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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不必担忧, 奴才就是被气得狠了,咳了几声。回来的路上,吴统领给奴才把过脉, 没什么大事。” 凌南玉一听顿时沉下脸来,“发生了何事, 谁敢给你气受?” “就南镇抚司镇抚使王广,殿下有所不知,这人太过猖狂,连皇上的命令都敢不听……”杨清宁当着凌璋的面,给王广上眼药。 吴乾军站在一旁小心观察着凌璋的反应,凌璋仅是瞥了两人一眼,便又垂下眼睛继续批阅奏折。 “这人竟如此胆大妄为,实在可恶!”凌南玉抬头看向小瓶子,道:“做的不错,待会儿他进殿,我替你报仇,他打你一拳,我回他两拳,不打得他满地找牙,我这些年的武功白学了。” 杨清宁闻言很是欣慰,凌南玉果真长大了,已经懂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若凌南玉附和他惩治王广,凌璋定会心生芥蒂,认为他是凌南玉身边的谗臣,将来一旦凌南玉当政,他定会成为一大祸害。而凌南玉只说打王广一顿,这便是另一种性质。 “瞧你那点出息!”凌璋被他逗笑,“合着这些年你学功夫,就是为了和人打架?这和地痞流氓有何区别?” 凌南玉委屈巴巴地争辩道:“父皇,我学功夫,就是要保护身边在乎的人,那王广敢不遵父皇的命令,还要动手打小宁子,一下子得罪两个我在乎的人,我要再不动手,岂不成了缩头乌龟?” 凌南玉这话说的,凌璋听得很是窝心,点头说道:“倒也是,便算你说的有理。” “多谢父皇成全。”凌南玉闻言顿时眉开眼笑,摩拳擦掌地等着王广进殿。 吴乾军原本还有些为杨清宁担忧,想着用什么办法提醒他,不要做得太过。一看这事态发展的方向,突然发现小丑竟是自己,还是安安静静在一旁看戏吧。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高勤终于把人带来了,王广站在御书房门前,心中忐忑不安,脑子突然转过弯来,他这是被人当了枪使。 杨清宁是何身份,凌南玉身边最信赖的人,在宫里都能乘车,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整日待在后宫什么都不用干,那待遇堪比后宫的妃子。 他算什么东西,说得好听点,是朝廷的副四品大员,其实就是个跑腿的,随时都能被替换的奴才。他凭什么跟杨清宁比?竟还担着违抗皇命的风险,这和作死有什么区别? 王广越是想,越是心慌,寒冬腊月的愣是出了一身冷汗。 高勤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王广,他都不敢得罪杨清宁,这人竟上赶着找死,也不知他哪来的勇气,“王大人请吧,皇上可还等着呢。” “是,是。” 王广抬脚迈过门槛,躬身进了御书房,打眼一看,凌南玉竟也在,更让他心慌的是身为正三品的吴乾军站着,而杨清宁却和凌南玉坐在一起。 王广胆战心惊地走到殿中,‘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道:“微臣王广参见皇上,参见太子殿下。” 凌南玉抬头看了一眼凌璋,意思很明显,‘我能揍他了吗?’ 凌璋默许地垂下视线,继续看手里的奏折。 凌南玉见状朝着王广走了过去,道:“你起来。” 王广一怔,抬头看了看凌南玉,见他一副磨刀霍霍的模样,慌忙俯下身子,求饶道:“微臣知错,求殿下饶命。” 凌南玉眉头一皱,冷声说道:“我让你起来,你没听见?” 凌南玉越是让他站起来,他的身子伏得越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殿下饶命,微臣是猪油蒙了心,做了蠢事,求殿下看在微臣为朝廷效力多年的份上,饶微臣一命。” 见王广这么快便认怂,凌南玉就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甭提多憋屈,恼道:“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若还不麻利儿地站起来,本宫便让人把你拖出去砍了!” 王广闻言身子一僵,抬头瞥了凌璋一眼,见他没有阻拦的意思,心中越发忐忑,正犹豫间就听凌南玉扬声喊道:“来人!” 王广心头一紧,哆哆嗦嗦地爬了起来,“微臣遵命,遵命!” 听到召唤,门外进来领命内侍,躬身说道:“奴才在。” 凌南玉挥挥手,两人又退了出去。 “本宫问你,你如实回答,有一句不实,本宫剁你一根手指。” 王广忙不迭地点头,“是,微臣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是否阳奉阴违,刻意刁难小宁子?” 王广瞥了一眼杨清宁,道:“微臣知错,微臣也是受人挑拨,才做出这种蠢事,还请殿下饶命!” 凌南玉根本不听他有什么理由,“你是否打了小瓶子?” “是,不过……”王广下意识地想为自己分辨,不过又临时改了主意,道:“是微臣不对,不该动手。” “很好。”凌南玉顿了顿,接着说道:“在你来之前,本宫就说了,今日你打他一拳,本宫就替他还两拳。” 不给王广反应,凌南玉一拳便打了过去。王广被打得脑袋歪向一边,踉跄了几步,差点倒在地上。不仅嘴角出了血,牙齿都有些松动。凌南玉紧接着上前两步,又是一记左勾拳,打在王广的另一侧脸上。王广脑袋直接被打蒙了,耳朵嗡嗡作响,踉跄了两步直接坐在了地上。 杨清宁见凌南玉走回来,连忙查看他的手,见关节处红了一片,不禁有些心疼,道:“殿下,以后再有这种事,还是交给别人做吧,万一伤了你,就太不值当的了。” “男子汉大丈夫,当然是有仇自己报,就算是伤了,心里也痛快。况且,这不是没伤嘛。”见杨清宁心疼自己,凌南玉心里高兴,笑得见牙不见眼。 凌璋瞥了一眼,不满地哼了一声,抬头看向王广,“王广,你可知罪?” 王广好不容易缓过来,闻听凌璋开了口,慌忙跪倒在地,道:“微臣知罪,求皇上饶恕!” 凌璋淡淡地说道:“说说你犯了何罪?” “皇上有命,将郭义父子的案子交由宁公公处理,微臣本该全力配合,却听信别人的挑拨之言,刻意刁难宁公公,妨碍办案。臣有罪!”王广认错认得很痛快,看来是脑袋转过弯来了。 “你说是受人挑拨,此人是谁?” 王广慌忙答道:“是王彦,微臣手底下的一个千户。” 凌璋很好奇,王彦是怎样的花言巧语,才能让王广蠢到这种程度,“他都说了什么?” “他说郭义父子的案子本是微臣在查,如今却让一个阉……”说到这儿,王广停了下来,眼睛不自觉地瞥向杨清宁。 “王大人如实说便是,咱家也想听听,到底是得罪了哪位神仙。”不止凌璋好奇,杨清宁也十分好奇。 王广闻言继续说道:“他说郭义父子的案子本是微臣在查,如今却让一个太监接手,是明着告诉世人,微臣还不如一个阉人。若宁公公当真破了此案,那微臣便会成为整个京都的笑话,诸如此类的话。微臣脑袋一热,便信了他的话,然后就做了蠢事。微臣知错,求皇上饶命。” “王彦……”凌璋呢喃了一句,转头看向杨清宁,径直问道:“你怎么看?” “回皇上,奴才觉得他在这个时候出头,挑唆王大人妨碍奴才办案,十有八九是故意为之,很有可能也是受人指使。或者……”杨清宁停了下来,转头看向王广,问道:“王大人,在郭闯被押入诏狱当晚,这个王彦在何处?” 王广被问得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公公是怀疑他是细作?” “你只需回答咱家的问题,无需问话。” 王广老老实实地回答道:“王彦负责外围探查,并不在诏狱值守,狱卒也并未提起当晚他去过诏狱的事。” “这个王彦可是王大人的亲信?” “是,他跟了我七八年,办事很是周到,所以我十分信任他。” “这般说来,郭义父子的案子,他全程参与其中,是吗?” “是,我们常常在一起分析案情,我知道的事,他都知道。” 杨清宁点点头,抬头看向凌璋,“皇上,郭闯中毒身亡,明显是被杀人灭口,也就说锦衣卫中有他们埋藏的钉子,这个王彦极有可能就是。案件之所以没有进展,应该也与之有关。” 凌璋点点头,“这案子既然交由你负责,接下来如何做,你自行决定便可,不管过程如何,朕只要结果。” 杨清宁起身说道:“是,奴才定尽心竭力,不负皇上期望。” 凌璋转头看向王广,“朕给你一个机会,若好好把握,说不准还能保住头上的乌纱,若不能,别说乌纱,你的脑袋也别要了。” 王广匍匐在地,道:“微臣惶恐,还请皇上示下。” “全力配合小宁子调查,再有半点差池,别怪朕没给你机会。” 王广忙不迭地应声,“是,微臣明白,定全力配合!” “既如此,都退下吧。” 众人起身,行礼道:“微臣(奴才)告退。” 凌璋见凌南玉要走,出声说道:“太子留下。” 凌南玉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凌璋,“父皇,儿臣有点事要和小宁子说,儿臣保证说完就回来。” “快去快回。” “多谢父皇。”凌南玉拉着杨清宁走了出去。 小敏子见杨清宁出来,急忙将披风给他穿上,又将手炉递了过去。 “你们都退下,我有话要和小宁子说。” 众人应声,与两人拉开距离。 杨清宁好奇地问道:“殿下想说什么?” 凌南玉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从里面拿出一块白玉,递给杨清宁,道:“这是我送给小宁子的生辰礼物。” “生辰礼物?”杨清宁想了想,发现今日确实是他生辰,便伸手将玉佩接了过来,入手的感觉让他惊讶不已,“竟是温的?” “这是暖玉,我特地给小宁子弄来的,小宁子贴身带着,对身体有好处。” 杨清宁低头戴在了脖子上,又藏进了衣服里,“殿下为了找这块玉,没少费功夫吧?” 凌南玉摇摇头,道:“都是底下的人去找的,我没费什么功夫,还是白玉趁小宁子,戴起来好看。” “多谢殿下,这生辰礼奴才很喜欢。” 凌南玉闻言笑弯了眉眼,道:“小宁子喜欢就好。” “皇上还在等着殿下,快些回去吧。” “小宁子,今日可否早些回来,我想陪你过生辰。” 看着凌南玉眼中的期待,杨清宁点点头,道:“好,晚膳前,奴才一定回来。” “那一言为定!”凌南玉的眼睛瞬间被点亮,“我先回去了。” 看着凌南玉进了御书房,杨清宁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经过凌璋和凌南玉的一番敲打,王广虽然顶着一张猪头脸,却老实了不少,对杨清宁那叫一个毕恭毕敬,毕竟杨清宁手里不止掌控了他的仕途,还握着他的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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