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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后堂,王秀春招呼两人坐下,又让伙计上了茶,寒暄道:“两位公公,没想到时隔多年,我们竟还能见面,真是难得啊!” 小敏子笑了笑,道:“三年前,主子去城南皇庄查案,咱家并未随行,未能得见王太医,如今算来,我们已十五年未见。”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已是白发满头,今日能得见故人,王某心中欣喜,不过往事随风,已不想再提,还是换个称呼吧。” 小敏子脸上依旧挂着笑,道:“往事随风去,只是故人来,若不叙旧,岂非没了情谊。您说是吧,王大夫。” 寒暄过了,王秀春直接进入正题,道:“两位公公来陵县是路过,还是有公干在身?” “我们来此是为寻一位故人。三年前他不告而别,从此杳无音讯,我们千里迢迢而来,就是为了寻他。” “一位故人?不知这位故人,王某是否认识?” 其实在见到他们的那一刻,王秀春便已清楚他们的来意,虽然他们找到杨清宁是早晚的事,只是这个消息不能从他嘴里透露出去。 “听说这家药行的东家姓杨,不知王大夫能否引荐一下?” 就好似王秀春见到他们就知道来意一样,他们见到王秀春时,也清楚自己来对了地方,双方不过是装聋作哑罢了。 “你们来得不凑巧,东家前几日出了趟远门,至今未回。” “出远门?”小敏子微微蹙眉,随即说道:“可我方才还见衙门里的差役去了杨府,说是西施豆腐坊的豆腐西施被杀,要请杨老爷去断案。难道他们不知杨老爷出了远门?” “去了吗?”王秀春诧异地挑挑眉,随即说道:“那他们要白跑一趟了。” 小柜子坐在一旁,听着两人你来我往地打哑谜,颇有些无语,道:“行了,你们两个别再装模作样了,都是心知肚明的事,还要相互试探,不累吗?” 王秀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即起身说道:“王某还要坐诊,实在无暇相陪,若两位累了,便在此处喝杯茶歇歇脚,王某失陪。” 见王秀春要走,小柜子三两步走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道:“王……大夫,我们是奉皇命来寻公公的,这两个月几乎走遍了江南,好不容易找对了地方,您就发发散心,带我们去见公公。” “王某实在爱莫能助,两位还是自己去寻吧。” 王秀春退后一步,绕开小柜子,走了出去。 小柜子想追,却被小敏子拦了下来,道:“你追也没用,他是不会说的。” 小柜子不解地问道:“为何?” 小敏子无奈地说道:“公公是不辞而别,不辞而别是什么意思,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在哪儿,王秀春与公公在一处,可见两人的关系不错,你让他说出公公的下落,就是让他出卖公公,若换成你,你会说吗?” “不会。”小柜子摇摇头,道:“那我们就直接去杨府,何必在这儿跟他打哑谜,浪费功夫。” “我方才就是试探他,确定公公是否在这儿,如今已经确定,确实没有再留下的必要,走吧,直接上门去寻。” 王秀春离了后堂,便找来顺子去杨府禀告,从他这儿没达到目的,他们肯定会上门去找,总要事先知会一声,若是杨清宁想走,至少还来得及。 顺子应了一声,脚步飞快地朝着杨府走去,敲开了杨府的大门,“张叔,师父让我传信儿给老爷。” “老爷在院子里晒太阳呢,你随我来吧。” 张达带着顺子进了门,径直来到后院的小花园,找到杨清宁。 杨清宁见顺子过来,有些奇怪地问道:“你这时候过来,可是药行出了事?” 顺子答道:“老爷,师父让我来传信儿,说京都的故人来了,方才去了药行,见了我师父。” “京都?”杨清宁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看了小瓶子一眼,道:“你师父可说来的是什么人?” 顺子摇摇头,道:“没说,就说是京都来的故人。” “那他们来了几个人,多大年纪?长得什么模样?” “来了两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相貌上没什么特别之处。” “三十多岁?”杨清宁眉头微蹙,接着问道:“他们可留有胡须?” 顺子摇摇头,道:“没有。” “你回去吧,告诉你师父,就说我知道了。” “是,那小的告退。”顺子又急匆匆地出了杨府。 杨清宁看向小瓶子,问道:“你觉得会是谁?” 小瓶子想也未想,直接答道:“老爷以前的身边人。老爷是见,还是不见?” 杨清宁犹豫片刻,摇头说道:“不见。” 他抬头看向张达,道:“老张,你帮我个忙。” 张达躬了躬身子,道:“老爷想让我做什么,直接吩咐就成。” “从现在起,你是杨老爷,若有人上门,寒暄几句,打发走便可。” 张达出声问道:“老张斗胆问一句,老爷与这人可有仇?” 见张达一脸杀气,杨清宁无奈地笑了笑,道:“没仇,是故人,我只是不想他们知道我在陵县。” 张达收敛身上的煞气,道:“好,老张明白了。” 杨清宁转头看向小瓶子,道:“你去给他找身衣服,好好装扮装扮,别让他们看出破绽。” 小瓶子点点头,带着张达走了出去。 杨府的下人不多,只有一个看门的张达,一个伙夫刘望,还有两个负责打扫的,一个叫孙喜,一个叫王秋。杨清宁叫来另外三人,仔细叮嘱了一遍,以防他们露了馅儿。 两人一边走一边问,一炷香后终于来到了杨府大门外。 “这就是公……”小柜子刚开口,就被小敏子瞪了一眼,急忙改口道:“老爷住的 宅子啊,未免太小了些。” “这里自然比不得老家,不过以老爷守财奴的性子,确实不会买大宅子。”想到杨清宁数银票的样子,小敏子就忍不住想笑。 小柜子也跟着笑了笑,随后又担忧地说道:“你说老爷会见我们吗?” “不好说。”小敏子心里也没底,不禁深吸一口气道:“既然来了,总要试一试。” 小柜子点点头,道:“你说小瓶子是不是也在?” “肯定在,他们向来形影不离,又是同时不告而别,定在一处。” 小柜子皱紧眉头,不满道:“老爷也是,走也不说一声,咱们哪里比小瓶子差,况且多个人照顾他,也让人放心些。” “一开始我这心里也有怨气,不明白老爷为何要不辞而别,后来我想明白了,老爷有老爷的苦衷,不带着我们,是不想连累我们。” 小敏子是个聪明的,即便是一开始没想明白,后来也在与凌南玉的朝夕相处中猜到几分,虽然初始会有些震惊,后来也就释然了。 “你想明白了?那你说说,公公当初为何要不辞而别?” “这事说不得,得你自己慢慢悟。”小敏子上前拍了拍门环。 “悟?”小柜子不由翻了个白眼,道:“我若是能想明白,还用问你?” 听他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小敏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那是你的事。” “谁啊?”里面传来应门声。 小敏子答道:“我们与杨老爷是旧时,今日路过陵县,特意过来拜访。” 大门被打开,一个小厮打扮的青年探出头来,打量了打量门外的两人,道:“敢问两位老爷是……” “我姓闵,他姓桂,我们是京都来的,劳烦小哥通禀一声。” 孙喜点点头,道:“两位老爷稍候,小的去去就来。” 看着被关上的大门,小柜子撇撇嘴,道:“这小厮呆头呆脑的,一点也不机灵。” 听到这儿,小敏子转头看了过去,道:“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何你那么执着于看门?” 小柜子虽然没有小敏子和小顺子受宠,到底是跟了凌南玉十几年,单凭这层关系就能做个管事,可小柜子却执着于看门,搬到乾坤宫后,便看起了乾坤宫的门。 “你可别小瞧看门的,公……老爷就曾经说过,门户十分重要,要交给信得过的人。无论是谁,要见到主子,就得先过那道门,看门人是他们要过的第一道坎儿。” 听他这么说,小敏子有些惊讶,道:“就因为老爷的一句话,你放着管事不做,挨冻受怕的守着那道门儿?” “当年若非老爷救我,我早就死了,哪会有后来的好日子。我曾发誓要给老爷守一辈子门,只可惜老爷走了,没带上我,不然哪轮得到这个呆头呆脑的。” 小敏子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道:“你这是傻人有傻福!” 小柜子好笑地看着他,“不是,你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自然是夸。” 两人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里面终于有了动静,大门被打开,孙喜再次探出头来,道:“我们家老爷有情。” 两人心中一喜,抬脚进了大门,跟在孙喜身后,一路来到了正厅。还未进门,就看到一人正坐在厅中,虽然看不清面貌,单从身形便可判断,不是杨清宁。待两人靠近,看清了那人的面貌,不禁相互对视一眼,有些迟疑地进了门。 为了避免在自己死后,凌南玉派人去寻杨清宁,凌璋并未将杨清宁的下落告知与他,而是命令高勤在约定时限过后,再告知凌南玉。 三年时间一到,凌南玉便迫不及待地问高勤,高勤只说杨清宁在江南,并未说具体在何处。并不是他不想说,故意为难凌南玉,实在是凌璋死之前告诉他的也只有‘江南’一个大体的位置。 因为孝期未满,凌南玉不能离开京都,这才派小敏子和小柜子前来江南查访。之所以不派锦衣卫,是因为杨清宁身边有个小瓶子,他不仅武功高强,还是反侦查的佼佼者,一旦发现锦衣卫靠近,说不准就带着杨清宁跑了。 再者,小敏子和小柜子曾是杨清宁的身边人,对他十分了解,找起人来能更加细致。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以杨清宁与他们的关系,不好避而不见。凌南玉的算盘打得叮当响,奈何他的对手是杨清宁,就给他来个出其不意。 看着进来的两人,张达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起身说道:“两位看着眼生,不知我们在何处见过?” 小敏子出声问道:“尊驾就是杨老爷?” 张达点点头,道:“是啊,两位对此可是有何疑问?” 小敏子接着问道:“听闻杨老爷断案如神,不知是真是假?” “断案如神谈不上,只是为县衙办了几件案子。”张达笑了笑,道:“两位若要谈生意,便去药行找王大夫,若要查案,就去寻衙门的刘捕头,杨某最近犯了旧疾,需静养一段时日,还请见谅。” “听闻杨老爷是三年前来的陵县,不知老家在何处?为何会来陵县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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