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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逢春堪称震惊地望着这一幕。 “这是你种的?” 邵逾白下车,很欣赏地看着面前大片的花海。 听见余逢春的问题,他点点头。 现在不是花朵盛开的时节,要造出如此花团锦簇的场景,必定是要堆很多的钱和很多的心血。 余逢春觉得胸口憋了一口气,下车关门,和邵逾白一起看花海摇曳。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余逢春总觉得当看到那些花朵的时候,邵逾白整个人的气质都温和了一些。 “好不好看?”邵逾白问他。 余逢春无话可说,只能连连点头。 邵逾白笑了,眉眼俊逸温柔。 “我也觉得很好看,”他说,“住在这里,向外看时,好像永远都是春天。” 余逢春沉默地注视着他无知无觉的侧脸,忽然很想知道邵逾白是在怎样的契机下,爱上了春天。 是夜夜噩梦缠身,终于找到了自救之路。 还是某天一睁眼,忽然想着春光明媚,应该永永远远地见到。 …… 邵逾白邀请余逢春进去喝杯水。 一般情况下,肇事者和受害者之间不该有这么多友好亲切的交流,但既然饭都吃了,那喝杯水也没什么。 况且邵逾白也不是傻子,大概能猜出余逢春不是无意撞到他的。 所以只思考了半秒钟不到,余逢春就点头同意。 然而刚踏进门廊,余逢春就看到别墅门口蹲着一个人。 门口只开着一盏小灯,总体黑漆漆的,那个人就蹲在门口,看着有点吓人。 邵逾白也看到了,眉毛拧成一个疙瘩,面色冷淡下去。 他向前一步,挡在余逢春面前。 这时,蹲在门口的那个人脑袋动了动,被声音吵醒,他抬起头。 一瞬间,一声大喊穿进余逢春的耳朵。 “邵先生!你回来了!” 声音不熟悉,但态度很熟悉。 余逢春仔细一看,那个蹲在门口的人果然就是安晓。 走廊里灯光很暗,安晓还没有发现余逢春,晃晃蹲麻了的腿,笑着跑过来。 “邵先生,你果然来这里了!” 邵逾白脸色冷淡,听他这么说,问:“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安晓回答:“是老夫人告诉我的,她说你心情不好,让我来看看你。” 哇偶。 余逢春去看邵逾白的表情。 也正是这个时候,安晓终于发现邵先生身后还跟这个人。 他反应很大地喊道:“你是谁!” 他的姿态很有敌意,好像余逢春是某种手持利刃的歹徒,正准备一把刀捅死邵逾白。 本着不想被误会的心态,余逢春解释:“你好,我叫江秋。邵先生的车被我撞了,所以我负责把他送回来。” “这样。” 安晓仍然用一种异常警惕的眼神看着余逢春,片刻后道:“那你已经送到了,可以走了。” 这个嘛—— 余逢春没有回答,等邵逾白的反应。 而邵逾白的反应是上前一步打开门,让余逢春先进去,然后对身后的安晓说:“看过了,你可以走了。” 此话一出,安晓的眼圈顿时红了。 余逢春隔着门缝仍然看得相当清楚,两滴硕大的泪就凝在安晓的眼眶里,眼瞧着要滴下来。 “我、我是担心你……” 他颤抖着说,仿佛邵逾白说了多过分的话。 “老夫人让我跟着你的,”他再次重复,“邵先生,老夫人那么关心你,她不会害你的……” 余逢春看得叹为观止,很难想象一个二十多岁的人嘴里冒出这种话。 邵逾白都多大的人了,还拿他妈压他,这对吗? 而且…… 余逢春再次看向安晓,发现他已经哭了,梨花带雨,肩膀微微颤抖,还时不时用饱含泪水的眼睛去看邵逾白。 0166再次上线:[像一朵在狂风暴雨中无助的白花。] 余逢春:“……闭嘴。” 另一边,邵逾白异常冷淡,听见安晓这么说,只道:“那你去母亲那里吧。” 说完他就走进别墅,关上了门。 安晓就这么被关在门外。 夜风阵阵,把安晓脸上的泪吹干,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知道邵逾白不可能开门让他进去,安晓抽噎一声,慢慢离开别墅,路过花圃的时候还泄愤一样往里头用力踹了两脚。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安晓擦干净眼泪接起。 是邵母。 “老夫人……” 听清声音的那秒钟,安晓就又哭了出来,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 “嗯……嗯,我知道,邵先生心情不好,我不会怪他……”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安晓本有些犹豫,但回头一看,发现别墅的灯都亮了。 于是他道:“邵先生带回来一个人,说叫江秋,看起来很坏,就是他,邵先生才不让我进去……”
第53章 等门关上以后, 余逢春试探着问:“他是——?” 邵逾白说:“按照他的说法,他是我母亲为我请的疗愈师。” 短短一句话让他说出了很多的不得已。 余逢春分享了自己的想法:“他看起来有点怪哦。” 闻言,邵逾白望向他, 认真点头。 “他是很奇怪。” 余逢春顿时心生怜爱,觉得这些年邵逾白也不容易。 不过“疗愈师”这个工作还是引起了他的疑惑。 余逢春顺势问:“邵先生是身体不好吗?” 他的声音很轻, 回荡在空间里时像柔柔落下的羽毛。 一层客厅很宽敞, 除了必备那些家具以外, 在靠墙的位置还专门砌了错落有致的展示台, 分成一格格带顶灯的小格子, 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钻石彩宝, 价值不可估量。 余逢春不懂具体价格, 但他很喜欢这种彩色的小玩意儿,拿在手里的时候像一颗颗的小星星。 这是很隐秘的爱好,他没告诉过邵逾白。 “不算, ”邵逾白道, “三年前我生过一场重病, 母亲不放心我。” 重病。 专心欣赏彩色小石头美貌的余逢春直起身子, 再看过去时脸上只有担忧。 “现在恢复好了吗?” 邵逾白走近些, 陪余逢春一起看那些宝石, 语气平淡:“没有大问题了, 只是偶尔会做梦。” 望着玻璃上两人的倒影, 余逢春轻声问:“什么样的梦呢?” “一个人。”邵逾白说。 一根原就脆弱的弦在此刻断开, 余逢春听到自己乱了半拍的心跳声。 而邵逾白还没有停住。 这些话本不该对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开口,但当余逢春问起的时候,邵逾白想不出理由拒绝。 好像那些所有的体验, 都是在等这一刻。 “我看不清那个人是谁,但是我一直梦到他, ”他说,“然后我会醒来。” 余逢春勉强笑笑:“听起来很辛苦。” “还好,”邵逾白平静地说,“我已经习惯了。” 他没有细说梦境,觉得余逢春没必要知道。 负担罢了。 余逢春又问:“那治疗效果如何?” 他在问疗愈师的事。“能让老夫人请来,应该效果很好吧。” 总不能一点用处没有,花大笔钱聘回来一个一戳就哭的花瓶。 可邵逾白却沉默了。 许久以后,他才道:“……或许有吧。” 0166:[一般这就是没有的意思。] 余逢春更怜爱了,看邵逾白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体弱多病、委曲求全、温柔善良的可怜人。 “没事的,”他试着安慰,“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话语乏善可陈,偏偏邵逾白听到以后笑了一下,望向余逢春的目光温柔宁静。 “我知道,”他眉眼弯弯,意有所指地说,“谢谢你。” 余逢春的心跳又乱了一拍。 失忆的邵逾白,状态接近于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温和齐整,又在端正的姿态里透露出些爱恋的余温,影影绰绰,比光明正大地表现出来还动人。 注视着他这幅样子,余逢春觉得自己快顶不住了。 但是不行。 如果邵逾**神没出问题的话,余逢春和他再谈一遍也没什么,偏偏他分裂出来一个2号,对以前的事耿耿于怀。 余逢春已经和2号不清不楚了,再和现在这个勾搭上,到时候一团乱麻,更难理清。 果然色迷心窍要不得。 余逢春理智回笼,从心里叹了口气,琢磨着该如何脱身。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难以言明的氛围被打破,邵逾白抿抿嘴唇,移开视线,余逢春也干咳一声,拿出手机。 来电显示上是余柯的名字,他这个便宜弟弟知道余逢春烦他,所以基本不会主动打电话。 今天真是奇了怪了。 余逢春没有接,按了静音以后等电话自动挂断。 最合适的气氛被打断了,谈话不适合继续,邵逾白去厨房做了杯热饮回来,然后余逢春就捧着杯子,跟在邵逾白旁边,一边喝,一边听他介绍那些彩色小石头。 等时间差不多了,余逢春要离开。 这时候,他俩才想起来彼此是因为什么才见的面。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余逢春拿出手机,无视之后数通未接记录,牢牢记住自己的人设:“如果车子无法修理或者怎么样,请一定要联系我!” 邵逾白没说可以或不可以,只是拿过余逢春的手机,敲下自己的号码,又还回去。 手指温热的温度在手背一点而过,仿佛带着点暗示,又好像只是不经意的触碰。 余逢春不敢抬头看,只能动作飞快地敲上备注:111邵先生。 邵逾白看见了,一挑眉:“为什么前面要加上三个1?” 余逢春笑得坦然乖巧。 因为你是1号人格。 “因为这样就可以排在最前面了。” 看得出来邵逾白对这个解释很满意,于是余逢春离开别墅坐上车,邵逾白隔着车窗和他告别。 “再见哦,”余逢春说,视线越过邵逾白的肩膀,看向他身后仿佛无际的花海,“邵先生。” 邵逾白的表情没有波动,但他的眼神很认真。 “再见,江秋。” 有点可惜,如果这时候他喊自己本来的名字,余逢春会更喜欢。 离开花海别墅以后,余逢春顺着基本没人的大路开了两公里,停在路边。 重新拿出手机,未接通记录又多了两条。 从他挂断第一通到现在,“余柯”一直在给他打电话,好像如果余逢春不接,他还能继续打下去,打一晚上。 异常烦躁的叹了口气,余逢春拨通号码,趁着未接通的几秒间隙,他和0166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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