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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刘伯深没离开,而是和章院判、孙年海、唐期坐在石阶上,心思各异,从无边黑夜等到天际泛起一层鱼肚白。 章院判的眼袋显然肿了一圈,还浮起两道淡青色,有气无力拍了拍孙年海问道:“陛下怎么还没结束?柔骨散的烈性不至于熬到现在啊。” 孙年海熬夜习惯了,一手支脸,望着地上蚂蚁搬家:“咱家哪里知晓?陛下想什么时候结束就什么时候,我们该做的,就是等。” 唐期已经困到睁不开眼了,关心问道:“怎么这么久?不会有什么三长两短吧??” 章院判解释道:“要解开这柔骨散,确实需要极大的精力,陛下还拖着病体,时不时休息一阵子,时间也就拖长了。” 刘伯深依旧沉默不语,拳头还紧紧攥着,指缝的鲜血已经凝固。 片刻,他咬牙切齿道:“他不行,我来。”
第45章 事后 刘伯深不语, 一语便惊雷。 章院判、唐期和孙年海仨人齐齐睁大眼睛看向他,那眼神如同像看一个疯子。 章院判打哈哈道:“这孩子一夜没睡,胡言乱语, 还请孙公公和唐大人别放心上。” 彼时天光乍破,公鸡长鸣,卧房里渐渐没有了动静。 唐期猛然抬起头:“结束了吗?陛下应该没事吧!谢天谢地, 谢天谢地,阿弥陀佛。” 章院判泼冷水道:“别高兴太早, 还得看陛下与娘娘后续的状态是否如常, 若留下什么病根子, 你还是逃不掉。” 孙年海瞄了一眼刘伯深, 神情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须臾,他端来一些热气腾腾的早饭和清汤, 热情道:“起码安全过了第一关, 别太过担心,先吃点吧, 大家辛苦了。” 章院判年纪大熬不住, 第一个吃了起来, 唐期扬言要去看看老婆孩子, 便离开了, 刘伯深则眼眶猩红, 死死盯着卧房门, 一动未动。 孙年海亲自端一碗汤递去:“刘太医, 喝点吧,润润口。” 那汤呈淡黄色,浮着星星点点的油脂,几颗小葱花逼出清香, 令人垂涎三尺,刘伯深喉结滑动,还是抬起手接下:“多谢。” 瞧着刘伯深一饮而尽,孙年海眼底的笑意愈发诡异。 俄而,只见刘伯深摁着额角晃起脑袋,手里的碗啪啦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后倒去。 孙年海似乎早已做好了准备,准确无误地扶住他:“来人,扶刘太医回屋休息。” 刘伯深晕晕沉沉指着他:“你……故意的。” 后者抻抻衣领,扬起下巴:“刘太医,是你疲劳过度而已,还是先去歇息吧。还不快带走?” “是。”小厮应道。 赶人赶得顺理成章。 “陛下和娘娘快醒了,咱家总不能让陛下一大清早醒来,没有好脸色吧?您说是吗?院判大人?” 章院判没有回答。 没多久,三五个男仆从走廊尽头整整齐齐走来,有序地侯在门口。 手端着两份毛巾两个水盆、两杯淡盐水、两双干净的靴子、两套崭新的衣裳,一玄色一嫩黄,还有一整套床单被褥。 孙年海站在最中间,老神在在。 适时,屋里传来两声低沉的轻咳,似是萧权川在清嗓子,声音慵懒沙哑:“孙年海。” 他躬身俯首,尖声尖气回道:“老奴在。” “进。” “是。” 吱呀一声门推开,还卡了一下,孙年海低头瞧去,原是门缝夹着一块凌乱的布。 仔细看那荷花纹样,像是原本挂在床上的帘帐,然而已经不能用了,边缘皆是带出的毛边,仿佛被一股力量猛烈撕扯过。 余光中,东边木窗把手上,挂着一块眼熟的飘带,不正是那帘帐之一吗? 皱巴巴的,宛如绑过什么。 地上也是一片乱糟糟的衣物,鞋底踩到一个硬物,低头看去,原是扯掉的衣扣。 长短不齐的帘帐内,萧权川起身,大手伸出来,孙年海心领神会递去一套干净的嫩黄色衣衫。 未多时,萧权川抱着一个仿佛晕厥过去的姜妄南下床,下巴蹭了蹭对方饱满的额头。 孙年海挥挥手,男仆低着头麻溜更换又湿又皱的床褥枕头。 “备热水。”萧权川重新把人放回床,仔细整理好他的长发。 “回陛下,老奴已派人备好了,就等着陛下和娘娘移步。”孙年海答道。 “嗯,章卿呢?” “从昨夜伊始,院判大人一直在门外候着。”孙年海强调道。 “不错,传。” 萧权川只随意穿好亵衣,孙年海立马上前拿过外衣盖在他身上,一不小心从衣缝口看见一国之君的胸前、后脖颈爬满了抓痕,红艳斑驳。 孙年海忙收回视线,觑了一眼安详熟睡的姜妄南,后者白皙的脖颈也密密麻麻印着红紫色的印记,嘴唇微肿,不禁暗暗佩服。 章院判行礼道:“老臣参见陛下,参见良嫔娘娘。” “嗯,过来看看,良嫔现在状况如何?” “老臣遵命。”章院判心神不宁应答道。 孙年海在一旁卷起撕成布条的帘帐,姜妄南被褥子裹得严严实实,旁若无人般睡得十分熟,气色红润有光泽,不同于昨夜那般妩媚娇艳的酡红。 萧权川轻轻拿出姜妄南的手腕,白皙的腕部缠着一圈三尺宽的红痕。 章院判呆滞了一下:“这是……” 孙年海战术性咳嗽,正要开口掩饰过去,不曾想,萧权川劈脸平静道:“有意见?” 章院判频频摇头:“……老臣什么都没看见。” 三指搭脉须臾,章院判拧眉嘶了一声,又换了一只手重新把脉,寻思道:“不对啊。” 萧权川心脏一紧:“什么不对?毒未排完吗?” “回陛下,娘娘的毒已经解开,后续可能会反复发热,但只需安心调养便可,不过,奇怪的是,娘娘的身体似乎……变得不大一样。” “继续说。” “先前娘娘替陛下挡了一刀,老臣便发现娘娘属于世间罕有的至阴之体,这种体质的人,下腹往往带有一个胞宫,但碍于娘娘是男子,胞宫已经退化。” “然而,娘娘现在体内存留了陛下大量的阳刚之气,阴阳聚于小腹胞宫,相撞相吸,循环往复,加之过于激烈的频繁顶撞,娘娘的胞宫……正在渐渐打开。” 这个消息听上去不算太好,萧权川脸色凝重问道:“他会如何?” 章院判擦擦冷汗:“老臣从医二十余载,从未遇见过这般情况,也不敢确定,待老臣回去翻翻医书,再做定夺。” “嗯。” “陛下昨夜冒险喝了沉春汤,龙体定然大损,且容老臣也替陛下把把脉。”章院判尽职尽责道。 萧权川没说什么。 不一会儿,章院判又嘶了一声,不可思议道:“陛下之龙体……竟然……” 孙年海急道:“院判大人,您说话别老是半途停下啊。” 章院判起身作揖:“陛下龙体不仅无碍,且病气消减,精力更胜旧时。” 孙年海一头雾水道:“院判大人这为哪般啊?” “老臣也不清楚个中原因,从脉象来看,的确如此。” 孙年海觉得荒谬至极,人昨晚病急吐血,还疯言疯语,又喝了一碗极耗精气神的媚药,从深夜大战到黎明,体能怎么可能更胜从前? “嗯。”萧权川语气松缓许多。 孙年海咂摸道:“要说起来,陛下的脸色着实比昨晚好一些,就好像娘娘亦是陛下的解药似的,一喝就好。” “别吵。” “好好好,老奴多嘴,该死,真该死。”孙年海偷摸笑了笑。 “查到是谁了吗?”萧权川嘴角下压。 “回陛下,是唐大人。” 他冷笑一声:“胆子倒是不小,连朕的人都敢算计。” “此事亦跟太后娘娘有关。”孙年海补充道。 “哦?” 而后,孙年 海将唐奎兰交代给唐期的事情一并奉上,还道明了昨夜送药的那个粉衣奴才,实则就是唐奎兰所培养的顺息蛊宿主之一——宁公子。 只是那唐期不晓得蛊毒之事,悟错了旨意,才阴差阳错险些害了姜妄南。 “知道了,”萧权川面色不清,一举横抱起姜妄南,抬抬下巴:“带路,沐浴更衣。” “是。” 孙年海低头默默跟在后面,暗暗算着萧权川的步伐,每一步都保持好一臂左右的距离。 从卧房到浴室,不过二三百米,若换做平时步子带风的萧权川,眨眼间便到头。 而如今,他怀里躺着一个熟睡的姜妄南,走两步就停下来看看有无吵醒对方,走快了怕摔,走慢了怕他吹久凉风。 孙年海心想,拄拐杖的老爷爷都走得比这快一倍不止。 一股股温流渗入五脏六腑,驱走四肢和腰肌的酸痛。 好舒服…… 姜妄南缓缓睁眼,周围水雾萦绕,鼻间沁入一阵阵舒适安心的药香,耳边似有人往他肩膀舀水,一勺又一勺,轻轻浅浅。 “南南醒了?” “嗯,”姜妄南擦擦惺忪睡眼,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嗯?” “水温合适吗?”萧权川温声问道。 “哦,可以的。” 姜妄南感到头昏昏胀胀,好像睡了很久,又好像一点都没睡好,他抬手揉揉额角,不经意间擦过一处裸露的皮肤。 滑滑的,弹性很足,似乎还碰到一个微微凸起的软粒? 下一秒,只听耳边一声轻笑:“南南还没吃够吗?” 纳尼? 水雾散开,他陡然瞪大双目:“陛……陛下!” “嗯。” 水波呼啦一声,姜妄南猛地站起:“啊……嘶……” 肌肉骨骼酸痛弥漫开来,他不由得紧紧抓住浴桶边缘,扶住自己的腰,指尖发白,整个躯体抖如筛子,好似不为自己所控。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好疼…… 他试图直起腰,瞬间,一阵撕裂感和酸胀感从身下某个微妙之处爬上脊骨! 头皮一阵发麻。 卧槽!!!卧槽!!!!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难道……难道………难道???!!!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冷静,冷静,回忆一下,对! 昨晚唐期托他给萧权川送药,后者乖乖喝完药便躺下了,然后他就在一旁等对方入睡,再悄悄去西北门和刘伯深汇合……不对! 好像没去赴约,后来就是……就…… 脑子一片空白。QAQ 适时,耳边有人笑了一下,低沉的声音凑到耳边:“南南,你当真可爱极了。” 下一秒,一个软物印上胸口,发出亲昵的声音。 姜妄南如临大敌往后一退,后腰撞上桶壁,忍着剧痛随意扯来一件衣裳裹住自己,瑟瑟发抖:“陛下……这……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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