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省,今个儿事多。” 江纪道。 昨日来上学,叶厘往他书箱里放了一贯铜钱、一张五贯的银票,好叫他加餐和买书。 算下来,他一日可支配的加餐费高达三十文。 真真是前所未有的富裕。 他也没特意省钱,只是今日事多,没来得及花。 昨日与他一同入学的,还有一位姓彭的秀才。 这彭秀才几年前就过了院试,但彭家贫困,无力供他进县学。 彭家攒了几年银钱,彭秀才这才在昨日与他一同入学。 上午时,教谕将他们二人叫到办公间,对他们勉励了一番。 之后,他与彭秀才分到了天字班,班上有二十多人,教授该班的学正姓林…… 他一边吃饼,一边将今日经历道出。 末了他道:“的确要购置几本新书,明天我就去买,你给的银钱暂时是够的。” 乡试所用书籍与院试不同,他得买一些林学正指明的教材。 “好,那你明日去书铺转转,若无意外,我明日还来。” 叶厘点头。 江纪闻言,不由笑了。 他压低了声音问:“这么想我吗?” 叶厘:“……” 江纪笑得灿烂而得意,灯笼的光落在他眸子里,犹如夏日夜幕中的繁星,叫叶厘的心脏狠狠跳动了几下。 但叶厘并没有在心中骂自己不争气。 他和江纪是正经夫夫,江纪模样出众,那受益的可是他。 可惜,此时人来人往,他不能像从前那样亲上去。 不过,好相公竟这么得意,于是他微微一笑,问:“你昨晚睡得着?” 此言一出,江纪立马收了笑,一脸认真的摇头:“我昨夜翻来覆去,只觉得怀中空落落的,辗转许久才睡着。” 叶厘闻言哼了一声,对这答案还算满意。 江纪见状,松了口气,问:“家里一切可好?” “好的很,岳老板来了,买了四万多个变蛋,我今个儿拿到了四两七钱的抽成。” “……他又来了?” 江纪吃了两惊。 一惊是岳老板的速度。 一惊是岳老板此次的投入。 比上次多了一半,这一下子就花了一百多两银子啊。 叶厘解释:“他在府城可是垄断,而且他家人……” 江纪听完,有些感叹:“就岳老板这魄力和勤快,他不发财谁发财。” “可不是。所以,你该花花,咱家银子来的快。” 叶厘叮嘱。 江纪点头:“好。” 之前又是盖房子又是建作坊,快将叶厘的家底给掏空了。 前些日子叶厘想买煤炭都没狠下心去买。 好在作坊的盈利一日高过一日,再加上变蛋的收入,这手头很快就能宽松了。 他道:“煤炭、狗崽、咱们的炕桌、炕柜,都置办起来。” 叶厘应声,目前他们和江麦、江芽的屋子都空荡荡的,这家具的确得置办起来。 夫夫俩又说了些家长里短,一直到县学门口没人进出冷清了下来,江纪这才催叶厘回家。 “路上冷,早些回去吧。” 叶厘道:“我明日再来。” 江纪闻言笑,忍着将他揽入怀中的冲动,伸手牵了下他的手,道:“我等你。” 叶厘便也笑了起来:“别送我了,这会儿膳房还没关门吧?你去喝点儿热汤。只吃饼可不行。” 说罢,他朝江纪挥挥手,然后转身朝门口右侧走去。 江通在那边。 上了牛车,他扭过身往后望,见江纪还站在县学门口,他心中一甜,冲着江纪又挥了挥手。 江纪也摆了摆手。 原本想与江纪打声招呼的江通,目睹这一幕,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不解。 他有些震撼。 但算了,小纪看不见他,那他就不出声了,省得惊扰了两人。 不过,他是不是该认真考虑一下媒人的话了…… 这大半年来,发财的事一件接着一件,家中还盖了新房,他的心一直是沸腾的。 这种情况下,虽然媒人登门勤快,他也暗暗相看了几个,但无一个合心意的。 每一个他都能挑出几分毛病。 他是不是太飘了? …… 再有媒人登门,他一定静下心来认真考虑,看能不能也跟小纪厘哥儿一般,过上这种一日不见就难舍难分的日子。 江通下了决定,而叶厘直到牛车走出去老远,他才发现他竟忘了把那包驴打滚给江纪。 刚才只顾着热聊,他把这包放在背篓里的点心给忘了。 好在这不是大事。 到了村口,他将这包驴打滚给了江通。 大冬天的,这种糯米点心有些凉,他还是做些饼干吧。 这样江纪不仅能往粥里加核桃芝麻粉,还能往粥里泡饼干。 于是,第二日将豆腐压进模具后,他没有歇着,捋起袖子开始做饼干。 家中没有低筋面粉,他就将普通面粉放到碗中,再往碗口压一个盘子,然后上锅干蒸。 蒸上一刻钟,面粉结块,打散过筛,那低筋面粉就出来了。 他打算做鸡蛋饼干,这样既能补充热量也能补充蛋白质。 他将几个鸡蛋打进碗里,用勺子将蛋黄捞进盆里,再往盆里打两个全蛋,加蔗糖,然后他抓着两双筷子当打蛋器。 搅啊拌啊,等鸡蛋液打发的发白,就可以往盆里放低筋面粉了。 全程不需要放油。 没有裱花袋,没有烤箱,他打算用小铁锅煎饼干。 把小铁锅烧热,他用勺子舀着搅拌好的面糊糊往锅里倒。 小铁锅是圆形的,面糊糊一碰到锅壁,止不住的往锅底流。 于是,最后煎出来的饼干都是长条形,很不美观。 但饼干的味道没的说,又香又脆又酥,甜度还适当,不比他从前买的小饼干差。 叶厘一口气吃了好几个,而后用碗盛了几个,给江麦、江芽端了去。 两个小家伙对新房子的热爱不减,再加上外边冷,他们俩就舍不得离开炕。 他推门进去时,江麦坐在被窝里,小手抓着《三字经》,正小声读着。 江芽却是抓着小镜子在臭美。 瞧见他进来,两人一个放下书,一个放下小镜子,同时喊了声厘哥。 “来吃饼干。”叶厘将碗放到了炕头的衣箱上。 东屋的老桌子没有搬过来,两个小家伙只得拿装衣服的大箱子充当桌子。 江芽瞧见饼干,对暖呼呼的被窝毫不留恋,立马从被窝里起来,小脸蛋笑成了花:“厘哥,你什么时候做的?怎么不让我给你烧火?” “就是就是,芽哥儿不背书,刚才一直在照镜子。” 江麦道。 江芽闻言,小脸蛋上显出几分不好意思,他解释道:“厘哥,我忘了怎么背了。” 他又不考科举。 因此,之前江纪教江麦背书时,他只是顺带。 他背的没有江麦用心。 虽说江纪在家里住了一个月,但之前他忙着盖房子,真正教江麦读书的时间才一周。 这么点时间,江麦没有把《三字经》背下来。 至于读,那也读不下来,因为里边大半的字江麦都不认识。 因此,别看江麦刚才在抓着书看,其实他根本无法将背下来的句子与书上的句子对一块。 江麦都这样了,学得不太认真的江芽就更云里雾里搞不清了。 于是刚才江芽就拿起心爱的小镜子,对镜折腾自己的发型。 叶厘听完这一番解释,看江麦也有些不好意思,就笑着道:“没关系,今个儿咱们去给你们大哥送饼干,到时候让他教你们。” “今天就去吗?” 江麦睁大眼睛,这么快? “对,下午就去。” 叶厘点头。 这下子江麦、江芽都开心了。 江芽抓着一个饼干,一边啃一边高兴得小身子直晃:“曾子杀猪曾子杀猪,厘哥真好!” 江麦也认真道:“厘哥真好!” 他厘哥当真是信守承诺,从不骗小孩。 得了两个小家伙的赞美,叶厘正想捏捏他们的小脸蛋,这时,外面传来叶两的喊声。 叶厘就出了屋子。 江芽忙也穿上梁二香给他新做的袄子,蹬蹬蹬的跑了出来。 “大哥,你今个儿来的早啊。冷不?正好我做了饼干,来尝尝。” 叶厘指着灶房道。 “在家也没事做,爹和小文都在家,什么活儿都轮不着我。” 他家今年也是交免役钱,不去服徭役。 所以,家中像是给玉米脱粒、磨面粉等活儿,都被他爹、叶文承包了。 他成了个大闲人。 叶两解释完了,没瞧见叶阿爹的身影,就问道:“阿爹呢?” “他去二叔家拿袼褙了,他闲不住,想给小麦、芽哥儿做鞋子。” 袼褙算是鞋底子。 是用面糊糊把破布、碎步黏在一块,黏上好几层然后放到太阳底下晒。 晒干之后,比照着鞋样子剪下来几个,叠到一起——千层底由此而来。 用布料将叠在一起的袼褙包裹住,接下来就可以纳鞋底了。 制作袼褙这种精细活儿,叶厘可不会干。 因此,叶阿爹就去了梁二香家拿袼褙。 “他想做就做吧,作坊活儿少,闲着也是闲着。” 叶两笑呵呵的道。 “没有闲,这活儿都翻了一番了。” “翻一番也轻松。”叶两不以为意。 说话间,他洗了手,然后进灶房吃饼干。 还热乎着的饼干吃得他是满足,他知道叶厘每日进账多,因此最近也不念叨了,只要叶厘将各种美食做出来,那他只埋头吃,不多说一个字。 不过,得知叶厘还打算给刘饴、唐鱼做些,他忙摇头:“不用不用,他们也不缺这口吃的。你之前不是给了他们核桃粉?他们可喜欢了。” “收摊回了家,冲上一碗,浑身都热乎。” 叶厘闻言,笑着道:“反正都是自家人,我也闲着没事做。我多做一些,好叫大家干活的时候吃。” “……行。” 叶两不再说什么了。 吃完几根饼干,叶两去了棚子那边,看豆腐压好了没。 叶厘则是又做起了低筋面粉,这一次,江芽给他烧火,打下手。 不一会儿,叶阿爹回来了。 如今豆腐炸的早,这午饭也得提前,于是叶阿爹一刻不停,放下袼褙就要做午饭。 昨日岳老板拿的猪后腿还剩一些,包括那根筒子骨,他如同昨天中午那般,做起了炖菜。 天冷,就该吃些热乎的。 肉少、菜多,但除了叶厘,无人嫌弃。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7 首页 上一页 95 96 97 98 99 10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