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是,他身旁的一名小校却脸色突变,指着城楼下道:“大人,你看!” 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王蒲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只见不远处的原野上,黑压压的如潮水般的流民漫了过来。 云越一剑戳破一个粮袋,黍米哗啦啦地从破口处流出。 流民们见了粮食,顿时眼中放光,原来传闻是真的!萧大统领说,傍晚城门大开之时,就是进城抢粮之际! 数以千计的饥民蜂拥而入。顿时,守军阵脚大乱。 *** 拿下方城后,北宫梁仓禀之充实让萧暥大开眼界。整整十个大仓,堆积如山的黍米,有些粮食竟因为存储不当,都发霉了。这让萧暥再一次感受到自己和北宫达之间的实力差距。和财大气粗的北宫氏相比,他依旧是一只穷秃毛的狐狸。 除了粮食,方城的库房里还存储着肉干,皮料,棉服,帐篷等军需物资。萧暥把粮食和皮棉、帐篷等物资分给流民。这些饥寒交迫的贫苦百姓们千恩万谢。 这时,谢映之找到萧暥,道:“小宇,此处乃幽州腹地,也就是说,我们夺下方城的消息不出五日就会传到涿鹿,北宫达必然派大将率军来追剿。” “涿鹿距此有八百里地,北宫达大军赶来围剿也至少在五日之后。”萧暥道,“先前长途跋涉,将士和百姓都很疲惫,我想修整两日,再离开这里?” “不,明日就走。”谢映之不容置喙道,“此处离涿鹿固然有八百里地,但是这里附近的昌辽、侯城等地都有北宫氏的驻军。几处相加也有数千人之众。” 萧暥立即明白了,一旦收到方城被流民攻破的消息,他们会当即率军来援。而自己只有八百锐士,众寡悬殊。而且,他属下锐士善战,但百姓怎么办? 萧暥当机立断道:“好,那明日就走。” 谢映之点头,“我带百姓西去凉州,让曹仲璞(曹璋的字)接应。你则立即率军南下,与魏将军会师。” “还有一个问题。”萧暥道:“将士们都是青壮,尚能跋涉,但映之你带的那些百姓多有老弱妇孺,脚程不快,恐怕不出几日就会被追上。” 谢映之蹙眉,这确实是个问题。 “不如这样,由我率军引开追兵。” 谢映之心中一震,立即道:“小宇,这太危险了。” ——一旦让北宫达知道萧暥只带了八百人深入幽州腹地,恐怕会倾其兵力围剿捉拿。 萧暥毫不在意地眨眨眼,“我就带他们遛遛。不会被抓到的!” *** 大梁城,馆驿 “什么?太卜令?(国有大事时主卜问的官职)”墨辞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他怎么不派我当太仆令?” “你要去赶车,也可以。”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老奴参见陛下。”曾贤赶紧躬身下拜。 墨辞只是敷衍地揖了揖。 魏瑄不以为意,他让闲杂人退下,对墨辞道:“师兄想做什么官?” 墨辞大言不惭:“官嘛,越大越好!” “钦天监管天,还不够大?”魏瑄笑道。 墨辞罕见地一噎。 魏瑄的笑容微敛了些:“是玄首让墨师兄来的罢?” “阿季,映之他是好意。” “玄首对朕还是不放心啊!”魏瑄淡淡叹了声,然后看向墨辞。 帝王心深似海,墨辞在这意味深长的目光中隐隐看到了刀光剑影。 眼前的君王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阿季了。 他立即明白过来,便取出了占卜之物置于案上,“既如此,我就当这太卜令罢,陛下想问什么?家事国事还是心事?”
雨吸湪队- “都有。”魏瑄一笑,拂衣坐下,“朕想问皇叔和萧将军此番北伐的运势。既是国事,亦是家事,更是心事,师兄可知?” 墨辞心领神会,他净手焚香,再摇卦开卜。这一看之下,墨辞神色一紧。 “如何?”魏瑄见状立即问。 墨辞道:“萧将军有险。” 魏瑄的心猛地一沉:“险在何处?可有破解?” 墨辞点了点卦象道:“这是十面埋伏之阵。” 他说着蹙眉不解道:“映之怎么也不阻止他?” 魏瑄眸光一闪:“玄首在他身边?” “陛下吃醋了?”墨辞说笑道。 魏瑄沉声道,“有玄首在,彦昭应该无虞。” “陛下倒是说对了,此番决战最艰险之处并非是十面埋伏之阵,而是北地的广袤和严寒。”墨辞罕见地一本正经起来,“北宫达军惯于严寒作战,还有人马都披挂重甲的熊豹营,而萧将军的锐士营,魏将军的飞羽轻骑都是轻兵,负重雪地作战方面有明显的劣势。所以,如果我做军师,就会选择将北宫达军放入雍州之后,实行本土作战,则气候适宜,山川地理也会熟悉很多,这样可以发挥我军的优势,先歼灭其主力,再攻入幽燕占其地就容易了。陛下也赞同这策略罢?” 魏瑄点头,“但是将北宫达军放入雍州,将雍州作为战场,百姓又要流离失所了。彦昭、玄首、皇叔他们都不会答应。” “兵家最忌仁慈,所以他们这一战必然艰险。”墨辞道。 魏瑄沉默不语,他如今身为天子,责任重大,已经不能再像当年那样一腔热血地跟随那人东征西战,他要做的是重建朝廷、稳定雍州,做好后勤保障,让萧暥可以心无旁骛地作战。 *** 漠北 入夜,单于穹帐里。 金皋在羊皮地图前伫立良久,最后幽幽叹了口气,对一旁的鹰卫道,“昆勒,我还是老了,雄心不再,只想守着漠北这片家园,可是总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啊。” “大单于说的是那个风先生。”侍立在旁的鹰卫昆勒道。 他身高九尺,长相极为雄武,金皋很是器重他。 金皋忧心忡忡:“他蛊惑了敖登。” 昆勒道:“有大单于在,绝不会允许我们的勇士变成那种半人半兽的怪物。” 金皋转过身,在昆勒的搀扶下,疲惫地在胡椅上坐下,边道:“但是我老了,等我被鹰神召唤去后,敖登就要继承大位,他很可能会经不住引诱,把我们草原的勇士变成怪物,甚至他自己也可能会成为那个风长离的傀儡。” 昆勒眸中精光一闪,道:“大单于想让我做什么?” 金皋的声音低沉沙哑,一字一句道:“我要你杀了他。” 说话间,他浑浊的眼中射出罕见的果决,“现在就去!做得干净些!” “是!”昆勒应诺道,转身就出了大帐。 金皋这才了却了一桩心事似的,坐在胡榻上,两名侍女端着木盆进来,在盆里倒上热水,再小心地替金皋脱去皮靴,将他的脚浸泡在热水中缓缓揉按,金皋就随着她们摆弄,他的老寒腿每晚都要泡脚。 夜已深,穹帐只朔风凄厉的呼嚎声。 月黑风高,是个杀人的好时机。 金皋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安,忽然觉得这样暗杀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不是为王者应该做的,况且那位风先生还气质绝伦,焕然若神,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果然是年纪大了,越发心慈手软起来了。 他正心神不宁犹豫不决之际,一道黯淡的人影映在帐门之上。 他蓦一怔:“昆勒,那么快?” 朔风带起了穹帐一角,露出一断寒光闪闪的刀尖,一滴血珠顺着刀尖淌下。 “父王,是我。” “敖登?” 还没等金皋反应过来,长刀掠起一道锋利的弧度,鲜血激溅。 *** 大帐里 阿迦罗正坐在火盆前,粗糙的大手在火光下摩挲着那枚宝石戒指。这是除了单于铁鞭外,他从漠南带出来的唯一物件了。自从单于铁鞭也献给了金皋,最后和那人有点联系的就剩下这枚戒指了。 他笨拙地将戒指扣在指尖,试了试,他的手指太粗,根本套不进去。 现在才发觉那狐狸的手指是那么修长那么纤细,这戒指戴在萧暥的手指上就大小正好,赏心悦目。而他自己的大手,既粗糙又粗壮,就算勉强箍在小拇指上,也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阿迦罗苦笑,究竟是他的尺寸太大,和萧暥不得契合,连十指相扣都做不到,又怎么能身心交融? 但尽管如此,他依旧握紧了那枚戒指,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出于灭国之恨还是刻骨之爱。他的爱和恨都如这烈火一般。 就在这时,帐帘猛地被掀起,一阵朔风扑面而来,吹得火星飞舞。 阿迦罗立即警觉地站起身,就见朝戈急匆匆进帐,眼角似乎还挂着泪痕,她神色紧张,急促道:“赫连因,快走!敖登杀了父王,要嫁祸给你!”
第450章 空城计 阿迦罗先是一惊,随即就恢复了镇定,他道:“我若跑了,我的部众怎么办?” 朝戈一时语塞。她知道敖登的脾性,如果赫连因逃走了,那些女人和孩子都会沦为敖登的奴隶。 “我不会抛下我的部众的。”阿迦罗沉声道。 朝戈还想再劝,就在这时,帐外响起了一片嘈杂的马蹄声,火光闪动。 “是敖登的人!”朝戈紧张地拔刀出鞘,正要出帐,却被阿迦罗一把拦在身后。 “我的事,我来解决!”说罢他大步流星走出帷帐。 只见一队骑兵踏着夜色杀气腾腾而来,为首之人正是敖登。 敖登一身皮甲,手持弯刀厉声道:“赫连因恩将仇报,弑杀大单于,罪不容诛,拿下!” “敖登!赫连因没有杀阿达,是你杀了他!”朝戈被阿迦罗挡在身后,大声道。 敖登冷哼一声,“朝戈,父王就是因为信任这些外来人,方才遇害,现在我已继位,你竟敢诬陷大单于,把她一起拿下!” 话音刚落,他的骑卫长马格率领一队鹰卫纵马而来,寒冷的朔风中,雪亮的弯刀迎风挥起。 阿迦罗夷然无惧,他站在原地不动如山。就在呼啸的战马逼近眼前,扬起的铁蹄正要重重踏落时,他猛然纵身跃起,闪电般探出两条铁臂钳住了战马的脖子,错力一扭,马格跨下的战马顿时发出一声凄惨的悲鸣轰然倒地,烟尘扬起间马格被连人带马掀翻在地。 这是什么怪力?!其余的骑兵心胆俱震。 紧接着阿迦罗手中弯刀掠过一道锋利的弧光,利落地斩下了马格的首级。 就在这时,栾琪的骑兵也到了。 敖登知道此番杀不了阿迦罗了,他调转马头,夺路飞奔。其余的鹰卫紧随其后。 阿迦罗不慌不忙,沉声道:“赫连御(赫连因给自己起的代名)率本部人马,追击敖登。” “乌提若,率五百骑,前往乌兰山口,截断敖登东向去路。” “是!” “鞮奴,率兵三百,烧毁浮桥,切断敖登南向去路。”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73 首页 上一页 595 596 597 598 599 60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