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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越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揉着脖子,对着天上月亮看。 “别哭了,赵大天赵,你那批木头,我去给你找。” 赵大天心里一动,仰头看着月光下黑衣魔修伟岸的身影,颤声道:“小弟,你……” 沈越冥摆摆手,“先不谢,找不回来当我没说。” 一旁传来凌无朝的轻笑。 刚才在酒楼废墟赵大天就忍不住了,嘴里念念叨叨骂温盛元,沈越冥一问,才知道这酒楼的承建商正是温老板。 刚好凌无朝要跟着岑川回去。 凌无朝还坐着不起来,沈越冥低头问他:“魔皇大人,你见到温老板了吗?” 凌无朝摇头,“他失踪了。” “什么!”一旁的赵大天惊叫,“我说这么久不见他,别是跑了吧,毕竟池篝……” 他猛地噤声。 沈越冥眯眼,“池篝什么?” “什么?没什么,你听错……” 沈越冥坐下,一把揽过赵大天的肩,在他耳边幽声道:“耗资百万,从小有一个梦想,繁州城最好的酒楼,消失的贵木头……” 赵大天转着手上的扳指,呼吸急促,咬咬牙,低声说: “就池篝村,受灾前其实刚出了事,村里有个学堂,也是他温老板承建的,平时一直好好的,那天突然有个住宿区塌了,砸到一个教书先生。” “得亏是白天,学生都不在宿舍,那先生怀疑学堂建筑有问题,刚爬出来瘸着一条腿就要举报到村长那儿,没等出学堂,温老板的人就把他拦下了。” “据说温盛元带了不少钱过去,让他别生事,哪儿塌了修修不就好了?关起门来的事,举报上去,村长还得带人来查,没必要。” “然后你猜怎么着?那先生啐了他一口,嫌他的钱脏,说什么也得举报他,温老板就把那先生扣下了,软禁在学堂,好吃好喝伺候着,天天还挨骂。” “外面抓紧动工修缮学堂,结果不修不要紧,越修那学堂坏得越厉害,当初就是偷工减料没建好。” “这事儿繁州城富人圈子里都当笑话讲,早知道他姓温的是个装货,出来赚钱,谁还没点黑心的时候,平时装得正人君子,这下一出事,肯定慌了。” “不少人就等着他那学堂塌,一塌,名声就毁了。” “结果谁也没想到温老板命这么好,池篝村遭了地震,整个村子都没了,再来场大水,这烫手山芋老天直接替他收拾得干干净净。” 讲完了,赵大天转着手上的金扳指,悄声提醒他俩,“坊间传闻,别外传哈,就当我编的。” 沈越冥垂眸思索。 凌无朝问:“赵掌柜,你消息灵通,知道学堂出事之后没有查过自家酒楼吗?” “怎么可能不查,我还专门找了好几个专业的来看,都说塌不了,我还想肯定是我那木头好。” 赵大天瞅了他俩一眼,“没想到你们一来就塌了,你堂堂魔皇,想必不会跟我这酒楼过不去……算我倒霉,那姓温的就不是好货!” 沈越冥起身,“你还知道有哪处建筑是温老板承建的?带我们去一个。” 赵大天想了想,一拍大腿,“我知道一个!是温盛元正在盖的,最近停工了,估计也是因为他人不见了。” 盖一半儿的最好,沈越冥拍拍凌无朝肩膀,叫他起来,“走。” “你等会儿,小弟,那地方远,我找镇长借个马车。” 沈越冥直接拎他上了巨鹰的背。 “?” 赵大天在路上晕鹰,沈越冥让他憋回去,别吐,“我们家鸟儿脾气爆,一生气就爱吃人。” 说着还朝凌无朝挤了下眼,“是吧,老大?” 凌无朝笑,“嗯。” “嘎!” 落地后,赵大天跑到一边吐。 沈越冥眯眼看着这座建了一半儿的楼,得进去看看,只是大晚上,里面黑不隆冬的,他又不想一个人进去。 “赵大天赵,”他朝不远处叫,“吐完没有?一会儿跟我进去。” “啊?”赵大天连忙摆手,“不去不去,我怕黑,进去就晕。我在外面等你。” 说着视线又转向魔皇,“让你老大陪你进呗。” 沈越冥就是不想跟老大钻小黑屋才找的赵大天。 凌无朝在旁边安静立着,逗弄肩头的小鸟,沈越冥看向他,“你……” 他刚开口,凌无朝就弯了唇,“我陪你进去。” 又说:“沈郎从前就怕黑,到了黑地方,必须要牵我的手。” 沈越冥:“我不是你的沈郎……我不怕黑。”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进去。”凌无朝往前走一步,拽了下他的袖子,沈越冥脚步跟着动,走进了前方的黑暗中。 楼内很空旷,有风呼呼灌进来,今晚月亮的光很浅,视线受阻,只能隐约看到地上有不少的石块木头。 沈越冥:“小心脚下……” 凌无朝:“小心……” 两人同时开口,沈越冥嘴快,脚也快,身子一歪,踩着个圆木头就要往地上扑。 一只手臂及时揽住他的腰把他往回带,凌无朝瞬间离他近了很多,在他耳边轻叹,“你不要紧张。” 沈越冥站稳后松了口气,反驳道:“谁紧张了?” 忽然后腰一痒,凌无朝那只机械手覆了上去,在他腰上轻抚,带起轻缓的、衣料摩擦的声音,“不紧张,身体为什么会僵硬?” “因为你在摸我的腰,魔皇大人,”沈越冥刻意跟他强调,“这对我们处男来说太超过了。” “我只是想让你放松一些,你一进来,身体就很不自然,很容易像刚才那样摔跤。” “而且……”凌无朝在他耳旁轻笑,“谁说你是处男?” 这话说的,成功让沈越冥也跟着他笑,“我是不是自己还不清楚?” 他是单身一千多年的绝版处男,如假包换。 小白鸟卧在凌无朝肩头,张开翅膀捂住自己脑袋。 这两人聊天越来越奇怪了! 凌无朝松开他的腰,又牵上他衣袖,“如果这里有光,我就可以看见你有没有脸红,沈郎害羞的样子最可爱。” 就是仗着没光,沈越冥就算脸热,依旧冷哼道:“分明是你容易脸红,恋爱脑一犯,脸就……” 四周忽而亮起暖黄的光,魂海里的小花灯被放出来,凌无朝的脸出现在他视线里,唇角轻挑,脸颊带了红晕。 沈越冥心道,果然如此,魔皇大人每次调戏人,自己的脸都会先红。 凌无朝也没放过他侧颊那点浅红,凑近要仔细观察。 沈越冥抬手挡住他的脸,刚要把他推开,凌无朝就顺势偏脸,蹭了蹭他掌心。 柔软的触感在手心一滑而过,沈越冥下意识眯起眼,感觉全身都痒了一下,面上却显得波澜不惊,收回手,“你那只大白狗也这样。” 凌无朝:“因为它爱撒娇。” 有了小花灯照路,沈越冥可以精准踢开脚下的障碍。 他问:“你也爱撒娇?跟你的沈郎。” 又问:“撒娇有用吗?他会更爱你,对你更好,还是只会把你当成某种可爱的小动物。” 凌无朝低着头沉默,他依然牵着沈越冥的袖子,其实有灯了,可以松开手,可沈越冥没说,他也就不会松。 都已经从勾手指退化到牵袖子了,他让步也很大。 他回道:“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沈郎,你反来问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嗯。”沈越冥观察着四周未完工的建筑,“那等你见到他,记得问清楚。” “很重要吗?”凌无朝问。 好像没什么区别,如果沈郎愿意把他当成可爱的小动物,他会很开心。 “重要啊,谈恋爱不就是要明明白白,宠物是宠物,恋人是恋人。” 沈越冥虽然还没有初恋,但他的感情观非常明确,凌无朝的那个“沈郎”,是和他的感情观最相悖的存在。 这种人怎么配谈恋爱? 他不知道《魔皇》的作者为什么要用他的名字、外壳甚至喜好、经历来创造这么一个角色,还不够恶心的,让他接受自己就是“沈郎”,怎么可能? 同样是被喜欢,宠物和恋人到底有什么分别,凌无朝自己思考不出来,去请教肩头的小白鸟。 一人一鸟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沈越冥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叽叽啾啾,偏头多看了两眼。 凌无朝小鸟话说得很熟练,跟胖胖辩论起来丝毫不落下风,他只顾偏头说话,不看路,眼看要踩到一块木头,沈越冥灵光及时打出,帮他清了路障。 然后不动声色地把耳朵挪近,接着听他俩辩论。 小花灯漂浮到两人之间,给魔皇披散的银发渡上一层暖光,沈越冥视线落在他头发上,听他一连串地讲小鸟话,心想,还挺可爱。 边听着,眼中不由自主带上笑意。 凌无朝这样活泼灵动就很好,不该吃话本里那些莫名其妙的苦。 胖胖跟凌无朝辩论得口干舌燥,也没得出结论来,中场休息时越过他无意瞥了眼一旁的沈越冥。 ——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已经盯着魔皇大人傻笑了很久。 因此,在凌无朝要和它进行新一轮辩论时,小白鸟懒洋洋地往他肩头一卧。 “啾啾!” 笨蛋! 你偏头看一眼不就知道啦? 第23章 魔皇和他的小弟要上金潭山找金蛸。 赵大天惊道:“金蛸可不是谁都能见着的!人家是祥瑞, 只见有缘人,没缘的你上山就鬼打墙,找不着路, 只能原路返回。” 沈越冥发愁, 问魔皇:“那怎么办, 老大, 鬼打墙你会破吗?” “结界而已。” “那一会儿靠你了。” “嗯。” 赵大天给指了路,死活不跟他们去,折腾一晚上, 天都快亮了,他晕鸟晕得厉害,就近雇了个马车回家。 巨鹰背上, 凌无朝手撑在沈越冥身侧,身体凑近他一点, 小声道:“我喜欢你这样。” 沈越冥:“哪样?” “喜欢你依赖我。”凌无朝的机械手指轻轻触碰他的手指,“沈郎很厉害, 以前什么都不需要我做。” 沈越冥冷哼,“因为他把你当小宠物, 你只负责乖乖的, 好看就行了。” 沈越冥:“……这不是好话,别脸红。” 天将破晓, 巨鹰飞到金潭山上方,两人从高空向下俯瞰,整座山近乎透明,隐藏在其他高山中间。 “这结界够大的,罩了整座山。”沈越冥眯眼,“兽族这么厉害吗?” 凌无朝摇头, “我没跟兽族来往过,只知道它们可以修炼,口吐人言,化形后与人无异。” “这么一说,指不定街上碰到的哪个人就是兽族,只是我们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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