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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这里,那其他三套房呢? 陈则眠穿上加绒卫裤,裹着羽绒服出了门。 外面应该是很冷的,但他现在已经注意不到那些了。 剩下三套房里两套都空着,从窗户一望到底,只有一套拉着厚厚的天鹅绒窗帘。 找到了! 你小子再能藏,还能逃得过我的侦察吗? 我爸可是特警! 就算在陌生的酒庄,我都能越过层层阻碍找到你,在熟悉的小区里逮你还不是手到擒来。 陈则眠熟练地翻墙爬窗,两三下就从浴室找到了个没锁的窗户,拆下纱窗就钻了进去。 别墅内装潢华丽豪奢,但异常安静,像一座无人的沉闷古堡。 考虑到陆灼年突然换了个房子住,还拉着这么厚的窗帘,陈则眠担心他真是什么惊恐症发作,怕自己突然出现吓到人,遂决定放轻脚步,暗中观察,随机应变。 这套房子的布局和常住的那套相似,陈则眠轻车熟路,蹑手蹑脚地上了楼,直奔主卧。 主卧也拉着窗帘,昏昏沉沉,走廊内的光穿过半开的房门照进去,将整个房间割成明暗两半。 陆灼年躺在黑暗处,头枕手臂侧卧着一动不动。 房间门开着,按理说陆灼年早该注意到有人过来,可他却根本没往门口看,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陆灼年眼眸微垂,沉默冷肃地看向地面,也不知道地上有什么,神情有种莫名的阴郁。 如果不是胸膛微微起伏,简直像一尊英俊精致的人形雕塑,或者一只躲在古堡中不喜见光的男鬼。 空气中有一种石榴花的气味,味道非常淡,若隐若现,几近于无。 陈则眠抽了抽鼻子,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去,想瞅瞅陆灼年到底在看什么,竟然看得这么认真。 啥也没有啊。 陈则眠并不怕鬼,但眼下的情况确实太诡异了。 陆灼年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似的。 这不禁让陈则眠产生某种奇异的悚然感。 他已经从最开始怀疑陆灼年die了,转变为怀疑是不是自己die了。 难道我才是那个鬼魂? 所以陆灼年才看不到我? 想起看过的恐怖片,他把自己吓了一跳,后背寒毛倒数。 陈则眠刻意弄出了一点声响,试探陆灼年会不会注意到他。 完全没有! 陆灼年竟然连眼皮都没抬。 陈则眠也顾不上陆灼年究竟是不是惊恐症发作了。 陆灼年再不理他,他惊恐症就该发作了! 陈则眠快步走进卧室,小声叫陆灼年的名字:“陆灼年?陆灼年。” 陆灼年没看他,睫毛却轻轻一颤。 谢天谢地!他还听得到! 陈则眠走到床边,又叫了一声:“陆灼年。” 陆灼年头痛欲裂,耳边是呼啸尖锐的耳鸣,眼前是不断闪烁的光斑。 在无序的繁杂与混乱中,陈则眠的身影又出现了。 幻觉来自幻想,在瘾犯时他最想看到谁,那些光斑就会扭曲成谁的样子。 这次的病症来势汹汹,焦虑烦躁的情绪如影随形,他时而亢奋时而低落,精神恍惚。 需求感比以往每一次都要强烈。 大约是之前并没有性幻想对象的缘故,虽然也经常在病发时出现幻听幻视,但光斑从未凝结成一个如此实体的、清晰的形象。 可这回发病,他亲眼看到光斑闪烁着旋转成陈则眠的脸。 他看到了陈则眠,很多很多次。 都是假的。 陆灼年被骗到过两次。 第一次,他一伸手,陈则眠就消失了。 第二次,幻觉出现的时间更久一些,他甚至像个疯子一样,还和幻想出来的陈则眠对了几句话。 第三次,陆灼年就不再相信了。 根据经验,只要不加理会,幻觉很快就会和闪烁的光斑扭曲在一起,彻底消失。 会消失的,只要不看可以了。 陆灼年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 陈则眠在三亚,他不可能出现这里。 这是幻觉,不要听,不要看。 不要相信。 陆灼年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看到陈则眠了。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看、更不能再想。 每次幻觉出现,都会给他造成更剧烈刺激,心率最高时超过190,脑海中反复出现与陈则眠相关的画面,完全干扰了他的注意力与自制力。 □□与理性撕扯着他,快要将他逼疯了。 他渴望暴力,渴望征服,渴望占有与掌控。 渴望对陈则眠做尽他所能想象到的、所有的、最下流的事情。 当性欲出现,理智会暂时退让。 陆灼年努力抵抗欲望,并诚挚希望幻觉快些消失。 然而,事与愿违。 这次幻想出来的陈则眠格外固执,不仅没有消失,还一直在叫他的名字。 陆灼年不理他,他还伸手推了推陆灼年。 陈则眠推了下陆灼年,发现陆灼年体温高得惊人。 这是发高烧了吧? 陈则眠反身离开主卧,赶紧去楼下找体温计。 卧室内,陆灼年长出一口气。 他还没有来得及庆幸这次幻觉的消失,下一次幻觉就又出现了。 这次的幻觉更过分,一进来话也不说,直接掀开他的被子,还把手伸进他领口里。 陈则眠有注意陆灼年的洁癖,在放体温计之前,刚用酒精把手和体温计都消了一遍毒,因此手有点凉。 体温计更是冷的像一根冰针。 冰冷与火热胸膛相触刹那,陈则眠只觉得很暖和。 陆灼年却是轻轻抖了一下。 全身的血液分作两部分,一半涌上头顶,一半涌向身下。 陈则眠放好体温计,刚要给陆灼年盖好被子,掀开被角的刹那,却不经意看见了被子下面的枕头,当即‘哎’了一声—— “我枕头原来在你这儿,我说刚才怎么找不到。” 说着,他就要把自己的枕头拿走。 一动不动的陆灼年突然动了。 他单手按住枕头,英俊的剑眉蹙起,陡然抬眼,神情凶狠地瞪向陈则眠。 陈则眠一点也没有照顾病患的自觉,看到陆灼年瞪他,不仅没收手,还伸手和病人抢起了枕头。 他非常喜欢这个乳胶记忆枕。 这个乳胶记忆枕并非噱头,而是真的有记忆,枕得久了,枕头中间部分已经压出了他脑壳的形状,陈则眠每次往上一躺,都能刚好把脑袋嵌进去。 特别舒服。 刚去三亚头两晚,他还因为没有这个枕头有点失眠呢。 陈则眠拽着枕头不撒手:“我的!” 陆灼年虽然病得厉害,力气却不小。 他单手压着枕头,如一只慵懒的猛虎,冷眼看着陈则眠使劲往外拽。 陈则眠拽了一会儿拽不动,松开枕头去掰陆灼年的手。 陆灼年没动,就这么看着陈则眠折腾了五分钟。 他已经打定主意,无论产生多么离谱的幻觉,都不会再与之交流。 对着空气说话的模样真的太像一个疯子了。 作为陆家的继承人,他可以有病,但不能真疯。 陆灼年耳边又响起更为尖锐的鸣响。 声音很大,但又很快停止。 鸣响消失后,陈则眠停止了抢枕头的动作,又把手伸进了他衣服里。 陆灼年忍无可忍,一把抓住陈则眠的手腕。 陈则眠还没有摸到体温计,把手又往陆灼年衣服里伸了伸。 陆灼年看着他,遽然开口道:“这是你自找的。” 陈则眠:“???” 他还没反应过来陆灼年在说啥,陆灼年忽然猛地一拽。 陈则眠顿时失重,摔到床上。 他根本没想到陆灼年会拽他,一点防备也没有,整个人陡然摔晕在被子上,眼冒金星,意识都空白了一瞬。 陆灼年坐起身,从背后按着他后颈,像刚才按枕头一样,轻而易举地把他按住了。 陈则眠意识回笼,脸颊贴在被面上,鼻间嗅到某种每个男人都非常熟悉的某种气味。 滚烫的手掌压在颈后最脆弱的地方,那种感觉难以形容,奇怪又别扭。 他像是被猫科动物按在爪下的猎物,不自觉想要逃走,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要避开什么。 正在这时,陆灼年突然动了动,从后背抵住了他。
第57章 随着陆灼年的动作,一根体温计从他袖口滑落下来,正掉在陈则眠鼻尖前。 上面的温度赫然逼近39度! 陈则眠转过头,惊诧道:“陆灼年你烧糊涂了?” 陆灼年没有答话,他沉默着,用膝盖抵着陈则眠后腰,右手擒颈,左手按肩,是格斗技巧中一个很标准的擒拿姿势。 一般人被这么擒住是很难挣脱的。 但陈则眠可没那么容易被抓住,陆灼年按着左肩,他就迅速向右一滚,同时反肘击向对方手臂,破坏其钳制擒拿的平衡。 陆灼年反应迅速,双手分别抓住陈则眠手腕,又把他按回了床上。 唯一不同的是之前是趴着的,这次是躺着。 这个姿势就更容易反击了。 但陈则眠又不是来和陆灼年打架的。 就现在这个情况来说,陆灼年的精神状态好像更值得关注。 陈则眠尝试着动了下手腕,却遭到了更凶猛的压制。 陆灼年眉头和手掌同时收紧,沉声命令:“不准动。” 陈则眠被捏的轻嘶一声:“很疼!” 陆灼年微微俯下身,居高临下看着陈则眠,面容冷酷道:“忍着。” 陈则眠也想忍,但陆灼年手劲儿实在太大了,几乎要将他骨头捏碎,狠狠地攥着他不撒手,仿佛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似的。 陆灼年冷冰冰地看着他,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朋友,倒像是在看仇人。 这太不正常了。 陆灼年到底是生了什么病,为何会忽然之间性情大变? 陈则眠很担忧问陆灼年:“你到底怎么了?” 陆灼年不想看到幻象中的陈则眠对他露出担忧的眼神,于是伸手捂住了幻象的眼睛。 陈则眠眼睛被遮住,但好在有一只手能动了,摸索着握上陆灼年手腕:“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陆灼年感到一阵冷意在体内来回流窜,令他肌肉痉挛、全身乏力。 他不想被幻想的眼神引诱,也不想被幻象的言语蛊惑。 于是陆灼年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捂住了陈则眠嘴巴。 即便是幻觉,也是一比一等真大小的幻象。 陈则眠脸小小的,两只手放在上面,就能够把他整张脸都挡住,只露出一个挺翘的鼻子。 陆灼年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又在强大的自制力下没有继续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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