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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就见萧暥右侧腰身上,雪白的肌肤上伸展出一支含苞欲放的花蕊。 “你是花仙。”魏瑄道, 萧暥:…… 魏西陵:“怎么此花又开了?” 他随即想到了什么,疑惑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不是,我没有!”萧暥自暴自弃,泥煤的啊!这狗尾巴花,没想到魏西陵刚才给他解头发时,又出来了! 他赶紧把衣服一卷,胡乱地穿起来。 *** “殿下应该是精神创伤后的应激性失忆。”谢映之细细替魏瑄查看后道。 萧暥听说过,一些士兵在经历了残酷战争后,会产生心理阴影,其中一种表现就是失忆,也许是大脑出于某种自我保护,会忘记那些引起痛苦的记忆。 再想想魏瑄这些年的经历,从撷芳阁蚀火,到千家坊染上石人斑,再到含泉山庄地窟被巨蟒吞过,西征月神庙里黑雾弥漫的祭坛,凶险莫测的溯回地等等,才十几岁的孩子,就经历了那么多,产生了心理压力和阴影可想而知。 萧暥颇为自责,都怪他以前没有时间关心孩子成长。 如今魏瑄若真的忘记了这些痛苦的回忆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 萧暥心想着,趁着和北宫达的大战还没到来,该多陪陪孩子。 经历了这一劫,寒狱魏瑄是不能再住了。回宫更是不可,他那个心胸狭隘的皇兄还不知道会如何待他,倒不如暗中将魏瑄转移到将军府,也方便谢映之替他治疗,而且,总没有人能袭击得了将军府吧? 魏西陵认为也可,“有谢先生在,应当可保无失。” 云越也道:“有先生在,晋王殿下就不会再发烧胡咬了吧。” 萧暥一摔,“云越!” 不要乱说嗷! 魏瑄目光似茫然地忽闪了一下,做错事似的低下头去。 萧暥脑壳疼,云越不会已经把先前的事情都告诉魏西陵了吧? 他心中不由发虚。赶借口到饭点了,肚子饿,灰溜溜地上车回府。 回到了府中,首先遇到的问题就是魏瑄住在哪里。 萧暥的意思是干脆跟他一间屋,他把床让出来给孩子,他自己睡靠榻就可以。 云越立即反对:“不可,主公身体虚弱,睡榻上休息不好,而且晋王年纪小,半夜还有磨牙的习惯怎么办?” 打住!打住!萧暥老脸趟不住了,怎么没完没了! 谢映之不动声色道,“我也认为不可,既是隐藏府中,宜不引人注目为好。” 萧暥这倒觉得颇有道理:“先生认为该如何安排?” 谢映之对魏瑄微妙地笑了下,“我尚缺个记事的文书。殿下与我同住如何?” “不敢打扰先生。” 魏瑄赶紧道,“我住灶房边即可。庖厨更不引人注目。” 云越不等萧暥回答抢道:“那里正好有一间屋子,宽敞的很,我这就去收拾出来。” *** 片刻后,魏瑄就见识到了云越所说的收拾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这间屋子已经久无人住了,推门进去便篷起一股霉灰,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蛛网连成了片。连灯光都昏暗了几分。 魏瑄把被褥铺盖放下,便找了箕帚打扫。 直到入夜,屋子里才收拾清爽,他才刚想要坐下歇一会儿,这时门嘎吱开了。 “主公正在议事,让我给你送饭。” 云越随即反手关上门,挑剔地四处看了圈,然后拖过魏瑄刚擦干净的胡椅坐下,摆出一副审问的架势:“行了,别装傻了,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想搞什么鬼?” *** 永安城,平阳里 春夜落叶瑟瑟中,一条黑影如鬼魅般从院墙后闪现。 曹满警觉地立即拔出剑,喝道,“你是谁?” 来人精干瘦削,利落地欠身一礼,“末将呼延钺,奉主君之令,前来迎接明公回凉州!” 当夜,永安府令报,一股来历不明的人袭击了平阳里的一处民宅,护卫有数人伤亡。引起不小的骚乱。 魏曦站在永安城楼上,在细雨中,看着一辆马车辚辚驶出城,往西北而去。 “曦哥哥,就让曹满这样跑了吗?”方澈不解地问。 “西陵哥曾答应过曹满,只要他交待出当年真相,就保他当个富家翁,西陵哥一诺千金,如果他不逃跑,西陵哥必定践行诺言,保他一生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但如今是曹满自己跑的。”魏曦的眼中掠过一丝雨夜的寒冽,深深地望向永安城外起伏的远山,“那就生死有命了!”
第403章 角色扮演 魏瑄沉着地走到桌案前,从容不迫地打开食匣端出碗筷,说话的语调却透着一股无所依凭的孤独:“我只想在乱世间寻一处遮风挡雨之处,云副将为何苦苦相逼?” 他单薄怯弱的语调和他过于淡定的神色产生一种诡异的割裂感,云越莫名感到这小子会是个棘手的角色。 魏瑄轻轻拨着碗中的豆子饭,抬眼向他时目光中透着茫然,“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我是不是得罪过你?” “因为你咬了他!”云越切齿道。 “嗯,真香。”魏瑄悄悄舔了舔嘴角。 云越勃然大怒,一把揪起魏瑄。 魏瑄尚比云越矮上寸许,只得微踮起脚尖才能站稳,他指了指桌上,无辜道:“我是说红豆饭好吃。云副将以为我说什么?” 什么?红豆饭? 云越一愣,暗恼地锉了锉后槽牙。 魏瑄侧耳倾听:“云副将,外头有脚步声,兴许有人来了。” 云越不知真假地用力将他往墙上一耸。 魏瑄的肩胛骨重重撞上硬实的墙壁,骨肉发出沉闷的声响,但他一声不吭,顽强地忍痛站起身来,缓缓走到桌前端起碗,木箸拨弄着碗中的红豆饭,嘴角倔强地悄然勾起,道,“听闻云副将出生,必知道红豆也叫相思豆。以后我一吃红豆,就会想起他。” 云越忽想起来,当时魏瑄就是衔着萧暥一侧的茱萸舔咬啃吮得嫣红充血,不就是鲜嫩挺立犹如红豆? 他怒不可遏,握拳的手关节咯咯一响,两步上前,但还未动手,魏瑄好像被惊到了,后退了一步,正好撞倒了桌案上的菜肴。 哗啦一下,饭菜翻倒,他乘机一矮身灵活地避过云越的擒拿,乖巧得蹲在地上弯腰捡拾碗筷。 这时门开了。 “云越!”萧暥站在门前,他刚才就不放心云越来送饭,果然…… 云越百口莫辩,“主公,这是他自己” 魏瑄显得楚楚可怜,道,“将军,是我自己不小心打翻的。” 萧暥瞧着心疼:“算了,阿季,跟我来。余下的让云越收拾。” 魏瑄乖巧地应了声,临出门前悄悄回头狡黠地看了云越一眼。 *** 已经过了吃饭的时辰,萧暥不想麻烦徐翁,就直接带魏瑄来到厨房,也好自己露一手做个菜。不料一到厨房魏瑄就轻车熟路地忙开了。 萧暥没想到小魏瑄其他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这做饭的手艺可半点没落下。 片刻后,一锅鲜香可口的菌菇肥羊炖就做好了。两人坐在灶台边就着锅吃。 玄门的菜色大多清淡,萧暥已经好几天没有大口吃肉了,边吃边海阔天空地胡侃。什么他西征蛮夷所向披靡的辉煌战绩,什么得胜回朝时满楼红袖招,不知道收了多少手绢儿。 魏瑄笑着听,悄悄把拆了骨头的炖肉添到他碗里。 酒足饭饱后,萧暥提议打牌。 以往在大学宿舍,舍友晚上吃完饭没事了就会打牌消遣,穿越到古代以后,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打过牌了。听说打牌还能锻炼脑力, 其实他还是有些担心小魏瑄脑袋是不是被云越敲坏了? 因为今晚魏瑄的变化着实有些大。 随着年龄增长,尤其是西征之后,魏瑄的眼神越来越深邃,总是辗转思索着,显得心事重重,说话也越来越少,或者字斟句酌,每一句话都得辨着味儿听。离他也越来越疏远了。 但今晚魏瑄醒来后,他眼中的幽沉晦暗一扫而空,乌黑如墨的眼睛变得澄明剔透起来。仿佛又回到了西征之前那个单纯热忱的少年。 也许魏瑄真的忘记了曾经发生的一切。 北狄王庭,月神庙,溯回地,所有痛苦的回忆,残酷的战斗都已经成为被遗忘的过去。 不知为何,萧暥觉得若魏瑄真的记不起来了也未尝不是好事。也许只有卸下那些沉重痛苦的记忆,孩子才能更阳光更自由地成长。 只是他的脑袋……失忆的同时,智商有没有受损?会不会变傻啊? 厨房里有一捆当柴火的竹子,萧暥娴熟地削成了竹片,再刻上简单的符号,就做成了一副扑克牌。 三言两语间,萧暥就把规则讲完了。 魏瑄认真地听完,问道:“将军,输赢有什么奖惩吗?” 萧暥一愣,这他倒是没想过。 魏瑄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试探道:“赢了的人可以问输了的人一个问题,可以么?” 萧暥还以为是什么赌注,当即一口答应。 魏瑄又道:“输的人必须如实回答,否则……”他乌黑的眼睛悄悄瞥了萧暥一眼,“一辈子娶不到姑娘!” 萧暥:靠,这有点狠啊! 但是在侄子面前总不能输了面子吧,就当是玩真心话大冒险了。 萧暥一咬牙答应了,赢你个新手还不容易吗? 事实证明,真不容易。 第一局萧暥就输了。 魏瑄:“你到底多大?” 萧暥脑阔疼,他哪里知道原主多大? 但是又不能骗,骗了娶不到老婆,这就有点严重了。 萧暥如实道:“我也不清楚我多大,反正比你大。”所以,还是你叔嗷! 魏瑄小声咕哝着:“你只比我大几岁……”他忽然抬起头,目光奕奕看向萧暥,“我能不能叫你彦昭?” 萧暥:“不行!” “为什么!”魏瑄委屈。 萧暥倚老卖老:“你皇叔是我兄弟,我也就是你叔。” “兄弟?”魏瑄困惑道,“一起睡的那种兄弟?” 萧暥太阳穴直抽:“不是,那是夫妻,不对,也不完全是” 他和魏西陵就一起睡过,他还和谢映之睡过。还有阿迦罗也……但那是敌人! 这关系实在有点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清。 “叔你怎么了?”魏瑄目光一黯,“睡过的人太多,想不起来了?” “不是!”萧暥背后汗都要冒出来了,这孩子的好奇心怎么那么强! 好在第二局,他赢了。 萧暥问:“阿季,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魏瑄乖巧地点点头,反正他也没想娶姑娘。 他又指了指萧暥,“但我记得你,你是花仙。” 萧暥一摔:略略略! 第三局,还是魏瑄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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