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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住谈哲的手,慈爱道:“小哲,奶奶不哭,奶奶为你爸爸骄傲,他和你爷爷一样,都是个勇敢的人。” 与管仲平随行的佣人做好了晚宴,管苍苍扶着关婵出来就餐,一行人吃过晚饭后,管仲平有要事得离开。 临走,他对关婵说:“亲家母,感折已经离我们而去,还请节哀顺变。我让苍苍和谈哲在这里陪你,你的饮食起居我再派两个人来照顾。总而言之,逝者已去,生者犹度,还望你保重贵体,谈哲这小家伙一直都惦念着你呢。” “好。劳您费心了。”关婵郑重地站起身,向他道别。 晚间,夜深人静时,陈羡生辗转难测睡不着,他心里憋闷一句话。 终于,他轻轻地敲开关婵的房门。 “关姨,有句话我想对你说。”陈羡生直视关婵的眼睛,不再犹豫。 关婵却轻轻拉起他的手,叹口气说:“羡生啊,人的生死,皆是命。谈感折自有他的命数。” “可——”陈羡生说,“本来应该死的人是我。” 关婵像慈爱的母亲,按住他颤抖的双肩。 陈羡生不由得更加哭泣:“他是为我挡下子弹,失去生命的。” 关婵沉默,叹息一口气。 “羡生,之前在警校的时候,感折老是提到你,他说很想成为像你这样的人。”关婵回想起往事,脸色微微发红,眼睛流露神往的色彩,“你这样的人,在他心里,大约是和他父亲那般,勇敢且正义。” “感折最敬重的人是他的父亲。” 关婵仰面掉泪,“感折,他是不后悔的。羡生,不要因为这而自责,不然在九泉之下,他会难过的。” 陈羡生激动地双膝跪在关婵面前,双眼依旧红肿不堪,眼神却无比坚定,他紧握她的双手:“关姨,感折为我牺牲自己,他是真把我当成弟弟,您以后也是我的母亲!” 说罢,他朝这位烈士之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关婵枯老的手,抚摸陈羡生的脑袋,情不自禁流下感动、宽慰的热泪。 一周后,管苍苍和陈羡生一行人告别了关婵,留下佣人继续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临别之际,关婵紧牵着谈哲的小手,谈哲恋恋不舍。 “奶奶,这个给你吃。”谈哲将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在关婵手心。 关婵慈爱地抚弄谈哲的小脸:“小哲,以后要常来看奶奶啊,奶奶真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你。”谈哲眼巴巴地看向管苍苍,小声乞求,“妈妈,我们可以不走吗?” “乖,以后我们再来看奶奶哈。”管苍苍温柔地摸谈哲的脑袋。 “好吧。”谈哲钻进关婵的怀里,像一只撒娇的小猫,“奶奶,我下一次来要给你带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好,我的乖乖,奶奶等你哦。” 回到北都市,管苍苍示意陈羡生,要和他单独谈谈。 在将谈哲交给佣人看管后,管苍苍和陈羡生在幽静的公园里散步。 管苍苍看了一眼天空,止住步伐,语气沉重:“是我害了他。” 陈羡生也停止脚步,倾听她的诉说。 “感折他一直很不开心。我知道,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真的无法放开他啊!我知道他期间一直很想跟我离婚,但是、我不能啊!” “他是个有责任的男人,所以我在他的酒里下了药,使我快速怀孕,一旦有了孩子,他再也不会离开我。” “我真的好自私。夜间,他听到他的叹息,我也能看到他眉间的悲伤。可相较于这些,我宁可把他牢牢栓在身边一辈子。” “我喜欢他、爱他,已经无法自控,我真的不能离开他!哪怕我知道他是不爱我的,我也想一辈子靠在他身边。” 管苍苍极力控制情绪,她看向陈羡生,“你应该知道,我第一次见他吧。我第一次体会到‘一见钟情’,我也是第一次向我爸提出诉求。” 陈羡生记得当时和谈感折在执行公务的时候,遇见管苍苍。 对管苍苍而言,谈感折是茫茫人海最独一无二的闪亮存在,耀眼得让她仅仅是一眼就深陷其中。 她是家中独女,家教颇严,条件优厚,自小在外国读书。 严格的家风让她秉性收束,沉静内敛。 她成绩优异,考取的是国外著名大学的金融专业。 如果没遇见谈感折,她应该走上的是设定好的女企业高管的人生道路。 世间万象,情字如刀。 一见君,心坠落。 她破例地向父亲管仲平提出想和谈感折结婚的请求,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父亲自会动用手中权力,胁迫、逼迫谈感折。 那时的她管不了这么多,她只想嫁给他,一辈子守着他。 婚后她温顺软绵,宛如一只乖巧的小白兔。 她对谈感折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她是一汪温柔至极的水,无形之中套牢谈感折。 可她也深知,谈感折对自己的喜欢并不算多,尤其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愈发冷淡,进而愁苦起来。 她从未走进他的内心。 谈感折也不会跟她诉说任何心事。 直到陈羡生重回北都市那段日子,谈感折的高兴模样,让她忍不住去深究其中的原因。 原来罪魁祸首竟然是自己,导致谈感折郁郁不得志的根源是自己的家庭背景。 她一时情绪泛滥,想不如干脆离婚放他远走高飞,还他自由。 可—— 她舍不得,放不开。 哪怕心灵从未共鸣,身体也要在一起。 管苍苍利用儿子谈哲将谈感折紧抓于手心。 谈感折的死,让她内心五味杂陈,想起他们婚后喜少忧多,她真的后悔,不应该为自己的私心,让他过得如此苦闷。 那不是爱,而是束缚。 “羡生,谢谢你听我说这么多,憋在心里,现在终于能够说出来了。”管苍苍舒一口气,目光落在远处的儿子谈哲身上,“好在,幸运的是,小哲会继承他父亲的遗志,做一个勇敢的人。” 陈羡生目光悠悠望向谈哲,心里涌出希望的光。
第137章 谈感折的死按照白晗的推测,幕后出/枪的人来源于内部人员,也就是警察队伍里出了内鬼。 北都市前公安局局长纪君泽被带走后,代市长耿在忠暂管政法干警工作。 他在幕前充当白家人的戏偶。 在北都市真正说一不二的是白氏集团总裁白晗。 不管如何,谈感折终究还是因在营救顾以安的途中遭遇不测的,白晗在谈感折丧礼结束后,马上开启查找幕后真凶的任务。 在去〖终山〗的营救队伍里,除去当时和陈羡生、谈感折一个队的警察外,剩余所有的警察都被白晗扣在刑警分队,一一审讯。 审讯人是北都市最为漠冷专横的老刑警大队长厉龙真。 在面对犯人时,厉龙真花招百出,穷尽刑法。 面对同事时,这位不怒自威,长得凶神恶煞的活阎王,照样手段狠辣,严刑逼供。 他向来只认事不认人,不管任何人,哪怕是天王老子来,只要犯了错,到他这里皆为囚徒,照样要受他的审判。 审讯持续了三天三夜,这是人滴水不进的最大时间上限。 终于警队里有位民警,支撑不住,嘴唇干裂,喉咙渴的像被火焰山烧伤,满脑子只想要水喝。 厉龙真一个巴掌打在他脑袋上,怒斥道:“把你知道的全部招出来,我就给你水喝。” “好好,我招。”这位年近三十的民警叫谢勤,他率先缴械投降,将厉龙真递过来的水,喝了个精光。 厉龙真将这一情况报告给白晗,白晗在外与内里审讯室相通的监听室,听谢勤的供词。 在一旁的还有顾以安、陈羡生、沈勉。 审讯室内,谢勤补充完水分,开始他的招认:“厉队长,射伤谈队的是郭大队长。” 陈羡生脸色惊诧,他自然知道谢勤口中的郭大队是谁。 谢勤回忆道:“当时在终山,夜色太深,我们又不熟路,于是分作两队,陈队和谈队一起,我们和郭大队一路。大约走了一刻钟,树林里响起/枪声,断断续续的,从北边传来,我们小心翼翼地朝/枪声的地方前进。” “好巧不巧的是,走了十分钟,我们在前方看到了陈队他们。但是郭大队命令我们不准向前进,我们只得停下。” “在原地停留三分钟后,西边出现了大量的黑影,还有不少火光,可以想见,这群大量的黑影人应该是绑架顾以安的凶手,被白总追赶,正逃跑中。” “郭大队让我们朝西边跑去,他说他去通知谈队他们。” “后来,我听到了/枪响。”谢勤惊恐地回忆,“我以为是黑影人那边发出来的,没想到郭大队举/枪直接朝陈队射去!” 厉龙真问:“你看清楚了,到底是不是郭格然开的/枪?!” 谢勤情绪激动:“就因为我看到是他举/枪杀陈队,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发出,跟在队伍后面一路默声跑远离开。” 孤证难鸣,厉龙真进一步追问:“看到他举/枪的除了你,还有谁?” 谢勤摇头:“恐怕只有我了,当时我右脚崴了才好,行动不算快,在队伍末尾,因此/枪响的时候,我忍不住好奇回头看了看。” 谢勤供认不讳后,厉龙真将郭格然带到审讯室。 这次不同的是,坐在郭格然面前的不是活面阎王厉龙真,而是警察陈羡生。 郭格然面色颓唐,下巴长了一圈潦草的硬胡茬子,眼圈又黑又深,眼袋肿胀,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陈羡生眼睛发红,盯向这位亦师亦友的前辈,从警校毕业后,他和谈感折由这位前辈带着学习案件处理流程,实地抓捕犯人,处理民事纠纷……曾经让人尊敬亲切的老师,如今刀戈指向自己。 陈羡生不由得发问:“郭队,你为什么要杀我?” 郭格然惨淡一笑,表情比哭还难看。 〖终山〗营救行动前夜,时任北都市公安局的局长纪君泽,命令他在途中要除掉陈羡生,要以“意外”的方式结果他。 郭格然紧抿眉头,沉默不说话。 纪君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威逼利诱道:“这是上层领导的意思,你要是做不到我也很为难,过了今年,你应该可以提级到正处了吧,你年龄也不小了,过了这村可没这店儿了,好好想清楚。” 纪君泽翘起二郎腿,端然坐在沙发上,继续说:“警察出警,哪有不出意外的?他一个小小的陈羡生,毫无背景,跟蝼蚁一样,不必可怜他。只要你除掉他,前途自然是光明的,我向你保证。” 纪君泽又加了一句,他目光高深,显得幽暗:“郭格然,要是陈羡生不死,你家人的性命我可不敢保证,会出什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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