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越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更要命的是,萧暥侧着脸睡,温热的鼻息轻软得拂到他肌肉紧绷的腿间。云越感到脸颊烧得滚烫,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沿着萧暥的额角、眉稍、鼻梁、一路徘徊到弧度诱人的唇,线条优美的颈。夜深人静,细雨潇潇间,跃动的火光照在他脸上,将每一道线条都勾勒得清隽秀丽…… 为了让萧暥安睡,云越一整夜保持着坐着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次日清早,雨停了。 将士们歇息了一晚,精神气也都养足了。唯有云越,因为被某人当了一晚上枕头,半边身体都是麻木的。 清早萧暥起身,就见他脸色苍白,两颊潮红,眼下青黑,目光更是像被勾了魂似的,顿时愣了愣:这深山老林里该不会有什么狐魅子吧?这孩子怎么一幅被迷了心窍欲求不满的样子? 萧暥正想关心关心他,云越赶紧心虚地转过身,“我去准备朝食!” 萧暥:…… 吃完朝食,萧暥下令全军开拔。 巨野山莽莽苍苍,千峰万壑,多有峡谷深沟,好在萧暥以前不时参加户外运动,当个领队勉强还行。 萧暥带着他们翻山越岭,到了午后,方才在竹林间找了片一片空地修整。 午饭依旧是干粮,吃完后,萧暥靠在岩石上一边叼着根草茎琢磨着地图,一边让士兵们去砍伐竹子。 云越坐在榻身旁,面有忧色地看了一会儿,问道:“主公,爬山越岭,将士们多有疲惫,如果到了平稷城下,守军早有准备,以逸待劳怎么办?” “谁说我们要去平稷城?”萧暥抬头眨着眼睛道。 云越懵然:不去平稷城? “主公不是要去平稷城劫军粮吗?” “不,我们不去。”萧暥眼睛弯弯,——恐怕平稷城的守将正在飞虎峡口埋伏了重兵等着迎接他们。 “不去平稷城?那我们进山做什么?”云越更为不解了。 萧暥用草茎点了点舆图上,“翻过巨野山脉,可去的地方就多了,北可达武平,西通安夷,东抵瀚海,深入幽州腹地。” 云越倒吸了一口冷气,“我们只有八百人,深入幽州腹地。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这也太冒险了罢! “莫非主公要趁现今北宫梁大军开往涿鹿,幽州腹地空虚之际,袭取幽州?” 萧暥眼梢微微一挑。 看到他这个表情,云越就知道猜中了! “可是我们只有八百人,攻下城池也守不住啊?” “谁说我们要守住?”萧暥眨眨眼,此举就是要把敌军调动起来,掌握战场的主动权。同时破坏敌军后方大本营,先发制人,扰乱他们的战略布局。 但是还有个问题。 云越面有忧色:“巨野山脉山高林密,只有那一条通往平稷城的商旅小道勉强可行,我们不走那条小道,恐怕都出了不这莽莽群山中啊。” 萧暥知道确实如此,以前他曾经和几个驴友一起去爬山探险,崇山峻岭,峡谷深沟,悬崖峭壁,有时候手脚并用才能攀上岩石,对体力和意志力都是极大的考验。说不定还会迷失在山中。 更何况这巨野山脉莽莽苍苍、连绵起伏,等将士们好不容易翻出山,恐怕早就筋疲力尽了,哪里还有力气打仗? 所以当然不能够爬山了。 “我们走水路!”萧暥道。 山中有山涧,不深,但很宽。他让士兵砍伐竹子,扎几十个竹排。沿着山涧漂流而下。既能让士兵休息,又不耽误行军。 也是多亏谢映之亲手绘制的山川地形图,连山中哪里有沟涧,通往何处水源都详细地标注了。而这条山涧的下游就通汐水。沿着汐水而下,就进入了幽州腹地。 萧暥搓着爪子,又要大干一场了嗷! *** 长广郡,郡府大堂。 魏西陵展开信,脸色越来越冷。 看得旁边的宁济忐忑不安,试探问:“主公,写了什么啊?” 信纸上龙飞凤舞地写着‘我去打个野!’ 简单地说,又跑了! 不过,这次至少是走到了半途才跑了,所以,相比以前,他还有点进步了? 魏西陵收起信,剑眉紧蹙,才带了八百人就深入敌境,这狐狸越来越胆大妄为了,这回再被他抓到,绝不轻饶! *** 漠北,入夜 大帐中,敖登正喝得半醉,他迷迷糊糊地晃了晃已经空了的酒壶,“来人!来人!” 一个女奴赶紧上前斟满酒壶,正要收拾一片狼藉的桌面,却被敖登一把揪住。 敖登酒气熏天地凑近了她,问道,“你说,父王是不是老了?” 这样的问题,那女奴哪里敢答,吓得支支吾吾。 敖登无趣地一把将她甩开,然后往后一倒,仰卧在胡椅里,望着飞速旋转的穹帐帐顶,忿忿道:“父王,你已经没有并吞天下的雄心了吗?!” 自从风长离来到漠北,他就无法抗拒地被他展示的力量所吸引。风长离让他见识到了不畏死伤的苍炎战士那无与伦比的强悍战力,这简直就是敖登梦寐以求的军队! 有了这支军队,他们便可以像当年的呼邪单于那样,率领草原诸部的勇士们,放马中原,征服四海,尽情地烧杀掳掠,让那些懦弱的中原人在他们的铁蹄下呻.吟。 更何况现在,中原诸侯大战,乱成一团,这样千载难逢的趁火打劫的机会,可他的父王却坐拥十几万骑兵无所作为! 金皋既不让风长离将他的草原铁骑炼就成无畏死伤的苍炎战士,也没有挥师东进的意图。这让敖登觉得父王老了,做事犹豫不决,瞻前顾后,再也没有与天下争雄的胆魄了。 想到这里,他愈发郁闷,猛灌了几口酒,趁着醉意摇摇晃晃地直闯金皋的王帐。 “王子,大单于已经歇下了!”昆勒率几名鹰卫上前阻拦。 “滚开!我要见父王!” 金皋正在两个女奴的伺候下洗脚,听到外面的吵闹声,道:“敖登吗?让他进来罢。” 敖登醉醺醺地进帐,酒气上头道:“父王为什么不答应风先生,让他为我们炼兵,将我们的勇士打造成无坚不摧的苍炎战士!” “你说这个啊。”金皋慢条斯理道:“不是留下风先生了嘛,至于要不要把士兵炼成苍炎,我还要和各首领们商量。” 敖登高声道:“父王,苍炎只会让我们的勇士变得更强!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这金皋皱了眉,语调严厉了些道:“这个风长离来路不明,目的难测,你的妹妹说的对,这些东西太过邪异,我如果使用他们作战,天神也不会站在我这边的。” “天神从来都只站在胜利者的一边!”敖登激动道。 他还想说什么,但金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在两个女奴的搀扶下站起身,一边往里走一边对敖登说道:“敖登,你喝多了,回帐去吧。” “父王!” “昆勒,送世子回帐。” 那个魁梧的鹰卫随即上前,“世子,大单于要休息了。” 敖登嘴角的肌肉痉挛般抽了抽,忿忿地出帐。 *** 草原上的夜风呼啸,敖登的酒醒了大半,他并没有回帐,他听到苍茫的草原上传来悠长的琴声,就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着了魔一般向那琴声走去。 月光下,他看到风长离坐在一棵枯树下,树梢上停落着几只渡鸦,一只只歪着头如侧耳倾听一般。 风长离的膝头横卧着一张古琴。白皙的手线条优美,深沉苍远的琴声从指端流出。仿佛是在弹琴给鸦听。 “王子有疑问。”风长离垂目边抚琴道。 敖登问:“先生炼造苍炎士兵需要多长时间?” “三日可初成。” “那我想请先生将我的七名鹰卫炼成苍炎。” 风长离道:“我只为大单于炼制。” 敖登眼中阴郁的光芒一闪:“如先生所愿。” 草原很快就会有一个新的大单于了!
第448章 色.诱 大帐中灯影摇曳,香雾萦绕间。齐侯北宫靖正跪坐在席上,与晚来的客人相谈甚欢。 他年富力强,骁勇善战,旗下有一支武英军,与北宫达的熊豹营,北宫梁的横冲军,北宫胜的龙捷营,以及辽州淳于泷的关锁军并称为幽燕五阵。 此他番应北宫达之召,前往涿鹿迎敌。途中扎营于随河边。 北宫靖身高八尺,生得相貌堂堂,更兼骁勇善战,治理齐地也颇有手腕,但他只有一个毛病——今晚,他已经三次不由自主地把坐席往前挪了。 但是不知怎么回事,无论他怎样努力想一近仙泽,那流云霰雪般的白衣总是若即若离地差那么一点。而那清雅玄远的淡香也仿佛似有似无地萦绕在鼻间,就像烛火下的人一样神姿缥缈。 “侯爷此番兵事涿鹿,使得齐地空虚…”谢映之打着折扇说道, 轻风拂面,让北宫靖心神摇曳。 “报——”帐外忽然传来值夜小校的声音,“主公,斥候发现离此三十里处有数百人的军队。” 北宫靖心不在焉道:“何处番旗?” 小校道:“夜黑,看不清。” 换是以往,北宫靖会令营地加强戒备,并派出小股部队尾随刺探,若是敌情,几百人的骑队,则一口气可以吞下。——但这里是幽州腹地,又怎么可能有敌情呢? 更何况他现在全部心思都在对面的人身上,只觉得那小校恼人,便喝道:“如此小事找徐宽(北宫靖副将)即可!” “可是主公……” “本公和先生有机要相商,任何人不得打扰!”然后他一边说一边和颜悦色地亲手斟酒,“先生继续说。” “侯爷真不出去看看么?”谢映之接过酒盏,微笑提醒:“不可耽误军机。” “才数百人,大概是流民草寇,不足为虑,徐宽能处理好,先生勿忧。”说话间他的目光意味明显地看着谢映之执酒盏的手。 谢映之笑笑,举盏一饮而尽,烛火下颀长如玉的颈项仰起一道漂亮的弧线。 北宫靖紧盯着那皎洁细致的皮肤下滑动的喉结,呼吸变得浓重了起来。 他的目光沿着那脂玉般的颈项滑到衣领下,让他失望的是,这位玄门之首的衣衫层层叠叠罩得严丝密缝,丝毫不容觑视。 谢映之继续道:“我这一路而来,见今年齐地粮产欠收,饥民四处流离,侯爷此时应安抚黎民,开仓放粮,不该在再兴兵事。” “先生心系苍生,本公钦佩,退兵安民也并非不可,若先生能许本公一事。”北宫靖说着迫不及待地将隔在两人之间的矮几搬开,倾身凑到谢映之身边,“本公冒昧,想请先生留宿在帐中,以便时时请教……” 说话间他的手就要揽腰伏身压下,被谢映之用折扇轻轻一挡:“侯爷且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73 首页 上一页 593 594 595 596 597 59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