清楚怎么回事,已经彻底蒙了,本能答道:“是我。” 谢之点头,像是松了口气,“我来救你。” 周闻笛目睹谢之刀枪不入,以为他是穿了高质量防弹衣。但对方不止一把枪,更不只一颗子弹,再好的防弹衣也挡不住。 他以为,谢之既然是来救他的,肯定也会像那个蒙面小伙一样谈判一下。 没想到下一刻,谢之就直奔他而来,也不知道做了个什么动作,他在墙上磨了一天一夜都没有动静的粗尼龙绳,一下子就断了。 谢之一把将他拉起来,“走!” 周闻笛还没回过神,一下子双脚离地——居然被他托着腰凌空飞起。 又是一阵清风拂过,屋子里只剩下郑崇道父子和两个手下。 郑崇道差点背过气去,咳了好几声才勉强说出话,“怎么……他会……来!” 郑修却像是顾不上回答,急匆匆地命令两个手下,“你们还不快去追!叫上所有人,在山里地毯式搜索!” 手下有些犹豫,对方可是在“飞”啊,照这个速度,根本不可能在山里了。 可郑修却沉着脸,“怎么,你们想偷懒?” 手下不敢再怠慢,赶紧出去了。 郑崇道深呼吸好几下,瞪向郑修:“你……蠢……如何搜……得到!” “是啊,这么强的对手,就算搜到了又怎样。”郑修叹了口气。 郑崇道惊疑不定地望着他,忽然,轮椅动了。 郑修推着他,缓缓走出屋外,“爸,你说竹二这么大的能耐。对付我们,是绰绰有余吧。” 为了防止下雨积水,矿山的房子都建得比较高,再往前,就是一段长长的陡坡,直接连着盘山公路。 手下们都被支开了,这里没有别人,只有这对父子。 风稍微一吹,周围就起了沙尘,郑崇道:“回去,这里……脏……” 郑修却没听他的,自顾自地一边说一边继续推着他往前,“爸,我本来以为,你能稍微和竹二抗衡一下,没想到你现在连点还手之力都没有。那你醒过来有什么意思,还让我在何先生那里不好做。” 斜坡近在眼前,郑崇道似乎意识到了他的意图,开始大声叫,“停!停!” “我们眼看就要成功了,却被竹二突然闯进来,把周闻笛救走了。这还不算,竹二又趁机返回来对付我们,您行动不便,争斗中,被他连人带轮椅推到了公路上,然后……” 郑修在郑崇道的喊叫中慢慢地说到这里,手一推,轮椅下了斜坡。 郑崇道想挣扎,可是浑身瘫痪,除了手能勉强拍打扶手之外,再也做不了别的动作。他随着轮椅一路疾驰,爆发出绝望的嘶吼。 原处传来货车过路的声音,喇叭声刺耳,地面被沉重的车轮轧得震颤。 十几秒的工夫,郑崇道的一切声响便被这庞然大物盖了下去。 郑修眼睛一眨不眨,轻描淡写地说了句:“爸,你死得好惨啊。” ………… 因为不确定对方是否还带了杀伤力更强的弹药,且还要保护周闻笛这个老者,谢之便没有在矿场久留。离开一段距离之后,直接叫了辆顺风车,载着他们直奔大松山。 虽然被这个像天神似的人给救了,周闻笛还是不太敢完全信任他:“你既然救了我,为什么不把我送回家?” 谢之取出纸巾,擦着沾满灰尘的手,“我担心那些人回去你家里堵截,还是先去我那里躲一躲。” “……好吧。”周闻笛半信半疑。 谢之问他:“你认识刚才那两个人么?” “那个绑我的老人我不认识,但另一个……”周闻笛想了想,“他最近买了我好几幅画,我很感谢,就允许他到家里来拜访。等熟悉一些,他就提出,希望我加入一个协会,名字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周闻笛一个六七十岁的人,被折腾这么久,还受了惊吓,能保持冷静已经不错了。 谢之便说:“那就不要想了,你先休息会儿,我帮你报警。” 周闻笛这才想起来,还没有报警,赶紧点头。但他不敢睡,也不敢和顺风车的师父搭话,现在对谁都保持怀疑。 直到回到大松山,谢之才算放下心来,把周闻笛请到家里之后,给明诚发了个短信,就去洗澡换衣服了。 矿山的空气太脏,这一趟下来,不光是太极服,连面罩上都满是灰尘。 客厅里静悄悄的,周闻笛身上更脏,就没往沙发上坐,站在茶几一旁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谢之洗澡之前,指着那部座机说,可以给家里报平安。他犹豫了一会儿,就去拨号了。 玉婵和沈晨躲在沙发旁边的角落里,悄悄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玉婵越看越怀疑,“傻小子,你见过这个老头么?” 沈晨木然摇头。 “奇怪,我感觉有点眼熟呢。”玉婵眉头渐渐皱起来。 周闻笛对着电话里说着:“我没事了,现在在大松山,这个地方好像叫松云华庭……已经报警了,你们赶紧来接我吧……我周闻笛行得正坐得端,什么都不怕……” 玉婵蓦然僵住,像是头顶上炸开了一道霹雳,“周闻笛……闻笛?!” “快点,我现在又累又饿……你们来之前,记得和明诚师父说一声。”周闻笛只顾和家人诉说自己的遭遇和委屈,浑然不觉身后有一双血红暴怒的眼睛缓缓接近。 等他放下电话,回过头时,一眼就瞧见玉婵披头散发地飘在咫尺之处,近乎疯狂地望着他。 “周生……你好狠啊……周生……” 作者有话说: 更新~下一章铮铮上线~ 感谢在2020-05-24 23:49:24~2020-05-25 23:34: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玫瑰多多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江停的保温杯 2个;浮雲、师尊再骂我一次!!!、思若番、涟小帘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落雨成诗、玫瑰多多、靜心修行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幻境 谢之刚冲完澡,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恐怖到极点的惊叫声。 他立马拽下浴袍包裹住身体,开门直冲客厅。 眼前的局面是他始料未及。 周闻笛瘫倒在地,脖子上缠着一双惨白的手——玉婵正骑在他的身上,满脸血泪地掐他脖子。 沈晨跌在茶几旁,像是刚刚被人粗暴地推倒。 谢之沉声喝止:“住手!” 可是玉婵嘴里爆出凄厉的鬼叫,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她的眼眶不黑不白,已经被血红填满。 “寂寞泉台, 今夜呼君遍……哈哈哈哈哈!”玉婵抬头看他,泪痕又多出一道,“我好痛苦啊影帝,哈哈哈哈我的手,它好像不是我的了!” 喜怒交替,无法自控,双眼血红,灵力暴增。 这是化成厉鬼的表现。 谢之不明白自己洗澡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这周闻笛和玉婵有何仇怨,眼下救人要紧,他迅速扔出一道强劲的灵力,盖在周闻笛的身上。 灵力如同生了荆棘的铠甲,玉婵立时发出一声尖叫,“啊——” 谢之再扔出一道灵力,化作绳索,向玉婵缠去。玉婵被刺痛的手晾在半空,狼狈躲避着绳索,身体像蛇一样扭转出不正常的姿态,“你好狠啊影帝!你也这么对我!周生……秃驴……你们……都一样哈哈哈哈!” 谢之胳膊忽然一沉,是沈晨拉着他哀求:“别伤玉姐,别……” “我不会伤她。”谢之温声问:“你告诉我,刚才是怎么了?” 沈晨努力拼凑自己凌乱的思维,指着昏厥在地的周闻笛:“玉姐说,他眼熟……” 玉婵嘴上叫着“周生”,又说周闻笛眼熟。 谢之想,玉婵应该是真的和周闻笛有渊源,否则怎么会见到周闻笛之后,大受刺激变成厉鬼? 他有些自责,以往玉婵大大咧咧,见谁都无所谓,以至于他甚至忘了对方是个鬼,把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玉婵被绳索牢牢捆起来,用力挣扎着,泣血大呼:“我好痛!哈哈哈哈痛死我了!杀了我!不!让我杀他!我要杀了这个孽种!” 既然化成厉鬼,那么执念就几乎成了死结,解开需要很大的工夫,甚至配上身家性命。这也是许多方士不愿意超度厉鬼的原因。 但若放任不管,厉鬼无法自控,必然要大杀四方。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让其灰飞烟灭。 这对谢之来说并不难。 但是…… 沈晨跑到玉婵身边,去抚摸对方的头发。可是玉婵却发狠地抬起头,头发化成钢丝一般的纽带,缠住他的手用力一甩。 他再次跌倒,着急地看向谢之:“救玉姐!” 谢之点头:“好。” 谁叫,这个有情有义的女鬼,是他谢之的朋友。 此时此刻,只有尽力而为。 谢之问沈晨:“看好周先生,不让他乱跑,你能做到么?” 沈晨目光坚定:“能。” “谁来都不要开门。” “嗯。” 也顾不上许多了,谢之简单交代完沈晨,就快步走上前。一把拎起不住挣扎哭笑的玉婵,进了一间卧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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