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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以安和陈羡生同时疑惑:“在学校?” “嗯嗯!”黄果猛然点头,激动道,“说出来好像有些丢脸,可我还是得说。我妈自尊心强,为人也强势,她甩掉我爸,马上攀上了贺子诚这个高枝,坐上了北传副校长的高位。她本来就很贪权恋势,这下子更加狂热,她利用手中的权力捞了不少钱,也包养了不少年轻小男孩。” 这一点,陈羡生偶有所闻。他说:“贺子诚是北都市传媒大学前任校长,也曾兼任过北都市文化厅厅长、市文联主席,威望甚厚,权力很大。” 黄果不屑地冷哼一声:“权力再大又怎么样,还不是败在我妈的花言巧语下,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让贺子诚心甘情愿地娶她,又把副校长的位置给了她。” 白晗说:“只有贺子诚恐怕不够吧,他那时已经年龄很大,很多职务都已卸去,还有一个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顾以安惊奇:“老白,你咋知道,谁啊?” 白晗温柔看向顾以安,说:“我查了当时北都市所有高官的交往资料,其中时任宣传部部长的邱应霞与黄恩慈来往密切,她们都手握权力,豢养大量小鲜肉。” 陈羡生想起来:“这个邱应霞在〖深渊地狱〗中屠杀、虐杀孕妇,手段极其残忍,真可谓禽兽不如。” “也就是说,贺子诚、邱应霞是黄恩慈背后的靠山。”顾以安总结,“她靠着这两个人登上北传副校长之位,巩固手中的权力。” 黄果道:“是的,你们分析得没错。我妈在北传走上了她的人生巅峰,那段时间,她对我说话都客气起来,钱也是大把大把地给,不过我那时已经成年了,不再需要她的钱。” “[她在她应该在的地方],我想她应该在学校里,这个地方,是她粉墨登场的舞台,也可以是她的归宿。” 听完黄果的话,白晗决定:“现在事不宜迟,我马上派人对北都市传媒大学进行排查搜索。” 陈羡生一马当先,带队数百名干警封锁整所大学,同时白晗这边也派出他独有的心腹手下进行地毯式搜索,尤其是不能放过地下室之类的暗角。 经过两天两夜的排查,最终在北传的[静宜居]大楼负三层发现了一处散发恶臭的房间。 黄果脸上出现忿忿之色:“静宜居是我妈平时用来找男人的烂地方,什么静宜居,亏她有脸取这个名字!” 地下很黑,没有灯,陈羡生将沈勉带在身边,高举手电筒照亮。 白晗紧牵顾以安的手,荆复、项言等心腹在前摸索导引道路。 “好臭啊!”沈勉忍不住叫出来。 众人皆紧捂住口鼻,因为空气中黏腻的恶臭味太过于浓厚,几乎要把人的天灵盖掀翻。 “白总,还请您暂且留步。” 荆复单膝跪地,恭敬说道。 众人原地驻留片刻,五分钟后,暗室房间里的灯亮了,每个人都好奇地东张西望。 突然,一个绑在墙上蠕动的可怕黑影,吸引住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恶臭味便是从黑影那边散发出来。 顾以安皱眉仔细望去,墙壁被打了一个大洞,绑有八条铁链,每一根粗厚结实的铁链,将这团黑影牢牢锁住,仿佛钉在冷硬的墙壁上。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凑近黑影,恶臭味愈发刺鼻。 荆复拿棍子挑开黑影的真实面目,居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彘! 只见这个蠕动的人彘,四肢被砍,身体被铁链刺穿,像被挂在蜘蛛网上的猎物,动弹不得,任人宰割。 包浆的头发硬成块,恶臭难闻,爬满黑色虱子。 头发下的脸,更为惊悚。这样一张脸,根本不能称之为脸,每一寸肌肤都是发黑发烂,苍蝇乱飞,蛆虫遍布,光是看着就反胃。 完整的身体,只剩下一个上身堪堪保留,像不倒翁一样,让人看了恐惧和呕吐齐生。 “这?”顾以安第一次真实地见到人彘,他难以置信。 白晗脸色镇定,他说:“这就是黄恩慈。” “啊?!她居然被人活生生做成了人彘?!”沈勉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陈羡生不畏惧,他手上前,试探人彘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流动。 “还活着。”陈羡生说。 “妈!”黄果大声呼喊,“妈!我是黄果啊!你能听得见吗?” 铁链动了动,黄果以为黄恩慈认出她来,有些欣喜和意外,她鼓起勇气向前,准备再凑近些时,手腕突然被陈羡生拉住。 黄果疑惑,正在她转身时,陈羡生却飞快地将她身体退后。 “以安!”白晗将顾以安抱在怀里,迅速向后退。 嘭的一声剧烈爆炸声响彻地下室,将昏暗的灯光炸得体无完肤。 黄果手边感到一阵湿热的冰凉,她打开手电筒,是一块人/肉,流着血的肉块,上面一双血红的眼珠子像鬼一般死死地盯着她。 她被吓一跳,原地蹦起。 “她的身体里被安装了炸弹,应该设定了程序,只要感触到有外人来,就自动爆炸。”白晗的声音在灰暗恐怖的夜色中,格外让人有安全感。 黄恩慈的残缺恐怖的身体,被炸得东一块,西一块,血肉横飞,让原本作呕的空气弥漫更浓郁的臭味。 “我们得赶紧走,这个房间恐怕也要坍塌了。”白晗拥着顾以安向后撤离。 众人刚刚惊魂未定,沈勉的脸上还残留人彘碎片上的恶臭黑血,他护住黄果,跟在陈羡生后面,飞速撤退。
第136章 凌晨三点,北都市城南殡仪馆迎来一位访客。 老板邵拙已提前得知,早早打开室内室外的灯,躬身讨好地迎接。 “陈科长,您来了。”邵拙见到来人,语气极为恭敬。 陈羡生面色淡然,略微点头。邵拙知他的意图,急忙上前为他引路。 今天晚上,殡仪馆所有的灯全部被点亮,照得仿若白昼。 后室便是停/尸/房,邵拙将陈羡生带至第一个房间。 陈羡生面色凝重地走进室内,凛冽的寒气翻涌,他缓缓靠近躺在青色冷石板上的人。 “你先出去吧,我想待一会儿。”陈羡生对邵拙说。 “是。”邵拙微躬发胖的身体,悄然退下。 谈感折面色安详,陈羡生双目注视他,他心痛难忍地再一次被这具冰冷的尸体告知,他已经永远失去了谈感折。 谈感折全身已经被清洗干净,身上穿的是一身正气的蓝色警服,入殓师已经为他描眉化黛,将他的脸勾勒得棱角分明。 他的头上整整齐齐地戴上专属警察荣誉的警帽。 陈羡生沉重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凝视这位故去的挚友。 “羡生,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妹子啊?嘿嘿!” “羡生,我们终于成为为人民服务的警察了!” “哇靠,老陈,赶紧回北都市吧,我好寂寞啊。” “老陈,我很想你。” …… 那些亲切熟悉的话语,像走马灯,反复在脑海回响。 “感折!”陈羡生惊喜地叫道,他误以为谈感折还活着,然而眼前的景象,又给他泼了一桶冷水。 [羡生,我好疼。] 谈感折临死的时刻,嘴里呢喃的这句话,将他的心揪得太疼。 他的眼角控制不住地流出热泪。 暗哑的哭声,在凌晨三点的太平间,显得格外凄凉。 一夜未眠。 早间五点钟,邵拙脚步匆匆来到房间,意外地发现陈羡生还没走,他大惊失色,陈羡生脸色镇定瞧了他一眼。 邵拙注意到陈羡生的眼睛,又红又肿,莫非他在这里哭了一夜? 正在纳罕间,陈羡生站起身,全身的寒气上涌,染湿他的黑色羽绒服。 “你赶紧准备吧,我得马上赶回警局去。”陈羡生吩咐道。 “是,好。”邵拙回应。 今天是谈感折出殡的日子,邵拙受命为谈感折保存尸身,定制棺材,运回故土等丧葬大事,他谨慎小心地吩咐手下人,一一麻利又齐全地备好各种祭奠之物。 晨间七点钟,冬日的阳光穿破云雾,洒落人间。 从北都市正西门的鹊关出发,护送谈感折的灵柩返回故土。 黑色棺木由十人合力,抬上大货车。全市所有干警分为数十个小组,搭乘银槟色大巴一路陪行。左右警车鸣笛开道,行人皆避让。 天色澄净,赤练如洗。道路静寂,落针可闻。 行驶两个小时后,抵达谈感折的故乡。 十里八村的人早早到场,村民皆头戴白布,面色沉痛。 村头至村尾,沿街摆放大大小小的花圈。 谈感折的遗像由其妻子管苍苍捧护在怀,她身旁站着一个小孩,是谈感折的儿子谈哲。 村头,谈感折的母亲关婵,身穿黑色孝服,头戴白花,目光沉沉地看向管苍苍。 “妈!”管苍苍走到关婵面前,忍不住失声痛哭。 “我的感折!我的儿子啊!”年迈的关婵一见到谈感折的遗像,心如刀绞,疼痛难忍,哭得跌落在地。 陈羡生身穿黑色孝服,肩束白布,扶起关婵。 谈感折的岳父,如今已是北都市副部/级/领导人管仲平,牵起自己的女儿,又拉着关婵,语重心长地说:“感折,他殉职尽忠,是个好孩子啊!” 陈羡生为关婵擦泪,这位母亲早年间丈夫谈近义为国殒命,现在人到晚年,儿子谈感折又因公殉职。 最亲近的两个人都离她而去,烈士满门,忠义昭天。于她而言,却只是悲叹人世间的命运无常,失去了家人的悲苦。 谈感折的棺木被安放在烈士陵园,与他的父亲谈近义埋在同一片土地之下。 黑色棺椁上覆盖一层鲜艳的五星红旗,阖棺下葬,烟花冲天,鞭炮齐鸣。 所有警察列队肃立,神情凝重,脱帽致礼。 管仲平举一杯最烈的酒,撒过谈感折的墓碑。 晴日阳光,灼得厚重的墓碑散发热烈的金光。 烈酒烫碑,黄烟四起。 黄纸漫天,哭声响彻。 陈羡生跪在地上,沉沉地望向谈感折的墓碑,对他作最后的告别。 「感折,走好。」 葬礼结束后,警察们原路返回。陈羡生扶悲伤欲绝的关婵回家。 夜间,关婵精神才好一点,陈羡生小声叫她:“关姨。” “妈。”管苍苍胸前佩戴白花,脸色悲痛,她手里紧攥着儿子谈哲。 关婵半靠在床上,支撑起精神。管苍苍将谈哲带到她面前。 谈哲年龄非常小,只有3岁,可模样周正齐整,聪颖慧悟,他小跑到关婵面前,小白手摸她的脸:“奶奶,莫哭,以后我来孝敬您。” 关婵见她的这个孙子,眉眼间生出凛然的正气,与谈近义、谈感折如出一辙,她心底不禁感到某种慰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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