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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话讲,不接还好,顶多摔个屁股蹲,回去擦点药便可,但是,这外男一接,倒什么都不好说了。 那男人英俊非凡,面相温和,穿着藏蓝色衣衫,貌似是……太医院的人。 对面就是别宫妃嫔,姜妄南那祖宗躺在外男怀里,还对其莞尔一笑:“谢谢啊。” 秋若差点当场没了,立马跑过去:“娘娘,我们走吧。多谢你接住我家娘娘,罗景,收拾东西,回宫。” “急着回去做什么呀?还没玩够呢。”姜妄南道。 “哎哟我的娘娘,”秋若与他咬耳朵道,“此人是外男,后宫规矩,要与之保持距离。” “无所谓啦,我也是男的,况且,他救了我呢,看起来不是坏人。” 话毕,姜妄南走到那男人面前,“谢谢你啦,你要不要一起玩风筝?” 那人低头不敢看他,毕恭毕敬道:“微臣有所不知,冒犯娘娘,还请恕罪。” “无事无事,你来这儿做什么呀?” “微臣乃太医院新来的,名刘伯深,刚进宫,认不得路,一不小心跑进娘娘们的后宫,心中惶恐。”那人道。 “你要去太医院啊?好说,罗景,带个路叭。”姜妄南道。 “多谢娘娘,多谢小兄弟,微臣告退。” 那刘伯深的身形若有若无擦过姜妄南身侧,他不以为意,直到手心里忽然被塞进了什么东西,他微微睁大眼睛。 卧槽……这人…… 刘伯深转身看来,眼神似有变化,略带哀愁,很快便转过头去,留下一个凄凉落寞的背影。 这人……靠! 他想起来了! 当时,那牢狱里的越国人临死之前同他讲,他家公子也混进了皇宫,就在太医院里藏着,随时准备护他离开。 没想到,他家公子就是刘伯深,不对,这是假名。 此人应该唤做季韩,原书男二,越国御医之首,原主受的表哥,亦是未婚夫。 秋若见他征然,像着魇似的:“娘娘?怎么了?方才是吓着了?” 他回过神来,顺势收起手心里的纸张:“哦,没有,我没事。” 彼时,罗景突然大叫:“风筝!风筝断线了!” 仰头一看,那蜻蜓模样的风筝失重般落下,一左一右,一摇一晃,愈来愈低。 一阵风从旁刮来,它身体一斜,轻轻飘过了湖面,去到对面。 恰好打南边来了一群人,为首那位身着红衣,满头昂贵的发簪,走一步,闪一下,姜妄南在对面,都得眯着眼看。 不是高疏曼又是谁? 风筝不偏不倚,正好打歪了她那支最大最艳的步摇。 “啊!”高疏曼吓得险些崴了脚,还不忘扶住沉重的头,啐骂道:“谁的破风筝!” 姜妄南心中唏嘘不已,完了,在老虎头上撒了泡尿。 那妙娟站出来,指了指他这个方向,嘴里不知念叨些什么,不用说,狗嘴吐不出象牙。 须臾,高疏曼瞪了过来,目如利箭。 没多久,妙娟从对面走过来,翻了个白眼,也不福身行礼,只道请姜贵人去竹喧亭闲坐。
第13章 陷害 “给贵妃娘娘请安,给各位姐姐请安。”姜妄南规规矩矩作揖。 竹喧亭内唯有一张石桌和四张石凳,高疏曼坐在中间,元冰坐旁边,周围的人都不敢坐,也不吭声,通通站在她们后面。 而姜妄南这头,唯独他与秋若,显得格外形单只影。 “姜贵人不必多礼,如今你才是陛下宠幸的人,本宫日后还得多靠你呢。” 一旁有人道:“贵妃娘娘才是洪福齐天之人呢,荷花宴上,娘娘若跳起水袖舞,翩若游龙,婉若惊鸿,陛下的目光那是绝对移不开的。” “是啊,放眼京城,贵妃娘娘的舞姿无人能敌。” “各位姐姐说的极是,我何德何能呢?只是侥幸罢了。”姜妄南憋了半天,只想到这几句客套话,求放过吧大姐呜呜呜。 高疏曼本不屑看他一眼,然而,只轻轻扫了一下,便情不自禁移不开眼。 先前见他,素颜朝天,衣服也是粗糙不堪的,样貌是漂亮,但也漂亮不到哪里去,如今打扮了一番,整个人就截然不同,甚至……逼得她第一次默认自己被比下去了。 “呵,打扮成这样在外面晃,也不知想要勾谁,是哪个小贱人给你化的妆?” 余光中,秋若身形往前一动,姜妄南比她先行一步,自认道:“回贵妃娘娘,是我自己。” “你?蒙本宫呢?”高疏曼上下打量他,难以置信。 元冰暗中拱了拱她,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前者道:“没想到啊,姜贵人居然有一副巧手,正好,贵妃娘娘近日选定了参加荷花宴的衣裳,还没定好妆容呢。” 高疏曼勾唇一笑,也没征求姜妄南的同意:“就你了,明日卯时过来储秀宫,慢一刻钟,小心本宫打折你的腿。” “……是。” 月亮像银盾般挂在夜空中。 储秀宫。 高疏曼坐在妆奁前,妙娟在一旁替她脱簪,元冰执一个青玉瓷罐走来。 高疏曼打开看了看:“澡豆?本宫多的是。” 元冰笑道:“娘娘,这个东西可不一样,你闻闻。” 高疏曼稍稍凑近,一股子薄荷味直冲天灵盖,立刻以帕掩鼻,命令道:“拿出去,本宫闻着就恶心……等等,你不会是想拿本宫做局?好大的胆子。” 元冰急道:“娘娘,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况且,这一点点的量,两个时辰内便可以恢复,影响不了娘娘的美貌,但足以打压姜贵人的势头。” “真的只放了一点?” “臣妾绝不敢欺瞒娘娘。” “好,本宫信你,若有半点差池,不仅是你,连你的父亲元御史,本宫都不会放过。” “是,娘娘。”元冰不敢多言半句。 高疏曼觑了她一眼,有的没的聊起来:“听说你那相好近来赌瘾犯了?” 元冰低着头,不知是不愿讲还是不敢讲。 高疏曼蹙眉道:“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一个后宫侍卫而已,还是个赌徒,没钱没权没势,真搞不懂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元冰苦笑道:“娘娘,谁不知道,陛下把我们纳入后宫,全然为了制衡我们的父亲。一个正当佳期的女子,却困于后宫,日复一日当棋子,有什么意思?” “本宫把话就搁这,你爱听不听,还有,你若执意要跟那赌徒处感情,本宫就当一概不知,届时败露,别拖本宫下水。” “娘娘放心。” 须臾,高疏曼拖出一个抽屉,拿了五锭金子:“本宫知道你肯定把所有的钱都给了那赌徒,这一点算是本宫对你的心意,切记自己收着,女子总要有些家财在身。明日好好表现,另有赏赐。” “谢娘娘。”元冰心中百感交集。 翌日,卯时。 天灰朦朦亮,储秀宫外,站着两个人影,一高一低。 秋若截住一个小太监:“麻烦通知一声,就说姜贵人准时到了。” 那人道:“通知不了,贵妃娘娘尚未起床,你们再等等吧。” 姜妄南叹了口气:“没事,秋若。” 他再笨也猜得到,试妆这件事,本就是高疏曼和元嫔设计的圈套,只是没想到,甫一踏入储秀宫,他就被套住了,像一条砧板上的鱼。 接下来,他只希望不要牵扯到秋若,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 天光刺破云层,白昼从天边蔓延而来,不多时,一缕朝阳映在姜妄南身上,白皙的皮肤有些反光。 太阳渐渐露出全脸,温度开始上升,大地回暖,姜妄南身体伊始闷热,出汗,滑腻腻的。 秋若苦活干多了,倒是还好,可她很担心姜妄南:“娘娘,要不奴婢去拿把伞?” 他摇头:“你先回去吧,我在就可以了。” 秋若道:“恕奴婢不能从命,娘娘在哪儿,奴婢就在哪儿。” 快到巳时,日头高照,姜妄南衣领已经湿透,鬓角湿润,滑下两颗汗珠。 此时,储秀宫大门被推开。 “姜贵人果真不辜负本宫的信任,甚好啊。”高疏曼尚未梳洗,轻轻打了个哈欠,带也不带一眼,“进来吧。” 姜妄南堪堪抬步,一阵麻意从脚底涌上腰椎,眼前有点晃,冷不丁踉跄了一下。 秋若赶紧扶住他:“娘娘,你脸色不太好。” 姜妄南拍拍她的手:“撑得住。” 他们进去之后,站在一旁,需要等高疏曼洗漱、用膳、换衣,与下人们一般无二。 光是她去换那套衣服,大概又等了半个时辰,前前后后加起来,从六点等到快十一点,至少五个小时。 那是一件大红色的华裳,比她日常的穿着还要艳上几度,领口、袖口皆绣着精致的凤凰花,细细一看,那花竟然会闪闪发光,恰似金丝制成。 她盘了一个高髻,中间开了两朵牡丹,一朵黄白色,一朵玫红色,珠簪、步摇分插两侧,平衡整体的重量,雍容瑰丽。 若不知情的旁人出席两日后的荷花宴,看到高疏曼这般隆重高贵,想必大概会当其是一国之后。 她坐在妆奁前,又宽又大的衣摆像孔雀的尾巴那样散开,姜妄南有些无处下脚。 “娘娘可用澡豆洗过脸了?”他问。 “嗯,快点吧。”高疏曼催他,不是不耐烦,而是害怕那东西发作快了,时间对不上,功亏一篑。 “好,那我开始了。” 高疏曼懒懒阖眼,只感觉对方的指腹温热、轻柔,胭脂水粉铺在脸上,就像按摩一样,不知不觉中,她似乎有些昏昏欲睡。 半睡半醒中,妙娟在唤她:“娘娘?娘娘?” “嗯?好了吗……”高疏曼一睁眼,便与铜镜里的人相望不语,“这是……本宫的脸?” 她的下颌线比较方,整体面部的重心会往下移,线条略微凹凸,显得粗糙土气,与后宫姐妹相比,她最为年长,皮肤已开始发黄,眼角长斑,每每照镜子,她都特别嫌弃自己。 然而,此时之镜中人,脸蛋显然比小巧圆润了许多,脸型流畅,眉毛一改往日的长拱型,带着淡淡绒毛感的柳叶状更显娇柔慵懒,胭脂的颜色改用淡粉,像蒙了雾一般,似乎比她惯用的赤红更显气色,整体看起来格外协调,天生丽质难自弃。 高疏曼心中喟叹不已,表面仍是一脸傲娇,语气凉薄:“嗯,勉强吧,还行。” 姜妄南呼出一口浊气:“谢谢贵妃娘娘,那我先行告辞。” 撇开种种套路,这种重拾旧业的感觉真好,说实话,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他好像没有那么不开心了。 “啊——” 甫一转身,步子还未迈出,便听见高疏曼尖叫一声。 妙娟以及别的下人全簇拥上去。 “娘娘,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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