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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宏明没说话,但他拍了下凉席,用的力度还挺大,这么多人压着,季然都能感觉到他身下的床板动了下,季然心想他的手肯定很疼。 陈学终于安静了,季然听见他旁边的张建辉叹出一口长气去。 季然后面也迷糊了,跟系统说:“太累了,明天再看看谁是主角吧。” 233跟他说:【少爷,不用着急的。】 季然也知道不用着急,主角总会出来的,他就是想看看他。 第二天张建辉醒的时候把季然也叫醒了,只是季然坐在床上迷症了一会儿,慢腾腾爬下来的时候,屋里就剩他自己了,知青们做早饭、吃早饭去了。 季然到院子里的时候,看见比他早起一会儿的陈学正在拽他晾在绳上的外套。季然大概明白昨天那件脏衣服是谁的了。 他走到陈学面前跟他道:“昨天也是你穿了我的衣服吗?” 陈学被他这么直接的问出来吓了一跳,咳了声:“……什……什么啊,衣服都长的一个样子,我哪知道谁是谁的?” 季然哦了声:“那我替你想想,你的衣服昨天没洗,昨晚回来后就跟镰刀挂在了一块儿,晚上洗澡的时候穿着背心去的。” 他的语气毫无起伏,面上也没有生气,真的像给陈学回忆他衣服在哪儿一样, 陈学反而被他镇住了,他也18岁左右,被他这一番话骚的脸红,最后扔下一句:“不就是穿了你件衣服吗?!还给你!小气鬼!” 季然也没有跟他说,这不是小气不小气的问题,而是他真的不想穿脏衣服。 季然把衣服穿上,去吃了早饭,没有急着去工地,而是跟赵月借了针线剪刀,坐在床板上把他的洗脸毛巾裁了一块儿,对折着缝起来。 不是包手指头,指头已经好了,结疤了,他是要包掌心,昨天磨红了的地方今天也没有消下去,季然怕今天再干一天就要起泡了。 都弄完后,他才去了昨天的地头上,虽然手上包上了布条,但也不是一会半会儿就能快起来的,他的腰跟要断了似的,比昨天还厉害。 他下边地里的张海鸥也起身捶了好几次腰了,跟她下面的赵月说:“我怎么感觉腰跟断了似的呢?昨天还没有这么严重的。” 赵月也点头:“咱们才割了三天,不适应,后面可能就好了。” 张海鸥叹息一声:“本来我以为锄地就是最累的了,没想到割麦子这么累。我感觉今天这半亩地我都割不出来了。” “我也是,我好像歇一歇啊!” 几个人正小声的抱怨着的时候,突然听见下面大喇叭的声音:“同志们,都加把劲啊!县里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咱们要赶紧抢收!” 季然握着镰刀顿了下,抬头看了下天空,依然艳阳高照,没有一点儿下雨的样子,难道这边下雨不凉快一点儿吗? 但其他人感觉速度都加快了,二队长拿这个喇叭满地里吆喝,唯恐别人听不见。他还特意到季然地头上喊了一声:“知青同志们,加把劲啊!你们看看人家对面,已经割出来了!” 但他就算在季然耳边喊也没用,季然没有偷懒,他就是割的慢,这次不止他一个人慢,就连上面的张建辉也比昨天慢下来。 所以季然没有管喇叭,只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下汗,今天他的装备就齐全点儿。 喝了口水后继续慢悠悠的割,真的快不了。 二队长看他们几个慢腾腾的样子嫌弃的走了,他刚走,陈学就切了声:“装的跟大尾巴狼似的,就知道吆喝,自己怎么不干呢?” 陈学平时嘴碎,但今天这句话说到每个人心里去了。张建辉想说点儿什么觉悟高的话都咽下去了。 二队长叫李二贵,他从这个知青点儿又晃到了另一个,到了这里他语气明显就变了,不跟领导似的了。 “那个,你们收割的不错啊,这马上就割出来了啊,比新来的那批知青强多了,” 徐雁凛没有搭理他,只埋头割麦子。 李二贵看着他肌肉纹理分明的臂膀咬了下牙,他没有忘记这个人当年怎么揍他了,但他又确实打不过他。所以李二贵能屈能伸的笑道:“二哥一个人顶十个人的劳力,比骡子还厉害,了不起。” 徐雁凛还没说话的,赵传民先打断了他:“不会放屁就别说话!” 李二贵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咬牙低声道:“我夸他能干还不行吗?!” 赵传民呵呵道:“我记着二队长是初中毕业啊,怎么连个形容词也不会用?” 还夸人,他这是来恶心人的吧。 徐雁凛把一捆麦子用力一扎,一别,手脚利索的别出一个五花大绑的样子,扔在李二贵脚边,看他:“你有什么话赶紧说,别耽误干活。” 李二贵看着他这个绑法眼皮跳了下,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下,意识到自己大惊小怪后,他使劲咳了声:“我……我是来跟你们说一声,要下雨了,你们要是自己的地干完后去帮帮那批新来的知青,以他们这个娇气的干法,猴年马月都干不完,我们大队还得管他们吃喝,你说到时候我们也不能让他们饿着是吧?你们都是知青是吧?” 他话格外多,跟找理由似的。机关枪似的突突说完也不管徐雁凛等人答不答应,慌忙走了:“我还要去别的地方通知,先走了!” 赵传民直接在他背后道:“什么人啊这是!什么叫我们干完了去帮他们?这已经是来帮他们了吧?!” 下头的村长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一会儿我们村里去帮忙,反正也是赚工分。” 他看着徐雁凛又道:“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大队也有大队的难处。” 赵传民哼了声:“什么难处?都是挣工分,他们挣得少,就让他们少吃几口呗?” 虽然现在来的知青确实都娇气,但政策就是这样,再说他们也享受过以往无数批知青给的好处了吧?帮着建设学校,宣传,找矿,没少干吧? 村长看了下天道:“这不是说要下雨了吗?” “走吧,去帮帮他们。”李瑾说道。 赵传民啧了声:“放心吧,今天下不来雨,李二贵那家伙就是吓唬人,还县城里的天气预报,县城的收音机难道比我们这里的好?而且,村长你看看天气也知道后天能下下来就不错了。” 他们几个是勘测员,虽然比不过天气预报专员厉害,但观测天气也有一些经验,特别是对山区的天气。毕竟这三年整天在山里滚打摸爬的。 而这个在村里过了大半辈子的村长就更应该清楚了。 村长干笑了下:“是,是。” 村长走了,李瑾看了下赵传民:“高兴了?干完活你要干什么啊?” 赵传民道:“躺着。” 李瑾往坡那边望了下:“咱们要不去帮帮他们?” 赵传民看他一眼:“又想当老好人了,我跟你说要去你自己去,咱们又不差那几个工分,再说饿不死他们。” 这不是六几年饿肚子的时候了,现在肚子都能填饱了,就是看吃的好不好了,窝窝头还是管够的。 “对不对雁子,咱们不去帮忙啊!” 徐雁凛正从地头上衣服里摸出烟盒,找烟抽,哪知没了,他喊道:“赵传民,我最后一根烟呢?” 赵传民嘿嘿了声:“我早上没忍住抽了。” 徐雁凛摸起地上一个土坷垃打他,赵传民躲开了,跟他笑着说:“哥过几天给你买一盒!” “滚蛋吧你,你上次就这么说的!” “我保证,等收割完麦子就去县城给你买。” “那还不走!”徐雁凛把外套搭在胳膊上说。 赵传民啊了声:“去哪儿?” 徐雁凛朝对面山坡抬了下下巴:“去割麦子啊。” 赵传民声音都大了:“为什么啊!咱们自己的干完就行了吧?那帮小子就得吃点儿苦。” 赵传民怎么也没有想到徐雁凛竟然想着去帮忙,不是他不好,而是徐雁凛绝对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对于这个村里的事他很讨厌,干的活都是分内的,干完就走,绝不多留。 徐雁凛也没有跟他解释什么,自己往对面走,不是他思想觉悟有多高,而是他昨天的时候说过要帮那个季然割麦子的。 这是他的事,赵传民不愿意去就算了。 但赵传民看他真要去,在后面嚷嚷了一会儿还是跟上了,郁闷的说:“我也不是觉悟不高,我就是太讨厌那个李二贵,他整天跟个蝈蝈精似的,就知道叫唤。” 他这形容词还真准,徐雁凛没忍住笑出了声。 几个人走到北面地头上,徐雁凛先看了下季然,季然正蹲着割麦子,一小把一小把的,割完后放的整整齐齐,都不用再立起来橦一下了。这就让他的速度显得不紧不慢,仿佛要把他这9分地割到天荒地老。 他没有偷懒,就是有点儿强迫症似的整齐,徐雁凛看着他身后割的一垄垄仿佛拿着标尺割出来的麦地想笑。 徐雁凛也真笑话他:“季然同志,今天这块儿地准备留着明天再割一天?” 季然抬头看他,认出了他的声音,这是昨天晚上提着他领子说他‘耍流氓’的人。 昨晚路上天黑,他也没有看清楚,现在看,这个人……长的很帅。
第40章 季然就维持着他刚才的姿势仰着头看徐雁凛,太阳还是很大,这个人逆光站着,显得异常高大,立体分明的脸在竹笠帽的阴影下明明暗暗的越发像是雕刻师最完美的作品,高鼻薄唇,五官硬朗,有触不可及的英俊气质,一滴汗珠顺着他的面颊滴下来,让他硬朗的如雕刻的脸一下子有了真实感,嘴角的半抹笑意也让他从骨子里透出了一种痞气,跟昨天晚上说他‘耍流氓’的那个人联系起来了。 “不认识我了?” 徐雁凛剑眉挑起,戏谑的问。 季然闭了下眼,他仰头的这一会儿,汗水滴进他眼里了,季然使劲挤了下眼睛,才重新睁开,跟他道:“认出来了,昨天晚上一起洗澡的。” 嘿,这话说的跟耍流氓似的。 徐雁凛啧了声:“好好干。这块儿是不是也是你的?” 季然点了下头,这块儿是早上张建辉分给他的,本来以为他上午能割完的。 徐雁凛点了下头,也没再说什么,往季然侧面的那块地走去。 村长一家这次在他下面,有一部分收割完西面地的村民过来帮忙挣工分了,不是抢知青的活,是他们干的太慢了。 村长跟徐雁凛打了声招呼:“雁凛来帮忙了啊?” 徐雁凛嗯了声,赵传民跟李瑾等人也过来了,徐雁凛让他们在其他地上割,他这块地不要工分,算季然的。 季然割完这一垄,到地头上时,徐雁凛从第二垄地头割过来了,对比之下高低立下,之前这一块儿都划给知青,他们普遍割的慢,张建辉算最快的,但现在他们才知道什么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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