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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柜子奇怪地问道:“你为何那般笃定这杨府的主人……就是咱们要找的人?” “你没发现那宅子的布置,都是老爷以前的喜好吗?” 小柜子一怔,随即说道:“我还真没留意。” 小敏子没好气地说道:“什么都指望不上你!” 小柜子‘嘿嘿’傻笑了两声,道:“那你说老爷为何对我们避而不见?” 小敏子叹了口气,道:“还能为什么,就是不想跟我们回去。” “这小小的陵县有什么好的,京都多繁华,况且皇……对老爷那么好,事事顺从,处处照顾,老爷为何不愿回去?” “皇宫里哪哪都好,就是没有自由。老爷在这儿,不必担心哪里做得不对,又被那些没事找事的言官参上一本,也没有那么多规矩要守,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多好。” 其实这些都是其次,真正让杨清宁不想回宫的,应该是凌南玉对他的那份禁忌之情,只是这事他不能说。 小柜子仔细思量了思量,随后认同地点点头,道:“说得有道理。那我们也不走了,留下侍候老爷。” 看着面前没什么心眼的小柜子,小敏子无奈地笑了笑,道:“你还真是傻人有傻福,让你遇到了老爷这样好的主子,否则能否活到今日,还真难说。” “所以才想留下来啊,跟着老爷,我心里踏实。” “这些以后再说,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如何见到老爷。” “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都听你的。” 小敏子实在没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出去。 “哎哎哎,你怎么走了,等等我。”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小瓶子纵身一跃,翻墙进了宅子。 杨清宁本想等着小瓶子回来禀告,可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待他醒来时,已是一个时辰后。他接过小瓶子递过来的毛巾,问道:“之前的喧哗是怎么回事?” “是豆腐西施的婆婆来门前闹事。” 小瓶子将之前看到了一幕,详细地讲给杨清宁听。 杨清宁听得眉头直皱,道:“豆腐西施家里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我见老爷睡了,便出去仔细查问了一番,那婆子姓孙,邻居都叫她孙婆子,丈夫三年前离世,膝下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出事的这家是她二儿子家,她二儿子叫刘富贵,娶了柳三娘为妻,两人成亲后开了现在的豆腐坊,因柳三娘模样生的好,街坊邻里的便称呼她‘豆腐西施’。” 杨清宁点点头,道:“孙婆子的另外两个儿子是做什么的?” “大儿子在酒楼做账房,小儿子还未曾娶妻,整日游手好闲,没什么正经事做。” 杨清宁点点头,接着问道:“刘富贵被抓可是真?” “是,他身上有血迹,凶器还是自家的菜刀,那些差役觉得他有嫌疑,便将人抓去问话。” “那孙婆子闹事时,脸上什么表情?” “并无悲伤,也不见惊慌,虽扯着嗓子嚎,却不见一滴眼泪。” “那这般说来,这个孙婆子与刘富贵的关系并不好,她来闹事也并非为刘富贵鸣冤,纯粹是想讹上咱们。她那大儿子的性情如何?” “孙婆子的大儿子叫刘有才,读过几年私塾,却未考得功名,便在酒楼做起了账房先生,他为人不错,老实本分,已娶妻生子。” 杨清宁点点头,“听你方才说凶器是菜刀,那她伤在何处?” “尸体头发散乱,衣衫不整,上衣有被撕扯的痕迹,衣裙也满是脏污,看上去像是被轻薄,她奋力反抗,倒在了地上所致。致命伤在脖颈,不过后背也被砍了一刀,身上还有许多挣扎伤。” 跟了杨清宁这么多年,小瓶子对他太了解,清楚他要问什么,不仅走访了街坊邻里,还专门跑了一趟衙门,询问了有关案件的情况。 “仵作可有说死者的死亡时间大约在什么时候?” “仵作说应该是昨晚。” “昨晚刘富贵不在家?” “在家,说是喝多了,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完全不记得,第二天醒来,就发现刘三娘死在了院子里。” “谁报的案?何时报的案?” “报案的是刘富贵,辰时末报的案。接到报案后,刘洪就去了豆腐坊,本想请老爷过去,被老张打发了。刘洪带人回了豆腐坊,随后便将刘富贵带回了衙门。” “从刘富贵被带进衙门,到孙婆子来闹事,中间隔了一个多时辰。期间,孙婆子可曾去过衙门?” “不曾。” “这个孙婆子有问题。”杨清宁将手里的帕子递了过去,道:“随我去一趟衙门吧。” 小瓶子出声提醒道:“老爷可是忘了小敏子和小柜子。” 杨清宁一愣,随即苦笑着说道:“你不说,我还真给忘了。” “那你先去西施豆腐坊一趟,瞧瞧他们的门窗是否有破坏的痕迹,若没有便在院墙附近转转,瞧瞧是否有攀爬的痕迹。只要门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那便去查孙婆子的小儿子昨晚在何处。” “那院墙……” “若是留下了足印,那便是证据。” “老爷为何不怀疑是刘富贵酒后乱性,杀了柳三娘?那柳三娘的风评很是不好,刘富贵借着酒劲杀了他,也不无可能。” “刘富贵和柳三娘是夫妻,两人发生关系是寻常事,柳三娘为何要奋力反抗?当然这也不能完全排除刘富贵的嫌疑,只是在我心里他的嫌疑稍小些。” “那老爷为何怀疑孙婆子的小儿子?” “正常情况下,若你想求人办事,你会怎么做?” “送礼,说好话……”小瓶子顿了顿,随即说道:“那孙婆子来闹事,不是想为二儿子鸣冤,而是想彻底得罪老爷,让老爷定下他的罪?” “别的不说,就她在咱们府门前这么一闹,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对他们的印象极差。别说帮他们鸣冤,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这孙婆子的行为太反常!再联系你之前说的,儿媳妇死了,儿子被抓,她没有半点悲伤或焦急的神色,足以说明她与二儿子一家感情淡薄。还有他的小儿子,你说他整日游手好闲,造成这般结果的,多半是因为孙婆子的溺爱。一边是感情淡薄的二儿子,一边是溺爱的小儿子,若换成你,你会怎么选?结合以上几点,我才有此判断。” “老爷英明,我就去办。” 杨清宁点点头,道:“回来的时候捎串冰糖葫芦,这两日没什么胃口,吃点山楂开开胃。” “好。”小瓶子应声,转身走了出去。 杨清宁一如往常地去了书房,只是今日的心乱了,久久无法落笔。突然,一滴墨滴在了洁白的纸上,晕染出不规则的形状,杨清宁空白的大脑恢复正常,不禁苦笑出声,道:“真是个祸害!” 杨清宁放下笔,起身走到墙角的红木柜子前,打开后看到的是一摞摞整理好的画。每日一张,这里面总共有九百零九张。有的画的是过往发生的事,有的单纯是凌南玉的画像,从几岁的孩童到十几岁的少年,都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他弯腰拿出一幅画,上面画的是凌南玉的十七岁时的模样,还带着少年的青涩。时隔三年多,如今凌南玉已经二十一岁,正式步入青年的行列,也不知变成什么样了。 杨清宁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本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否则当初也不会毅然决然的离开。可如今好似变了一个人,踌躇不前,拿不定主意,他终于也变成了自己讨厌的模样。 此时的他脑海中有两个小人在吵架,一个雄赳赳气昂昂,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一个畏畏缩缩,前怕狼后怕虎,像只缩着脑袋的鹌鹑。 “杨清宁啊杨清宁,你好歹是个现代人,怎么就这么点出息。是又不是,你总要搞明白吧,不见人就想逃跑,算什么男人。” “他现在是一国之君,若我确定我不爱他,他却不肯放我走,将我当成禁囹囚禁在皇宫,那我该怎么办?” “你逃不了,难道还死不了吗?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得清白在人间!” “我明明可以活,而且能活得很好,为何要为了个男人,选择死路?” “你就是个怂蛋!” “你才是个莽夫!” “你是怂蛋!” “你是莽夫!” …… 杨清宁将凌南玉的画像放进柜子,捏了捏胀痛的眉心,又忍不住骂道:“就是个祸害!” 直到傍晚时分,小瓶子才回来,杨清宁急忙问道:“调查得如何?” “豆腐坊的门窗完好无损,不过我在西墙上发现了一枚清晰的脚印,应该是昨晚凶手留下的。” “深更半夜有人敲门,家中的男人醉死在床上,门外不论是谁,柳三娘都绝对不会开门,所以凶手只能翻墙而入。”杨清宁顿了顿,随即问道:“昨晚孙婆子的小儿子在何处?” “与狐朋狗友在醉香楼喝了酒,之后便独自回家,至于他是回了家,还是去了豆腐坊,无人瞧见,无法判断。” “那他现在何处?” “不见了踪影。” “今日可有人见过他?” “案发后,有人曾在豆腐坊附近见过他,当时他与孙婆子在一处。” “看来孙婆子来咱们门前闹事,有可能是他出的主意。你之前说过,柳三娘身上有不少挣扎伤,也就是说两人发生过拉扯,那凶手身上也有可能受了伤……柳三娘的指甲里可有皮屑?” “这个我没留意。” “那就再跑一趟,仔细瞧瞧。若有,便去牢房瞧瞧,那刘富贵身上是否有伤。对了,孙婆子的小儿子叫什么?” “叫刘大旺。” “让刘洪带人去刘大旺的住处极其附近搜一搜,看看是否能将他行凶时穿着的衣服找到,还有那双鞋。” “好,我这就去。” “对了,孙婆子被送去衙门后,县太爷是怎么处置的?” “打了她十板子,将她轰出了衙门。” “我只能说活该。”杨清宁幸灾乐祸地笑了笑,道:“你去吧,知会刘洪后,直接回来便可,不必再跟着他们跑,我等你回来一起吃晚饭。” “好。”
第132章 三年之约(3) “对了, 孙婆子被送去衙门后,县太爷是怎么处置的?” “打了她十板子,将她轰出了衙门。” “我只能说活该。”杨清宁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道:“你去吧,知会刘洪后, 直接回来便可, 不必再跟着他们跑,我等你回来一起吃晚饭。” 小瓶子扬起嘴角, “好。” 这次小瓶子并未去太久,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便回来了。 “老爷猜的没错, 那柳三娘的指甲里确实有血肉, 只是刘富贵身上并无抓伤, 所以凶手果真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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