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敦山,住手!”钟北尧险些被魏敦山这突然的动作吓死,连忙出手想要阻拦,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年轻清瘦看上去确实柔柔弱弱的沈明烛柔柔弱弱地同样伸出手,准确地按住了魏敦山的手腕。 魏敦山挣了一下,没挣脱,正诧异这小白脸居然力气还不小,就见沈明烛柔柔弱弱地对他微微一笑,紧接着手腕就是一阵剧痛。 魏敦山猝不及防下没忍住惊叫了一声:“啊,松手,快松手。” 他手腕被沈明烛抓着,人却像承受不住剧痛一样慢慢半跪下去,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弧度,右眼都忍不住抽搐。 沈明烛松开手,轻声细语柔柔弱弱:“实在不好意思,一时没收着力,若是不甚误伤了五大三粗的副将大人,还请勿要怪罪。” 钟北尧:“……” 好、好记仇,这就是皇帝吗? 被用同样句式嘲讽的魏敦山脸上火辣辣的,他揉了揉手腕,“你不是监军吗?” 京中派来的监军不都是文弱的读书人?怎么来了个变异的? 钟北尧见沈明烛无事松了口气,不过也不是很意外,能孤身策马从京都到前线还毫发无损的,怎么可能没有几分身手。 他抱拳躬身:“冒犯陛……大人,请大人恕罪。” 魏敦山蔫头耷脑地站起身,有些羞愧,但还是不服气地凑到钟北尧身边:“将军,你怎么对他这么客气?” “住口,快向大人请罪。”钟北尧斥骂一声。 沈明烛微微而笑,他拖长了语调:“钟将军对我这么客气,当然是因为我不是普通的监军,我是——” 钟北尧瞪大了眼睛。 难道陛下要承认自己的身份?不是说不要声张吗?完了,这可是边境,陛下身份要是暴露了,他能不能护住陛下啊。 在钟北尧提心吊胆的目光中,沈明烛笑了笑,语气轻快:“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嗯,赦免了诛九族的罪过,怎么不算救命恩人呢? 钟北尧忙应:“对对对!” 魏敦山仍有些怀疑:“救命恩人?” 他的将军,英勇无双,身手不凡,也会有遇到危险需要人救的情况? “不信啊?”沈明烛挑了挑眉,轻描淡写地吩咐:“钟北尧,跪。” 钟北尧二话不说就跪了,盔甲落地,声音沉闷,可见他跪得瓷实。 “将军!”魏敦山吃了一惊,忙身手去搀他,然而钟北尧只瞪了他一眼,身形纹丝不动。 沈明烛眉眼懒懒,“我要是不叫起,他是不敢起的,你看,我要不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怎么会这么听话?” 他笑了笑:“副将大人,你的将军是为你受的过哦。” 用不着你提醒! 魏敦山恨恨地盯着他,到底还是不情不愿半跪于地,抱拳道:“多有冒犯,请恕罪。” 沈明烛心情很好地轻哼一声,“起来吧。”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魏敦山想不明白。 他现在有点相信这人救过他们将军了,要不然以将军的性格,就算是那狗皇帝亲自来此,都不会做到这地步。 看来真是很大的恩德。 魏敦山不想理他,转过头去跟钟北尧说话:“将军,斥候发现契胡大军有异动,据说是他们二皇子来了。契胡素来看重继任者的军功,许是让这二皇子来军营攒威望,我们可需做些准备?” 虽然大雍割地赔款以求和,但边境依然算不上安稳,软柿子谁都想捏一把,因而契胡还是时不时来边境抢掠一番。 可能,对于肉食者而言,只要不危及他们统治的小打小闹都可以当做不存在,而只要不影响他们的安危,不论边境死伤多少,都算太平安稳。 钟北尧神色一凛:“召集众将领来我帐中商讨布防,接下来要辛苦将士们,切勿放松警惕。” 他心想对方只是一个蛮夷小族的皇子,他军中可是有个真皇帝。 沈明烛很感兴趣,他接收的剧情里没看到这些内容,“这位二皇子,在契胡皇室中很受看重?” 魏敦山垮下脸,但怕沈明烛为难钟北尧,只好撇了撇嘴答:“这是自然,这是契胡最有可能继位的皇子,他来军营就是为他未来登基走个过场。” “哦,那契胡大军的异动,是因为他刚来引起的骚乱?”沈明烛不介意他的态度,仍友好地问。 魏敦山觉得“骚乱”这个词有些奇怪,但这么说好像也没错,他迟疑地点了点头。 沈明烛于是也点了点头,看向钟北尧:“这还商讨什么布防?召集将领,点兵出战!我亲自领兵。” 钟北尧被哽了一下:“您要做什么?”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沈明烛疑惑地看着他:“这么好的机会,不把握,留着睡不着的时候骂自己吗?” 魏敦山也震惊,吃吃道:“可……这是我们能打的吗?” 盟约对他们来说可不是废纸,他们要是先打过去,万一让狗皇帝知道了,要怪罪他们怎么办? 沈明烛朝他笑了笑,平平淡淡又底气十足,“我说能打,就是能打。” 钟北尧心想可不是嘛,你是皇帝,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是…… 他耿直地问:“您会吗?” 要不还是他来领兵? 沈明烛看了他一眼,“我打仗就没输过。” 钟北尧心想你就没打过。 * 炊烟袅袅,天边一道残阳,正是一天之中最为放松的时间。 契胡二皇子犒赏三军,军中佳肴如流水,隐隐弥散着酒味。 谁也没想到低三下四被狗还听话的大雍军队会突然发难,一支长箭飞掠着穿透云层,直直嵌入营帐前飞扬着旌旗的桅杆。 像是宣战。 于是火焰炽炽,鼓声乍起,箭矢如黑云压在了军营上空。 兀真听到消息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难以置信——这么多年了,大雍一直是被动挨打,居然还会反攻? 旋即便是蓬勃喷涌的怒气——大雍居然还敢反攻?! 要不是看他们足够懂事每年都很孝顺,他们早就踏平了雍都! 兀真将酒杯连同未饮尽的酒用力砸到地上,披甲起身,“保护好二皇子,其余人随我迎战。” 契胡是生长在马上的民族,一开始的猝不及防过后,很快在兀真的指挥下组建了队形。 沈明烛不管,仍冲在最前面,一路摧枯拉朽,没有人能挡得住他。 钟北尧骑着马寸步不离跟在他身边,苦口婆心:“大人,我求您了,您往后稍稍行吗?” 他顺手砍死了一个撞上来的敌军士卒,然后见和沈明烛距离有些远了,又赶紧跟上去,喋喋不休:“大人,您别这么往前,您能不能、能不能跟在我后面?” 沈明烛揉了揉耳朵:“将军,你好啰嗦。” 魏敦山没打过这么解气的仗,也乐呵呵地说:“是啊将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钟北尧张了张嘴。 钟北尧闭上嘴。 钟北尧觉得憋屈。 他心想你懂个屁,你要是知道面前这人是个什么身份,你说不定比我还夸张。 契胡是马上长大的民族,他们的骑兵军团向来是大雍的心腹重患,眼见敌方已经摆开了阵势,钟北尧心焦不已,“大人,先退吧?” 沈明烛点了点头:“退。” “您听我说……等下,您说什么?您说退?”钟北尧都做好了被沈明烛一口驳回的准备,结果居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他一时觉得不真实。 沈明烛拉了他一把,向后退去,阵形随之变幻。 两侧的军队越过他们到了前面,忽而从中间拉开一条细长的铁丝。 那铁丝极细,看上去一踏便会踩断,于这夕阳余晖下反射着不起眼的光。 敌方的骑兵已经到了面前。 马蹄撞上铁丝,血光飞溅。
第124章 兀真其实看到了大雍军队的动作, 他习惯性的轻视让他觉得大雍不过是故布疑阵,不论做了什么准备终究不堪一击。 但为将者的直觉又不断叫嚣着让他停下,它在嘶吼着告诉他——那很危险! 还未等兀真思量出一个决定, 最前面的骑兵已经和大雍军队碰面,然后他们的战马就突然哀鸣着倒了下去,马蹄处裸露出了森森白骨。 血迹染透了铁丝,总算让它显出了几分踪影,不再不可视。 鲜红缠绕在冷铁上,带出几分森凉的阴寒。 兀真悚然一惊, 忙大吼着指挥:“停下!都停下!” 可是骑兵速度太快了,这曾是他们引以为傲的优势, 如今却成了催命符。 新一批战马撞上同样的位置,马上的士兵也随之栽倒, 因马匹行动的速度过快, 导致他们光是落马都受了不轻的伤。 大雍的军队就隔着一段不算远的距离,原本他们骑着马分秒可至的地方,嘲弄地看着他们作茧自缚。 然后弯弓搭箭, 甚至不需要特意瞄准, 因为他们的儿郎早已没有了躲避的能力。 因着被使用了太多次, 铁丝很快都变钝了,但是没关系,他们倒下的尸体成了新的“铁丝”,阻隔了他们自己的脚步。 “杀!杀!” 越来越多的人倒下,箭雨密密麻麻,轻易夺走了他们的性命。 不过片刻,空气中就弥散着浓重的血腥味。 兀真目眦欲裂,张望着大声吼道:“停手, 钟北尧,让你的人停手,我认输,我们认输。” 躲在一旁草丛中的钟北尧嗤笑一声,“当我傻呢?敌人这种东西,还是死了更让人放心。” 沈明烛闭了闭眼,叹息一声:“停手吧。” 钟北尧:“???” 钟北尧震惊:“大人,您认真的吗?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大人您……” 话还没说完,沈明烛又提着剑冲了出去。 钟北尧:“……” 钟北尧跺了跺脚,又是这样!总是不听他把话说完! 魏敦山也震惊:“不是,将军,他、他他……” “愣着干嘛?”钟北尧瞪了他一眼,“没看到大人也在外面吗?让射箭的都停下,小心误伤了大人!” 他也提起长枪,认命地跟在沈明烛后面。 兀真见箭雨已停正要欣喜,便见草丛中忽有一银袍小剑仗剑而来,剑术卓绝,十步杀一人。 那小将是冲他来的,兀真对了两招便知自己不是对手,他知道中原有句话叫“擒贼先擒王”,他自然不能成为被擒的那个王,否则契胡大军必然不战而败。 兀真拼着后背被刺了一剑转身逃跑,他们的骑兵死伤过半,且他现在也不敢再用骑兵。 士气已衰,反之大雍士气正盛,不能再打下去了。 “撤军!”他后背受伤,伏在马背上往反方向撤退。 兀真不敢耽搁,大雍不知怎的居然又出现一个这么能打的将领,他现在还有伤,被沈明烛追上就完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41 首页 上一页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