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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津川忽然道:“梁太太,你男人要窒息了。” “你醒了啊。”陈子轻把腿横过去,和他的空裤腿贴在一起,“那你忍着点。” 梁津川摸爱人的脸,指腹在他眼角处停留几个瞬息:“睡吧。” . 年底,陈子轻常给梁云发短信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能聚一聚。 梁云总是说忙。 陈子轻顾虑梁云的内心世界,他让梁津川有空就联系一下梁云。 “她和你更亲,你找她聊聊。” “我只能做你哥哥,不能做别人的知心大哥哥。”梁津川说,“我出面容易适得其反,我没办法完成你交代的工作。” 陈子轻一思索,梁津川说得对,那只能由他上了。 于是陈子轻去梁云的工作单位,蹲到她下班,两人找了家餐厅吃饭。 梁云化淡妆,一身干练的打扮,栗色高领打底衫束着她的天鹅颈,衣摆收在白色高腰西裤里,和西裤同色的大衣放在旁边沙发上面,挨着她的小皮包,她的身上找不出几个月前遇险的痕迹,伤疤都在衣物下面遮着。 几乎都是陈子轻说,梁云不怎么开口。 直到饭后,梁云突兀道:“嫂子,我见到我妈了。” 陈子轻一怔,二婶的鬼魂还在阳间? “有个晚上我在睡觉,感觉床边有人,我就睁开眼睛,发现我妈站在我床边,她不说话,就那么站着。”梁云说,“我没台灯。” 陈子轻望着梁云那张跟二婶不像的脸,村里那老太说她是隔代遗传,像爷爷。望了几秒,他问:“吓到你了吗。” 梁云露出这顿饭上的第一个笑容:“怎么会吓到,那是我妈。” 陈子轻也笑:“是啊,那是你妈,不会害怕的。” 梁云喃喃:“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有话要说。” 陈子轻郑重道:“那我招个魂看看?” 梁云惊诧:“招魂?” “书上学的。”陈子轻含糊地回应了句,征求她的意见,“要我招不?” 梁云一时没说话,她转过头,隔着玻璃看街上人来人往。 陈子轻耐心地等着。 过了很长时间,周围食客有部分换了一拨,梁云终于给出答案:“算了,别招了,她想看我就让她看。如果她真的有话要说,那我等等就好,我不急。” 陈子轻见梁云起身,他帮她拿小皮包跟大衣:“活着的人,还是要以自己的生活为主。” 梁云说:“我明白。”她拿过大衣穿上,看嫂子的眼神透着感激,“嫂子你放心,我妈看着我,我不敢不过好。” . 陈子轻把梁云送回住处,他开着车在锦州闲逛,心血来潮的买了一份烤山芋,蹲在路边吃得烫嘴跺脚捶心口。 不吃这个,仿佛就没过冬天。 不烫一下,就像是不得劲,少了什么。 陈子轻看见一个小朋友甩开家长的手,穿成个球,跌跌撞撞地跑到他这边,学大人样子抱住树晃。 树上的雪花没什么松散,仅仅只有几片落在陈子轻的头上。 大人可能是怕陈子轻生气,赶忙过来拉小朋友。 却不曾想,他起身,单手拢着硬邦邦的老树皮,使劲儿一摇。 雪花扑簌簌掉落,小朋友欢呼喜悦地在雪中奔跑转圈,大人也跟着高兴,不忘拍照片。 等大人想感激配合小孩的人时,却发现他已经离开了。 . 陈子轻是接到了王建华的电话,王师傅问他人在哪,要接他去锦州一会所,说是除了老板,其他都有伴儿,老板孤家寡人势单力薄。 他开着车呢,就自己过去了。 原先梁津川想打造国内最大的会所,陈子轻还给他出主意提供思路。 哪知后来梁铮没了,害他的小少爷没了,旧情人也没了,那把火烧到了梁津川身上。 梁津川把会所卖了。 现如今那会所还在经营,只是半死不活,一旦没有更新创意,就显得普通。 富二代们消遣是为了寻求刺激,装逼要高逼格的,会所给不了他们想要的,他们肯定就会选择其他的地方。 他们只是钱多到没处花,不代表他们是散财童子。 陈子轻把车停在会所的停车场,他不是第一次来,一路轻车熟路地直达梁津川的包间。 里头的人在抽烟,喝酒,谈笑风生,没有什么淫秽画面。 像普通的朋友聚会。 梁津川坐在阴影里,身形轮廓都模糊不清,却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大气场。 陈子轻旁若无人地走到梁津川那里,被他拉着手,揉了揉,听他向众人介绍:“我太太。” “梁太太。” “梁太太好。” “原来是梁太太,我还以为是哪个学校跑来这里兼职走错包间的大学生。” “梁太太看着确实小。” 陈子轻挨个回应,都是些大人物,他在梁津川身边落座,小声说:“还有多久啊?” “快了。”梁津川把脑袋埋在他脖子里,“老婆,我的胃有些难受。” 陈子轻借着昏暗的光线解开梁津川的马甲,隔着衬衫摸他胃部,顺时针地按揉:“让你少喝点,少喝点,说多少回了都。” “有些场合是避不了的。”梁津川鼻息浑浊,显出了一股子撒娇委屈的感觉,“我要下楼接你,你不准。” 陈子轻说:“接什么嘛,我又不是不认识,找不到。” 梁津川点燃一支烟,吸一口,夹着放进陈子轻的嘴里,他自顾自地吸烟,听梁津川和大佬们闲聊。 没有商业机密,这是一场娱乐性质的聚会。 陈子轻注意到一个长发女,她的肚子突起来像个西瓜,一只手总是托在肚子底下。 长发女边上的大佬应该就是她丈夫,那人怎么还把怀孕的老婆带过来了啊。 肚子那么大,是不是快生了…… 陈子轻把手上的烟掐掉,孕妇不能吸二手烟的吧。 大抵是陈子轻的视线过于明显了些,长发女挪坐到他那里,一张口,是个男低音。 陈子轻惊呆了。 一两秒之后,陈子轻的脑中闪过什么,他再看长发女,不是,是长发男的肚子,就只有毛骨悚然。 这是注射了多少激素药,还是做了什么别的实验,一个男的竟然怀孕了,有了母性的光环。 真够炸裂的。 长发男的脸色有点不好,他刚才从梁太太的眼神里感受到了关心,谁知他们坐近了,梁太太发现他是男的,态度就变了质,看他像看怪物。 这就导致长发男心里不快,嘴上也就怪里怪气了起来:“梁太太,你要摸一摸吗,我怀的是双胞胎,年三十的预产期。” 陈子轻摇头摆手,他才不要摸呢。 手偷偷拉住梁津川的袖子,陈子轻随口道:“预产期这么准?” 长发男说:“我先生会带我去剖,我们算过日子,那天有个时辰出生的孩子是福星。” 陈子轻无话可说。 长发男的先生姓于,是做投资的,很有钱,他手上戒指璀璨夺目:“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先生跟我先生是朋友,我先生希望我做妈妈,意思不用我说了吧?” 陈子轻干巴巴地抿嘴,是不用你说了。 忽地感应到了一丝鬼气,陈子轻蹙眉,他不动声色地搜寻了一圈,怀疑包间里有人养小鬼了,这里头必然牵扯到利益,财运之类。 幸好梁津川两年前在首城大起大落,事业受挫打压严重期间都没动过那种邪念,而且他还能看见鬼,比别人有先天的优势呢。 养阴间东西是会被反噬的,而且反噬的会很严重。 陈子轻走着神。 于太太没被这么忽略过,他的肚子一抽一抽的疼,还要吸引梁太太的注意力满足虚荣心:“我先生会把我们床上的事说给朋友听我,一起分享的,你先生也会说吧。” 放屁! 陈子轻现在对这个于太太没了悚然,一言难尽得很:“你知道你先生把私密往外说,你自己怎么想的?” “他很爱我,只是有点小毛病而已,”于太太改口,“也不算是毛病吧,顶多就是个人喜好,无关痛痒,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子轻心里震惊,这还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太太穿的是宝蓝色的绒面长裙,脖子上戴了串珠宝,耳朵上两只珍珠耳环,长发微卷的垂在身前,他不开口是个贵妇。 陈子轻无意间捕捉到他不时拽一下袖子,好像是在怕什么露出来。 一个念头窜了出来,陈子轻试探道:“你先生会打……”换了个说辞,“会动粗吗?” 于太太倒也没隐瞒,他可能是觉得这是可以拿出来炫耀的事情:“喝了酒会,但是会避开我的肚子,酒醒了之后就后悔,跪在地上跟我说他错了。” 陈子轻跟听奇幻故事似的:“你就原谅他了?” 于太太的脸上浮起“不然呢”的表情:“他也不是故意的,喝了酒的他很不清醒,他不清醒的时候还知道顾忌我的要害,只用皮带抽我的屁股和后背。” 说到后面,字里行间都是幸福和感动。 陈子轻受不了了,他大力拉了下梁津川的衣袖。 梁津川停下交谈回头。 陈子轻在他耳边说:“下次再有带家属的活动,我不来了。” 梁津川眉间一寒:“谁让你受气了?” “没有没有。”陈子轻说,“我就是觉得无聊。” 梁津川抚上他背脊,带着安抚。 陈子轻唉声叹气,我知道你也无聊,我不来,你更无聊。可我不想听奇奇怪怪的东西,很扭曲的三观,我怕我哪天忍不住的当场吐槽,搞砸场面影响你的生意。 . 一回去,陈子轻就问梁津川,那个于先生是不是会在圈子里说房里事。 梁津川去浴室放水:“嗯。” 陈子轻亦步亦趋地跟着他:“那你还和那种人做朋友?” 梁津川直白道:“是纯利益。” “哦,那行吧,接着做朋友吧,维持现状吧。”陈子轻坐到浴缸边沿,仰起头说,“你看他老婆的肚子了吗,那么大。” 梁津川疑惑:“我为什么要看别人老婆的肚子。” 陈子轻撇嘴:“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总会发现,存在感多强啊。” 水声一停,梁津川居高临下:“你在包间不对劲,路上也反常,是不是吓到了,乱想了?” 陈子轻嘴唇嗫嚅。 梁津川盯着他的脸:“我那次就告诉你,我不会让我们之间有第三人,我也不会偷偷给你打那些针,你左耳进右耳出,当成了一股风?” 陈子轻底气不足:“没,我记着了。” “记着了?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梁津川捋几下额发,“这样,”他撑着膝盖,屈起假肢,缓慢地蹲下来,牵起老婆的手,扇在自己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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