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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听雪的耳朵敲得老高,眼睛却倔强的不回去看一下,他灌着水,纠结的摇着尾巴:“我要修炼了!爹爹不要打扰我了!” 晚上,床榻间,松临木抱着自家老婆的腰,疯狂的碎碎念:“不对啊这臭小子平时不是很喜欢吗今天怎么回事?” 他越想越生气:“他说我幼稚!说我打扰他!” 叶澜久一时语塞,摸着男人的耳朵。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 而且…… 她看着过了一会就美滋滋的玩着那些工艺品的男人。 好像,也没说错?
第37章 陈恭第二次给松听雪讲故事的时候, 是在松听雪的成年礼上。 一身神气的红衣服,吃完席后的小狐狸还特意把陈恭拉进院子里,让他像往日一样训练自己。 松听雪的水桶已经能顶的很平稳了, 就算他在地上翻了个跟斗,也能保证水缸的位置没有变化, 安分的在他上方,他拿着手中的桃花枝, 和陈恭打的有来有往,比起之前已经能过上不少招数。 等到他又一次呼哧带喘的倒在地上, 两人已经过了上百招, 是他坚持的最久的一次。 陈恭还是那么轻松的样子,但那双眼睛中已经带了欣慰和赞赏:“做的不错。” 小狐狸得意的哼哼两声,又想起什么撅起了嘴:“我就不明白,明明都是一样的树枝, 你打起来怎么就不一样呢!” 这几年的对决用了好多树枝,松听雪都担心自己家的树被薅秃, 但只有他自己的树枝一直换,陈恭自始至终都用的一根,最后树枝上已经没有枝叶和花朵, 只剩下干秃秃的一根棍。 陈恭把他拉了起来。 那身成年礼上穿的衣服已经被刚才的打斗弄脏,松听雪一点都不在意,眼神亮晶晶的, 还刻意倒在他身上哼哼。 “今天我可是成年礼的日子!” 松听雪起身:“爹爹送了我好多好多东西, 娘亲也送了我好多好多东西。” 陈恭听着他掰着手指数, 整个家都要被他说完了,连侍女送了什么糕点都被他抖落干净,再这样下去, 就要演变成隔壁家的狗给他叼了根骨头了,陈恭打断他:“停停停,你这是什么意思?” 松听雪不说话,那双眼睛盯着他。 狐狸眼睛天生是勾人而狭长的,松听雪的脸上却只能看到天真,圆溜溜的样子,像是什么尚未开化灵知的小兽。 整个人的脸上像是明晃晃的写着:“快送我礼物!快送我礼物!” 他被保护的太好了,连如何掩饰自己的心思都不知道。 陈恭有种天然的恶趣味,有些喜欢逗弄像这样直白而不掩饰自己的孩子。 “什么礼物?原来成人礼还要送礼物的吗?” 小狐狸的圆溜溜眼睛一下子就睁下来,雪狐一族的成人礼有一个传统,他们会在这个时间化作原型、人形、与半人半兽的状态,以此来庆贺仙人的点化,最后一个步骤正是化作半人半兽的形态,能看到尾巴和耳朵,松听雪来的急,这个时候连这两个部位都没变回去,着急慌慌的来找陈恭。 此时那双耳朵塌了下去,是十分沮丧的飞机耳。 “看看这是什么?” 陈恭看够了他的表情,才最后把东西呈了上来。 那是一把木剑。 松听雪一眼就看出来,这木剑用的木头是自家常用的那棵桃树,做工有些粗糙,像是什么初学者打磨的产物,但是毛边却被磨得十分光滑,松听雪握上去挥了挥,轻便又流畅,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他觉得这木剑挥动的时候带起来的风也是甜甜的桃花香,像他和陈恭对打的时候,偶然间闻到的青年发丝的气味。 看着松听雪这么开心的练习的模样,陈恭问道:“喜欢吗?” “喜欢!”松听雪一点犹豫都没有,超大声的说了喜欢,一边又小心的摸着剑柄,眼睛里满是珍惜的神色。 看他再次确认,陈恭才真正长舒一口气,这么多年,他和身边事物互动的能力也逐渐增强,但身边接触较多的东西才可以,时间紧急,这课桃树就遭了他的殃,但不论这点来说,这把木剑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因为松听雪练习的时候一直在用树枝,换一把木剑也对精进他的修为更加有利。 “你之前不是一直跟我说想听故事吗?” 松听雪想了一下,立刻就想起来陈恭说的是哪个故事。 说来奇怪,明明上一次听还是几年前,但是由于陈恭提起来的频率过高,他还记得这些东西,导致他对这件事印象深刻,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记忆回笼拉出来溜一遍,过到现在,他还记得整个故事的大概内容。 陈恭上次讲到小王子和玫瑰的分离。 在新的土地上,小王子遇到了一个新的人。 “啊。”陈恭眨眨眼:“小王子给这个人讲了一个故事,故事中也有一只小狐狸。” 对于故事中出现的自己的同类,总会格外有兴趣一些,松听雪也不例外,他耳朵竖起来,显然更为认真。 陈恭:“小狐狸和小王子在一片金色的麦田上相遇。” 松听雪知道金色的东西是什么模样,小王子的头发也是金色的,故事中的小狐狸在阳关照耀下也是金灿灿的。 陈恭:“小狐狸对小王子说:‘请你驯服我吧’” 松听雪听过驯服这个词的意思,可他只在不同的动物之间听过,没听过用在人身上的,于是直接向陈恭提出了这个疑问。 青年揉了揉他的脑袋:“故事里的驯服是另一个意思,如果小王子驯服了小狐狸,当每一缕微风吹过金灿灿的麦田,它就能想起小王子头发的颜色,想起小王子,在麦田中传来的每一个疑似小王子的脚步声,都会让小狐狸感到更加雀跃。” 松听雪似懂非懂,他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景。 当风吹过院子里的桃树,他回想起陈恭总喜欢在这里假寐,每当厨房里的烧鸡少了一只,他就知道是陈恭下的手…… 怎么办?!松听雪突然警觉起来,自己不会被这人驯服了吧? 陈恭:“小王子跟小狐狸说他的土地,说那里没有猎人,但也没有小狐狸爱吃的鸡,小狐狸说没关系,毕竟也不总是都是好事。” 松听雪一心惦记着“驯服”的事,又追问了一句。 青年眨眨眼,眼神和他对视:“在最开始的时候,要坐在小狐狸的旁边。” 坐的不要太近也不要太远,也不要说话,语言是误解的根源。 “然后呢。”陈恭往这边挪了一步,坐的越来越近:“慢慢的,我们要向着彼此靠近。” 他的睫毛很长,在垂下眼眸看人的时候,会显得温柔而深情,松听雪不自觉的向后退去,尾巴不自在的拍打着周边的土地,陈恭的面孔逐渐放大,十分的缓慢而富有节奏,松听雪几乎可以数着自己的心跳声,数到第五下的时候,陈恭就会靠近一点。 一下一下。 砰砰。砰砰。 直至最后,陈恭已经完全把松听雪圈进怀中,虽然没有任何的直接触碰,但已经对彼此的体温了如指掌,松听雪觉得耳朵发痒,不自觉的抖了抖,直接刮擦过陈恭落下的一缕发丝,松听雪发觉耳朵触感不对,这才抬头,随着他的动作,发丝落到他的脸上,碰的脸颊发痒,陈恭动一动,他脸上的头发也跟着轻轻拂动。 “瞧。”青年低下头,几乎要碰到松听雪的脸,陈恭状似无辜的眨眨眼:“现在我们就能驯服一只小狐狸啦。” 砰! 松听雪的脸红了个彻底,他胡乱的挥动着手臂,企图把自己整个人完全遮住。 “呜哇!你干嘛!” 什么驯服不驯服的!他怎么知道自己被驯服了!不对!他还没被驯服呢! 陈恭一脸正气:“小王子就是在这个时候驯服小狐狸的,我给你演示一下而已。” 松听雪捂着脸,唰唰唰离他跑了好几步,直接远离眼前的青年:“鬼才信!你都…你都……” 都离得那么近了!演示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陈恭虚晃一招,向着松听雪逼近:“我什么?” 松听雪恼羞成怒,直接一个闪身,化作了自己原型的雪白狐狸,长长一条,轻盈的跳上陈恭肩头,他白色的胡须甩了甩,不客气的扎着青年的脸:“快继续讲!” 小狐狸的尾巴着实很大。 大到能把陈恭的脖子环住,轻轻柔柔的围上一圈,当他忍不住这么做的时候,他反过来想:故事中的小狐狸也会这样做吗? 一条橙金色的围脖,绕在拥有金色头发的小王子身上,金色的麦田被风轻轻拂过,带了十分好闻的,周围什么花朵的气味。 他们会做什么呢? 松听雪摸了摸自己的小爪子,如果是他的话,会和小王子到处冒险,去逛很多不同的地方。 唔……就战斗吧! 小狐狸黑亮的眼珠发出期待的光,战斗多好啊,他经常能在管家伯伯讲的故事中听到战斗的场面,有一些很厉害的大侠,只要唰唰几下子,周围的坏人就全被打倒了!如果他和陈恭一起去的话,肯定一路上的坏蛋都能被他们打的屁滚尿流! 不对不对,松听雪又摇摇头,怎么变成陈恭了?他可没说自己想和陈恭一起冒险! 陈恭这么懒惰的家伙,一定不喜欢战斗,比起来战斗,他应该更喜欢窝在哪个舒服的地方,吃一些好吃的东西,像这种方式才更适合他呢!他平时就这么懒散! 小狐狸的脑海中又浮现出自己和陈恭躺在麦田里睡觉的场面。 暖洋洋、毛茸茸的。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哇。 在不断产生的妄想中,松听雪打了个呵欠,听着陈恭的讲述睡着了。
第38章 松听雪今天起床的时候, 就看到松临木和陈恭站在院子中,经年累月,松临木也能隐隐约约的看到陈恭的存在, 此时他们好像在讨论着什么,松临木的神色很严肃, 陈恭也不像平时那样的吊儿郎当,反而有点正经, 他的嘴唇还在自然的微笑着,脸上却是一双冷漠的眼睛。 他刚想出门, 叶澜久就走了过来, 略显强硬的推着他去吃饭。松听雪反抗无果,还是被自己母亲拉了过去。 等到出来的时候,院子中的两个人已经不见了,松听雪找了一圈, 桃树下是陈恭最经常睡的位置,这也没有他们的身影, 平常陈恭也会这样莫名其妙的消失,虽然觉得奇怪,心思大条的松听雪还是没有想太多, 乖乖的回到院子自己锻炼。 但接下来,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娘亲。”松听雪按捺不住,选择询问一旁的叶澜久:“他们最近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叶澜久正在绣荷包, 闻言动作一顿, 针尖不小心扎到了她的手指, 那荷包上鸳鸯的花纹还没有初现成果,就被鲜红的血迹晕染,她眼睛眨也不眨, 温柔的摸着松听雪的头,纤细的手指在他发丝间来回穿梭,轻轻的飘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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