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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众人好不容易寻到乌景元时,眼前的场景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就见乌景元衣衫不整,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骑——坐在沈渡江的身上,而沈渡江同样衣衫不整的,面色赤红无比,几乎要淌出鲜血来,此刻正紧紧握住乌景元的双手。 两人亲密得有些过分,不知是被崖下露水浸湿,还是被汗水打湿的乌发,此刻也缠绵地纠缠在一处。 在一片朦胧的薄雾中,身影交错。 张子隐第一个发疯,瞬间暴跳如雷,猛冲过去怒斥:“我杀了你!!!” 却被后脚赶来的张夫人,已经张家的门生们拦下,好几个门生同时按住他的手臂和肩胛,低声唤着少主,少主! 张夫人的声音,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清晰且尖锐:“好了!不过区区一个废物,怎值得你这般当众失态?!” “来人!把少主按住了,不许他过去!” “啊……这,景元?”顾澜夜僵站在原地,和张家主一样目瞪口呆,而苍溪行神情冰冷,似乎连呼吸都被冻住了。 乌景元耳边嗡嗡作响。 口鼻里衔着满嘴的血腥气,他看不清,也听不清,喉咙里像是卡着一把利刃,只要他胆敢发出一点声响,就会瞬间割得他血肉模糊。 混混沌沌的。 他听见了大师兄说,不可以,景元! 还听见大师兄说,景元,你快清醒过来! 也听见了魔尊不耐烦地催促:“磨磨蹭蹭的!你到底会不会?” 依稀的,他感觉到似乎有脚步声传来。周围乱乱糟糟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力气了。 软绵绵地趴伏在了大师兄怀里,大师兄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脏跳得特别快,他的衣服和大师兄的衣服连在了一起,他的发丝和大师兄的发丝,杂乱地纠缠着。 他脸上的泪水,也在不知不觉中,蹭在了大师兄的胸口。 他只是这么坐上去,甚至没有对准,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感受到了大师兄的火,他难受得几乎快死掉了,竟不知道到底是他脏了,还是大师兄脏了。 天与地之间,似乎瞬间就荡然无存了。 撑着最后一口气,他抬了抬脸,在一片苍白的雪片里,依稀的,他看见了一抹白影。 距离他不过十步远,就这么静静站在那里,静静地看。 直到大师兄惊慌失措的声音,响彻在了乌景元耳畔,瞬间将他从似梦非梦,似死非死的状态中,狠狠拽了出来—— “啊……师尊!”
第48章 那天, 在悬崖底下发生了一场血战。 敛光仙尊怒火中烧,击退魔尊后,谢绝了张家主的挽留, 连夜带着昏迷不醒的乌景元回了仙山。 乌景元是在三天后,才苏醒过来的。 醒来时,小师叔正在为他施针,见他终于醒了, 面色一喜, 忙问他感觉如何? 乌景元下意识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 可一开口,就是一声难听的呜咽声。 “看来还是不行。”顾澜夜面色凝重, 把针收好后,又喂了乌景元一颗丹药,“你什么都不要多想, 老老实实待在峰上休养,我再去翻翻医术, 就不信续不上你的声带!” 乌景元在房里躺了三天。 昏迷前的记忆, 也慢慢恢复了。 他担心师尊会误会,更担心外面的风言风语,会传得满天乱飞。 强撑着要去找师尊解释——虽然他不能说话了, 但双手健在,不管是写字, 还是比划手势, 都能解释得清楚。 还有大师兄……他想跟大师兄说声谢谢, 再说一句对不起。 那日他真的别无他法了,逼不得已才做了那种事,虽说隔着衣服, 但终归有些不堪入目。 可房门被施了法,乌景元根本出不去。 他多次请求小师叔行行好,把自己放出去,小师叔不肯,只是安慰他说,外面没什么事,沈渡江也平安了,让他不要担心,留在峰上好好养伤。 乌景元心里隐隐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小师叔是在骗他。 一晃又过去了小半个月,乌景元的声带依旧没有恢复,但除了“啊”“唔”之外,也能发出别的几个音了。 像是“嗯”,“嗷”,“昂”,听起来有点像是在牙牙学语。连吃饭的动作都笨拙得像个小婴儿。 至于他的脸,蛇皮遗落在了悬崖底下,化作了碎片,就算找回来也不能用了。 宁师兄说,会尽快再蜕一次皮的,这次尽量蜕的面积大一些,于是乎就在狂吃了好几天,把原本细细长长的一小条,直接撑得又圆又胖后,一边打着饱嗝,一边艰难盘成一团,缩进了玉石堆积的小洞穴中。 听说冬眠之后,就能再次蜕下一张完整的蛇皮了。 小师叔招架不住乌景元的百般请求,就许诺他,等春暖花开了,就放他下峰。 可这个冬天似乎比往年更加漫长,乌景元迟迟等不到春天来临,却在呼啸的料峭寒风中,迎来了倒春寒。 山中竟又飘起了大雪。 下了一整宿,翌日仙山银装素裹,白茫茫的一片。 苍溪行从孔文臣手里,把小孔雀救了回来。 三清玉笛也不曾搭上。 小孔雀在水牢里关了小半个月,连身上的羽毛都被死水泡烂了,看起来光秃秃的,一点都不漂亮了。 还蔫蔫巴巴的,连人形都无法维持,似乎受了非常大的惊吓,夜里总睡不安稳,好不容易睡着了,也很快就会被惊醒。 蜷缩成一团,除了师尊之外,他谁都不让碰,像雏鸟一样,只有依偎在师尊怀里,才能感受到一点点的安全感。 苍溪行恨不得扒了孔文臣的皮,抽了他的筋! 可孔文臣本事不大,逃命的手段一流,如今也不知躲藏到哪儿去了。 小孔雀病恹恹地躺在床上,扑棱着包着白布的小翅膀,有气无力地问:“师尊,我的内丹没有了,我是不是快死了?” “不会。”苍溪行轻轻地说。 “那我也成了废人,师尊还喜欢我吗?” “喜欢。” “像喜欢乌景元那样喜欢我吗?” “……”苍溪行缓缓抚摸着小孔雀的翅膀,温柔地说,“像喜欢你母亲一样喜欢你。” 小孔雀眨了眨眼睛,眼泪跟珍珠一样往下掉,他听明白了师尊的言下之意——师尊喜欢乌景元,不是看在任何人的情面上,就是单纯的喜欢。 可是喜欢他,只是因为他是玉瑶的儿子。 他轻轻把头塞进了师尊的掌心,小声说,“我不要爹了,我只要师尊……” “师尊,我还不想死。”孔鸿明呜呜咽咽地小声哭,“我还没有活够,我这么年轻,长得又好看,我要是死了,那就太可惜了!” “你不会死,师尊也不会让你死。” 苍溪行此生一共就三个徒弟,一个金丹被融,一个内丹被剜,剩下的大徒弟,如今正站在风口浪尖上,半死不活的。 魔尊那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拿着那颗记录了不堪画面的水晶球,满修真界不分场合,不分地点,也不分时间,凭心情到处以水镜的方式,循环播放。 如今就算要捂嘴都来不及了。 修真界沸反盈天的,每个人茶余饭后,都把这段“风流”“不堪入目”“同门师兄弟交——媾”的耻辱画面,当成谈资,肆意攀谈着。 沈渡江不堪受辱,醒来后就羞愤到拔剑意图自戕,被拦下之后,心如死灰地倒在床上,不吃不喝一心求死。 若是得知了此事,只怕断然没法继续苟活了。 魔尊说,他就是要让苍溪行尝一尝众叛亲离的滋味,以此来祭奠他儿子在天之灵。 还逼他交出劳什子的灵核。 可是苍溪行却怎么都想不起,昔日和魔尊之子的过往了,也想不起自己把灵核藏在了何处。 魔尊因此勃然大怒,威胁苍溪行,若是再不把灵核交出来,就要率兵踏平仙山,纵然掘地三尺,也要把灵核找出来。 如今面对着小徒儿,苍溪行沉默着,轻轻把手搭在了徒儿的头顶,温声哄着他睡觉。 他能陪伴在徒儿身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未来的路,还是要靠他们自己往下走。 “师尊,再过几天就到我的生辰了。”小孔雀又说,“我怕我活不了多久了,师尊再为我过一次生辰,好不好?” 孩子的生辰日,娘的苦难日。 苍溪行再次想起了他那个英年早逝,香消玉损的小师妹,自然没办法拒绝孔鸿明的请求。 “好,师尊为你过生辰。”苍溪行轻轻地说,“我们鸿明会好起来的。” 应孔鸿明的请求,生辰宴想邀请山上的所有弟子参加,自然也就包括两位师兄。 乌景元收到邀请帖时,还有些难以置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确定真的是给自己的。 小师叔说,若是他不想去,可以不去。 说这话时,脸上的神色很复杂,但还是补了一句:“你最好还是去看一看鸿明罢。” 毕竟看一眼少一眼,照目前这个情况来看,孔鸿明大概得走在乌景元前面了。 乌景元自然不愿意放弃这难得的机会了,在小师弟生辰宴那日,特意翻箱倒柜,换上了最好的一套衣服。 还把脸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他没有公然出现,只躲起来远远看几眼,想找准机会私下跟师尊见个面就好。 可也就是这么远远的几眼,他看见生龙活虎,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师弟,众星捧月般,站在人堆里,高高兴兴地收着礼物。 师尊也在。 师尊全程都站在小师弟身边,眼睛从头到尾都没移开过小师弟。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大师兄的身影很落寞,静静站在角落里,脸上没什么笑意。 乌景元黯然神伤地撇过了脸,低头使劲抠着掌心。 如果这会儿自己出现了,一定会狠狠扫大家的兴致罢? 就在这时,孔鸿明眼尖,发现了柱子后面藏的人影,便道:“你躲在那作甚?” 也就是这么一声,在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望了过去。 乌景元就是想走都不行了,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他能清晰感受到,无数目光在他丑陋的脸上聚焦,也能隐约听见,人群中传来低不可闻的议论声。 “他怎么也来了?” “他居然还敢出来。” “别说话!大师兄还在!” 声音很低,但足以传至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了。 乌景元突然意识到,今日自己的出现,或许是个错误,正当他想转身离开时,小师弟竟又出声叫住了他,道:“来都来了,这么急着离开作甚?见了师尊也不过来行礼么?” 乌景元狠狠抿了抿唇,这才上前几步,遥遥拱手行了一礼,道:“弟子拜见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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