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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云帆像个无赖一样,“怎么不会,如果我一直考不上状元,一直考到老,你会一直养着我吗?” “啥?你要考状元?”秦润本以为许云帆说要参加科举,也就是想考个秀才,哪知,他居然说出这般大话来。 哪怕没进过学院听过一天课,秦润并非什么都不懂,状元啊,那是说想考就能考的吗? 村里的李云飞寒窗苦读十多年了,不过考上童生,在村里便已经是不得了的事,状元那等事,他们敢想吗? 他们敢不敢想,许云帆不知道,反正他是敢想的,“是啊,既然要参加科举了,那自然要给你挣个状元夫郎当一当了。” 秦润:“……” 他家小相公唬别人的时候口气大也就算了,怎滴在床上,口气还这么大? 秦润吞下一口口水,斟酌一下措辞后才说:“云帆,其实……状元不状元的无所谓,你好好的就好,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对我来说,能考上秀才就已经很了不起,很厉害了。” 同秦润相处这么些日子了,许云帆哪能不知道秦润是什么意思。 说白了,关心他压力太大是一方面,一方面也是觉得他异想天开了。 许云帆知道,说再多,不如做的多,为了秦润宽心,随口道:“那成吧,我先努努力,让你当个秀才夫郎,看看李家的人谁还敢笑话你。” 说到李家,许云帆才赫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今儿我怎么一直没见到李云飞那小子?难不成他知道食堂是我开的,所以不去吃饭了?” 秦润抬眸注视着许云帆,“你不知道吗,李云飞去县里拜访他堂哥去了。” 说到李云飞的堂哥,那也是李氏族人的骄傲。 李云飞的堂哥李云起,单从一个带有起凤腾蛟之意的“起”字就可看出,李宝河对他的期望有多高。 李云起之父李宝河,比李宝山大了两岁,因为是长子,不如李宝山这个小儿子受宠。 李宝河的爹娘疼幺儿,对长子并不如何上心,他们送李宝山去学堂,却对李宝河要求识字一事嗤之以鼻,话里话外皆在告诉他,人要有自知明,你不如你弟,这是既定的事实,你弟从小聪明伶俐,人家多大才会说话,他才几个月就会喊爹娘了,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孩子,把他送学堂,家里已经捉襟见肘了,你别那么不懂事,见着弟弟有什么你就闹什么,再说了,你弟以后有出息了,你不也能跟着沾光? 李宝河永远记得父母的偏心,也对此心生不满、埋怨。 他知道,有一对偏心的父母,他得不到公平的待遇,以后他的孩子势必也会同他一样不受待见,受尽委屈。 家里所有的收入全部砸李宝山身上,自己做牛做马,却得不到一句肯定,甚至在他们眼里,身为大哥,为弟弟做牛做马,努力干活挣银子给李宝山挥霍那都是天经地义的事。 李宝河积攒的不满与日俱增,最后竟是同父母大闹一场,净身出户去县里当了上门女婿。 在大晏朝,或者其他朝代,赘婿地位低下,若不是生活所迫,形势所困,哪个汉子会同许云帆那般,入赘了还美滋滋的不行。 李宝河同李家断了联系,不再往来,因幼时在父母那里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李宝河对李宝山充满了恨意,自然不愿搭理李家任何人。 但李宝山会做人啊,他知道,他读书不行,干活又吃不了什么苦,能仰仗的就只有他那个去当上门女婿的兄长了。 李宝河的夫人妙音,人如其名,长得清秀可人,家里在县里开有两家衣铺,生意不错,因此,对比村里人,算是小有资产的富人。 当然,这样的人家,哪怕只有一个女儿,也不是没有汉子想入赘妙家,之所以最后会挑中李宝河,一是妙音被人骗身骗心,乃是未婚先孕,名声不好。 二来也是村里人,无权无势的,自然比较好拿捏。 妙家父母难道就不怕他们入赘的汉子别有居心吗? 那等家世相当的看不上妙音,妙音只能找“普通人家”,但妙家长辈这些年挣了点银子,眼光高了,生怕招了一个入赘的女婿后还得养女婿一家子人,就算不养,人家知道你有银子,平时上门打秋风或者时常需要接济什么,那也糟心。 想到这些,妙家长辈挑来选去,最后看上了同李家断绝关系的李宝河。 入赘妙家后,李宝河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哪怕妙音的儿子妙峰,他也是视如己出,妙音自知自己婚前失贞,本就备受诟病,对李宝河,她心存愧疚,这才让第二个儿子随了李宝河姓。 当初父母不是说自己不行吗? 李宝河不知道自己行不行,毕竟他就没有那个可以证明的机会。 为出一口气,他在李云起身上付出了全部的心血。 李宝山为了讨好李宝河,特意让给李云飞起了“李云飞”这个名字。 他大儿子二儿子一个李更,一个李青,李宝河儿子季云起,李云飞这名字放他们中间,一看名字,反而更像是同李云起是亲兄弟。 李宝河如何不知李宝山在讨好自己,他享受着胜者才能享受到的来自失败者的恭维,又念李云飞这个侄儿在读书方面还算有点天赋,日后同李云起也好有个关照,这才介绍李云起同李云飞往来,并不时给李云飞一些银子购买笔墨纸砚之类的。 听秦润说了这么多,许云帆漫不经心道:“哦,所以那个李云起如今是什么身份?秀才还是举人?” 秦润:“李云起前年下过一次场,不过听说因为没有经验,考前准备不足,带进去的吃食馊了,吃坏了肚子,所以没考好,去年李云起也下场了,不过听说感染了风寒,没考完就晕了。” 哪怕没考好,但总归是比李云飞有经验,因此,李云飞特意过去找李云起取经,所以压根就不知道许云帆已经在清风书院里做起了生意。 许云帆知道,科举考试,不同于现代,考完一科了就能离开考场,在这里,一旦进入考场,直到考试结束的这段时间,吃喝拉撒睡你都在里边完成。 “那这个李云起倒是有够倒霉的,李家出了两个童生,难怪李家人那么傲。” “李云起虽是妙家人,但他姓李,上的是李氏族谱,同李氏族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李氏族人看重他,而他也不能脱离了族人,李宝河记恨父母,其他族人他却不好轻易同他们断绝关系。”一旦断绝关系,李宝河便相当于没有族人了,日后连个可以帮衬的人都没有。 许云帆:“这么说来,我要是整治李家,保不齐会同李宝河对上?” 被许云帆把玩着手指头,秦润只觉得心痒难耐,但他忍住了,“你做什么要整治李家?” “为什么?” 许云帆不觉得在秦润面前暴露自己小心眼的性格会是件丢脸的事,他就是小心眼怎么了? 别人敢得罪他,凭什么他不能还击了? 他又不是受气包,受气了,被欺负了还要咬牙忍着。 活了二十年,他受过什么气了?那些人比李氏的人有头有脸,他们都不敢给他气受,李氏的人凭什么? 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这帮人保不齐还想上天。 “他们先前欺负你,我记着呢,后头我来了,李婶一家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把我放眼里,这一点让我很生气,我就是小心眼,我就是睚眦必报怎么了,不把他们李家整的哭爹喊娘,我心里头就不舒坦。” 李云飞、李小花敢打秦润的主意,哪怕因为自己,秦润最后没能给孙大河做小,但他们在起这份心思的时候,就已经得罪到他了。 如果自己没有来,孙大河他们能放过秦润? 秦润真给孙大河做小了,他跟秦安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小秦家两兄弟是得罪过李家兄妹了吗?他们做什么要处处针对秦润? 对他们兄妹,许云帆又凭什么对他们抱有宽容之心,并以德报怨? 敢算计秦润,不管是李云飞还是李小花,但凡他们敢出现在他跟前试试,巴掌肯定管够。 秦润心暖的要命,伸出一只手搂住许云帆的腰,又抬头亲了许云帆一口,“云帆,你真好,能遇上你,是老天待我不薄。” “嘿嘿……” 又被秦润亲了,许云帆乐的差点冒泡,嘴上却说着:“那是,遇上我这么好的男人,你家祖坟估计都得冒青烟,我也觉得我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了,能得到我,真是便宜你了,也不知道我爹娘知道我这颗小白菜被你这头猪给拱了,他们得作何感想。” 秦润:“……” 他们作何感想,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许云帆这张嘴忒会破坏气氛,真想把它给缝起来得了。 想是这么想,秦润哪舍得,他拍着许云帆的后背,像哄孩子似的敷衍道:“是了是了,能同你在一起,是我家祖坟冒青烟了,明儿还得早起,快睡吧。” 不然明早睡不够,许云帆又得一副魂归天外的样。 第二天一大早,孙武的牛车早早等候在院外。 秦润身上挂满了大包小包,背后背着一个大背篓,还得空出一只手牵着睡眼朦胧的许云帆,孙武见状,喉头就是一哽。 所以,秦润这是把许云帆给当孩子宠了吗? 可就算如此,秦安小野怀里好歹还抱着两个布兜呢,许云帆呢,啥也没带,眼睛要睁不睁的,哈气连天,俨然一副没睡醒的样。
第92章 干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秦润牵着许云帆走到牛车旁, 柔声道:“云帆,上牛车了,到车上了再睡。”说着, 把身上的大包小包放好, 特意拿出一个由决明子种子做成的小枕头垫在一边,让许云帆枕。 许云帆这家伙也是厉害了, 嗯了一声后, 眼睛都不睁, 头一沾枕头,双手垫在侧脸边,看起来乖巧的要死,小呼噜打的香喷喷。 孙武都不晓得该说许云帆什么好了, 这人是猪吗,怎么那么能睡? 他帮着秦润整理好几个包裹,这才抱着秦安小野上了牛车, 压低声音问秦润:“昨晚他做贼去了?咋还没睡够啊?” 他昨晚回家还同家里人剥玉米粒到很晚才睡呢, 现在都精神抖擞了, 许云帆咋还困成这个猪样? 秦润笑了笑,“他习惯了, 以前云帆都是睡到自然醒的, 这会还早, 他起不来。” 孙武又是一哽。 人比人, 果然气死人。 秦大娘他们上车时,看着牛车上的大包小包还有那个大背篓的, 不由纳闷,“润哥儿,你们这是带了啥啊?这么多东西。” 那几包, 一包少说也得有个五六十斤了。 秦安小野怀里抱着的东西,无非就是昨儿他们带去折花的扭扭棒,那么秦润呢,他又拿的什么? 秦润:“这些都是之前云帆做的吃食,他打算拿部分到学院食堂去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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