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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已是白茫茫一片,再望向那人的去路,大雪早已将马蹄痕掩盖。 萧暥心口一阵莫名的惊痛,猛然回过神,就听到了城楼下人沸马嘶、杀声震天。 魏西陵已经指挥大军,攻破了外城。直逼内城的城门。 一时间,萧暥有些恍惚,分不清刚才那一瞬涌入脑海的是原主的回忆,还是从书上看来的片段。 不过那如针锥扎入般的隐痛,倒是提醒了他这前几日受的伤还没有养好。刚才勉力开弓,已经牵动了伤势,他得悠着点了。 “萧暥,是萧暥!” 这时禄铮的部将中忽然有人反应过来了。 “不然这九州天下还有谁能有这箭术?一箭摘星。” 这话一出,顿时城楼上的人炸了锅,纷纷惊惶不安。 就在这混乱之中,一个人影猛地突出重围,像一头夺路而逃的困兽般,不顾一切冲向城楼边。 萧暥猛然抬头,目光急掠而去。 是禄铮! 他刚才不是昏倒了吗? 难道是装的? 萧暥这才意识到,必定是因为自己身体虚弱,刚才那一记肘击怕是力度不足,禄铮根本就没有昏死过去,而是一直在装死,等待时机逃脱! 此刻禄铮一脚踏上城楼,随即翻身一滚,竟然就跳下了两丈余高的城楼。 卧槽,这货疯了吗?跳楼自杀? 萧暥紧跟着奔到城楼边,就见禄铮偏好就砸落在了城墙下一队经过士兵身上。 那些人已经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被压地筋断骨折嗷嗷惨叫。 禄铮就地一滚,站起身,什么事都没有。 萧暥心中一沉,看来他是计算好的时机跳下,就拿这些士兵当了肉垫! 眼看禄铮赶上几步,又把一个骑马经过的士兵拖下战马,自己则翻身上马就要夺路而逃。 绝对不能让这货逃了! 情急之下,萧暥左右一看,只见到刚才被他射断了的长索正垂落一段在不远处的屋脊上。 他当机立断,飞身跃起,抓住了长索的一端,凌空一荡。 他的身体本来就轻盈,这一荡去,仿佛空中展开羽翼滑翔的雨燕一般。轻灵地拂过月光下的一片檐宇,穿过街巷。 他看准时机纵身一跃,就稳稳跨落在一匹飞驰的战马上。那战马发出一阵嘶鸣,纵跃出去,急追禄铮而去。 此时,城中已是一片混乱。到处都是乱哄哄的士兵。 城门前传来冲车撞击城门的阵阵轰响。 一个城门吏一边急匆匆跑下城墙,一边大吼道,“顶住城门!把不用的战车都开过来抵住,就算用肩膀抵也要将城门给我顶死了!绝不能让他们撞开城门,快去!” 另一头,数百名士兵推着战车,叠成人墙死死抵住城门,却禁不住那城门已摇摇欲坠。 而在城门口不远处的小酒馆后,一条昏暗的巷子里,一个车夫模样的人倒毙在地,当胸一刀没了气息。 禄铮将刀上的血在身上擦了擦赶紧,就要弯腰去扒下那个人的衣服,往自己身上套。 他这一身绫罗绸缎实在是太扎眼,得换一身平民的粗布衣裳。 可他这衣服还穿了一半,就听到一阵马蹄疾声。 他一个激灵心道不妙,也顾不得衣裳了,光着膀子翻身上马就要夺路而逃。 萧暥哪给他逃跑的机会,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腾空跃起,横纵穿跃过街巷,同时长剑出鞘,如一道白虹贯出。 禄铮没想到他来得那么快,眼见逃是逃不了,只有拼个鱼死网破,双眼通红横刀劈来。 电光火石间,萧暥剑势突变,如龙蛇飞舞,倏地一荡,一道凌厉的寒光划过,禄铮只觉得右手腕一热,一股鲜血喷溅而出。钢刀咣当一声坠地。 “拿下。”萧暥对后面上来的几名锐士道。 禄铮龇牙捂着血流如注的手腕,如困兽般不甘地盯着萧暥。 此人眉如飞墨流烟,一双眼睛清利如刃,眼梢挑起三分邪媚,看得人心胆俱裂,怎么也无法和柔弱如细柳扶风的沈先生联系起来。 片刻后,禄铮就被困得结结实实扔在了马背上。 “带走。”萧暥道。 但是他话音未落,忽然□□的战马焦躁地来回踱步。 动物在黑暗中的感官往往要比人灵敏很多。萧暥心中暗暗一惊,难道这附近有什么东西? 他一念及此,忽然间就觉得背后一股腥风扑来。 萧暥想都不想,反手一剑疾掠而去,剑锋在黑暗中划过一道雪亮的弧线,随即就听一声闷嚎,剑锋贯刺入了什么,腥臭的血浆溅起。 卧槽,这什么东西!野兽吗?这城里有马戏团? 可是就算萧暥的目力再好,在黑暗中他也看不清,他身边的锐士都噌地拔出剑来,迅速聚拢护卫在他身边。 就在这时,黑暗中又是一阵嗷呜的低吼。 紧接着旁边一面破檐忽然掀开,一条黑影窜了出来,带着腥风扑向挡在萧暥身前的一名锐士。 萧暥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推开,同时手中长剑如电凌空扫去。 只听黑暗中嗷呜的一声惨叫,那东西吃痛后发怒了,转而向他扑来,萧暥来不及回护,冷不防肩头一凉。 嗤的一声布料碎裂的声响,衣衫从肩膀到胸前被扯下了一大片。直接给他撕成了漏肩装。 泥煤的!这到底是什么野兽! “去光亮处!”萧暥断然下令道。 这地方漆黑一片,敌暗我明,实在太不利了。 街道上到处都是乱兵,火光人影,纷乱晃动。 萧暥刚率领数名锐士冲出窄巷,眼睛还没有适应忽然变亮的光线。就见街口火光下站着一人一骑。 那人一身重甲,像一尊凶神恶煞挡在路口,粗壮的胳膊上缠绕着一圈圈黝黑的铁索,末端赫然悬挂一枚硕大的流星锤。 正是那黑甲人。 而他的旁边围着一群…… 萧暥一怔,这是半兽人? 这些人的模样不人不兽,脸上身上都涂着夸张的纹饰,身躯异常高大粗壮,肌肉块垒分明,特么的活脱脱就是指环王里的半兽人啊! 所以刚才袭击他们的是这些人? 等等,他豁然想起何琰的书里好像提到过。 在北狄的一些原始的部落里有一个叫做浑图部的,这个部落流行一种巫术,将幼童从小就给野兽抚养,长大后半人半兽,凶猛异常。 这种巫术和苍冥族的驭兽术不同。驭兽术是驾驭驱使野兽,这种巫术是直接将人变成了兽。 这种‘半兽人’智力低下,固执蛮横,但是凶猛异常,会使用刀剑等武器,比野兽更加危险。 当时他看书的时候,还以为何琰是瞎胡扯。没料到真让他遇上了! 那黑甲人盯着他的目光阴狠,就像粹毒的利器。 他声音低浑,“把铁鞭还给我!” 萧暥眼睛微微一霎,奇道,“什么铁鞭?” “还在装蒜!”黑甲人眼色顿时猛沉,“你适才在酒宴上趁我饮酒时,窃我的铁鞭。你敢不承认?” 萧暥立即道,“我就看了看,没有拿。” 那黑甲人料他也不会老实交代,狠厉道,“不肯交,就杀了你,再搜你的身!” 随即他那阴狠的眼神就落到萧暥光润的肩头,“反正你这衣裳也破得差不多了。” 泥煤的还要扒了搜?丧心病狂啊! 萧暥赶紧就伸手去拉起自己岌岌可危的衣领。 就在这时,身后又是一阵腥风掀起,两头兽人从他身侧,斜后方两面夹击,同时袭来。 “主公小心!” 一名小将士拔剑一挡,结果却整个人被直贯而来巨大的冲力掀下了马。 萧暥眼疾手快一剑挑入一个兽人的肩甲,利落地一拧,那人吃痛发出一声哀嚎,同时,他一剑横扫势如风雷,逼退两个兽人。 趁此时机,他一把将那锐士拽起,冷不防身后一阵腥风袭来,他回身一剑扫去,挑翻一个兽人鲜血喷溅而出,同时,那人拼死最后一抓,划开了萧暥的腰腹间。 萧暥只觉得腰间一凉,顺带火辣辣地一痛。 他低头一看,本来就褴褛的衣裳顿时变成了两截,月光下腰间莹白的肌肤上赫然两道血红的抓痕。 如果不是他刚才闪避地快,这会儿怕是肠子都流出来了。 真特么的重口! 再看他这身衣裳,泥煤的,现在成露脐装了! 此时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呼哧呼哧粗重的喘气声,腥臭扑鼻,敌众我寡,再这样打怪下去怕是要陷入苦战。 萧暥心中一念闪过。 他忽然抽出马鞭,扔给近旁几名的锐士。“跑!” 黑甲人登时目光一厉,“截住他!夺回铁鞭!” 与此同时他右臂一挥,手中那枚沉重的流星锤已经挟带起一股旋风,向那名锐士身后袭去。 千钧一发之际,萧暥纵马一跃,脚尖在马背上一点,身形忽然腾空跃起,迅如流星,一剑凌空贯出。 黑甲人刚刚挥出流星锤一时收不回来,此时胸前空门大开,被一剑正刺中了肋下,虽然隔着甲胄不能造成致命伤,但是也足以让他顿时力度一衰。同时,流星锤也跟着去势一挫,就像一个南瓜般从半空摔落。 萧暥紧接着反手一剑就挑落了那人的头盔,锋芒的剑刃直抵他的咽喉。 黯淡的火光下,一张顽固而不甘的脸赫然显现。 乌赫! 果然是他。 周围的兽人去追那几名锐士,来不及回护。 萧暥正想趁机将乌赫拿下,可就在这时,他眉宇一蹙,忽然心口一阵剧痛,猝不及防一口鲜血溢出嘴角。手中的剑也禁不住微微颤抖。 泥煤的!竟然在这个节骨眼发病! 声东击西擒贼擒王,顿时变成了自投罗网! 乌赫见状就地一个翻滚,避开剑锋,撤回身按住肋下的伤口呼哧呼哧喘着气。 同时周围的兽人已经反应过来,他们闻到了清甜的血腥味,一双双眼睛都仿佛染上了濒临疯狂的贪婪。 萧暥以剑支地,整个人却摇摇欲坠,温热的鲜血如熔化的玛瑙,不断从口中溢出,沿着雪白的下颌滴落到地面。 一头兽人咆哮着率先向他扑来。 萧暥双手持剑,眼看那锋利的爪牙近在咫尺,看准时机,正要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奋力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黑暗中忽然有一股大力将他一把拽了过去,随即一个魁梧健硕的身影将他挡到了背后。 锋利的爪牙呼啸而至,那人微微一偏头,血点溅起,随即他手中弯刀一亮,就干脆利落剁下了那兽人的一只手掌。 萧暥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紧接着就是一股血雨腥风刮过,他几乎听到那锐利的爪子撕开皮肉弥漫起的血腥气,同时眼前弧光闪过,锋利的弯刀直接又切下了一头兽人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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