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蛸被歌声逼得痛苦不堪,摇晃着脑袋大喊:“别唱了!” 它抬起全部触手保护自己,萨谟的剑阵顺势向上刺出,精准扎进它每条触手的吸盘中,疼得它发出尖利的大叫。 地面摇晃得更加厉害,远处沸腾的河水即将冲破堤坝,银蛟抓起嵇家兄弟飞天,沈越冥与两位护法随魔皇跳上巨鹰的背。 魔皇放出大量魔气,将它所有触手紧紧捆绕在一起,岑川不加思索,提刀便跳到它脑袋上狂砍,楚桐一惊,急忙跟上。 现在是攻击它大脑的最佳时刻,银蛟也带兄弟俩飞了上去,金蛸开始恐慌,摇摆着身躯,极力要挣脱魔气的束缚。 沈越冥按住颤动的魔骨,在凌无朝耳边说:“坚持一下,速战速决。” “嗯。” 金蛸脑袋已被砍得血肉模糊,沈越冥找准它大脑的位置,几人对视一眼,兵器蕴满强力灵光一同下扎,连头带尾一同嵌进它大脑中。 金蛸发出凄厉的惨叫,多束灵光在它脑中碰撞,巨大的章鱼脑袋忽而鼓涨起来,沈越冥大喊一声:“要炸了,撤!” 众人飞身撤离的瞬间,一场血浆横飞的爆破在金潭山上空炸起。 他们落地后飞奔向最近的山洞,躲避降下的血块,沈越冥不经意抬头,忽而一怔,凌无朝也看见了,在他身旁止步,“是那只金眼睛?” 金蛸脑袋炸了,巨大的身躯却还漂浮在半空,而它的正上方,一只金眸赫然出现在天空中。 金蛸已经死亡的脑部,源源不断有亮光涌出,那只金眸睁得很大,正在迅速吸收这些亮光。 两人不顾外面血块飞扬,跳上巨鹰便直冲天际。 走近了才注意到,那亮光是一幕幕场景,场景中呈现了不同人的不同境遇。 贫穷、落魄、争吵、跪求、大哭、绝望…… 富贵、成名、得意、满足、大笑、疯狂…… 这是金蛸从许多人身上汲取到的欲望,惧怕的,渴求的……沈越冥看到一闪而过的自己的脸。 金蛸就尝了他一小口,这都给录入进去了。 他还没动作,凌无朝忽而飞身上前,用魔气阻断,将剩下的亮光拦截在了掌心。 吸收突然中断,金眸里的眼珠缓慢挪动了一下,直勾勾看向凌无朝。 沈越冥拎着枪朝上喊道:“金眼兄,你是何方神圣啊?吃饱没有?” 语罢,不等它反应,将长枪朝上方狠狠一掷——扎刺上的瞬间,眼珠猛地闭合,天空恢复如初。 再定睛看,魔皇已经把剩下的亮光吸收了干净,金蛸的躯体缓慢消散,沈越冥攥住凌无朝的手把他拽回巨鹰背上。 “那么多人的欲念,不好消化吧?”沈越冥跟他肩碰肩,顺着身下巨鹰的毛,“你要是对我感兴趣,直接问我就行,不用因为看见我的脸了,就冒着危险拦截那些东西,万一……” “我找到温老板了,”凌无朝忽然开口,“他的欲念还没有被吸收走。” 语罢,又看向沈越冥,“你刚才说什么?” 沈越冥:“……” 沈越冥:“哦,没事。” 凌无朝有些抱歉,“我刚才在翻找温老板的欲念,没有听见你说话,你可以再说一遍。” 沈越冥:“真没事。” - 巨鹰落地在繁州城郊外一个庄园,岑川注意到这个庄园的位置,皱眉跳下巨鹰,一脚踹开门,在进门的瞬间怔在原地。 院子里堆满黄金,在太阳照射下显出刺眼的光,院子最中央,黄金的包围圈中有一片空地,静静躺着一个人。 他双眼紧闭,面容苍白,唇无血色,摊开的手中握着刀片,脖颈上有一道极深的口子,血已经流尽,将身下土壤染成深色,周围的黄金上满是飞溅的血迹。 温盛元自杀在满院黄金堆中,岑川一步一步走进去,踩过那些黄金,站到他身边。 楚桐把门口的众人推出去,自己跟着出来,关好庄园的门。 凌无朝在庄园外一角坐下。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温盛元,脑海里却全是这个人翻涌的情绪。 第一次遇见岑川,魔修大侠挥刀斩向强盗头颅那一刻,心中的正义忽然有了形象,温盛元做了此生最大胆的一件事,直白又唐突地向她求婚。 后来摆摊卖字画,有个富少爷看上他的画,要重金买他画作的署名权,他痛斥那少爷,遭了报复,画摊再也开不下去。 他在外做工,偶然撞见楚桐给岑川钱,心里十分愧疚,询问岑川是不是钱不够用,岑川说刚刚好,让他不用担心。 女儿大病,他慌了神,不得已求到当初那个富少爷家,答应让出所有画作的署名权,以后长期给少爷作画。 少爷大笑,让他现场作画一副,署上少爷的名字,完事后扔给他一袋钱,让他明天准时来画画。 他拿着钱跑回家,没等进门,就从窗缝里窥见桌上的钱和药,萨谟正在斥责岑川,让她承认这份婚姻的失败,岑川只低声下气受着,向他跪拜。 从此钱就成了温盛元心里的魔咒,他压下心气给少爷画画,比之前赚得更多,他却总觉得不够。 有一次上金潭山采风,误入金蛸的栖息地,金蛸说他是有缘人,要给他发财的路子。 第一笔,第二笔……他赚得越来越多,少爷反过来奉承他,捧着字画归还他的署名权,他可以给妻女更优渥的生活,岑川再也不用因为没钱接受其他魔修的救济嘲讽。 池篝村的学堂要塌时,温盛元慌了,去找金蛸。 他这几年赚钱一直顺利,仗着有金蛸保佑,没想过真的会出事。 金蛸眯起眼说:“没事,我能解决,真要塌的时候制造一场灾难,装成天灾就好了。” 温盛元却退缩了,回家后,先是斥巨资往家里囤了不少救灾的东西,发现还是缓解不了心里的罪恶,他决定要去找村长坦白,把自己承包过的所有项目都推翻重建。 金蛸怎么会允许,半路让章鱼守卫把他抓了回来。 温盛元说:“我只是想赚钱,不想害人!” 金蛸大笑,笑得潭水翻腾,问他:“温老板你是真傻还是装的,哪能又要来快财,又要良心安呢?” 他把触手缠绕到温盛元脖颈,汲取他的最后一丝欲念,低声蛊惑,“你现在去坦白了,你妻子会怎么看你?你赚到的钱怎么办?你甘愿跟以前一样当穷鬼吗?” 当然不甘愿,他也根本不敢让岑川知道这一切。 温盛元目光呆滞地离开金潭山,走到存放黄金的庄园。 这个庄园是他和岑川初见时那伙强盗的据点,他有钱后把这里买了下来。 他因为岑川在恶人窟里仗义执刀的模样爱上她,最后自己却变成了谋财害命的恶人。 池篝村正在受灾,金蛸在帮他消除罪恶,耳边似乎能听到村民的求救哭嚎。 温盛元站在庄园里看着满院的黄金,想到被岑川知道后的样子,强烈的恐惧涌上心头,终于彻底崩溃。 他选择自我了断,没有胆量等岑川的刀来审判他。 …… 凌无朝的余光看见萨谟走进山庄,拽出了岑川。 又见叶泠非跟沈越冥告别,嵇家兄弟主动去送他。 接着看见沈越冥跟两个护法把山庄里的黄金归置好,一起抬上了巨鹰的背。 凌无朝什么都看得见,但他一直没动。 他第一次吸取人的欲念,不懂怎么消解,只能低垂着头坐在墙角,任它们在脑海翻腾。 他拦截了好多人的欲念,脑海里闪过沈郎的身影,看见他如痴如狂,上下求索,在破坏,在争吵,每一幕都压抑着极度的愤怒与烦躁。 成神好像是很难的事,让他求而不得,深陷痛苦。 那时叶泠非故意问沈越冥的欲念,沈越冥根本没有瞒凌无朝,悄声跟他说:“我想当神仙。” 可落仙大陆上没有神仙,凌无朝也不知道能怎么帮助他。 忽然有人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他抬头,发现已经是落日时分,沈越冥站在他面前,背对着太阳,怀里抱着不少山楂。 “野生的,还没尝。”沈越冥拿一颗给他,“你吃吗?” 凌无朝接过,咬了一口,摇摇头,“对你来说不够酸。” 沈越冥在他身边坐下,也尝了一颗,确实不怎么样。 他掌心聚起灵光,去凌无朝脑袋上轻轻拍,见凌无朝疑惑,笑道:“我看你在这儿发了好久呆,试试能不能把那些多余的欲念拍出来,你要这些没用,留着心烦。” 凌无朝脑袋朝他靠近了些,轻声问:“你要当神仙,我能帮你吗?” “不用,那是我在话本外面的事,跟你没关系。” 凌无朝垂下眼,沈越冥叹了口气,又补充:“而且我都失败了,该接受现实,人总有一些完不成的梦想。” 拍脑袋能把那些欲念拍出来,沈越冥专心拍着,凌无朝又向他挪近了些,“我从那些欲念里看到,你很不开心,想抱抱你。” “这话是对你的沈郎说,还是对我说?” 其实对凌无朝来讲没有分别,他回道:“对你说。” “嗯。” 沈越冥给他拍好了脑袋,拽他起身,等他来抱。 凌无朝现在有双臂了,环住他的腰,把他带进怀里。 柔软的银发蹭到耳侧,机械手轻轻覆在他背上,沈越冥听见耳边温声说:“不开心的时候,我会陪着你。” 沈越冥双眼微微睁大,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脑海中闪过模糊的场景,似乎也有这样轻柔的怀抱,少年眉目温柔,枕在他肩膀,“不开心的时候要找我,我会陪着你,直到你开心。” “凌无朝,”沈越冥呼吸有些急促,抬起一只手,虚虚搭在他腰上,“你这样太暧昧,我不想抱了。” “才一会儿,”凌无朝脑袋在他肩膀蹭了蹭,“我不想松开。” 沈越冥莫名其妙就急了,也不推他,只动嘴说:“你跟我撒娇没用!好兄弟的拥抱要铿锵有力,不是你这样的!” “我们又不是好兄弟。” “……我刚才还跟你确认了,你的想抱抱是对我说。” “是你,”凌无朝手臂还是收紧了些,感受到他胸膛里跳得过快的心脏,弯唇道,“沈郎。” 沈越冥:“你等着,我把你的恋爱脑挖出来下火锅。” “你不想抱,为什么不推开我?” 因为推不开,抱起来很舒服,沈越冥的身体已经叛变,只有这张嘴还属于自己。 “推开你怕打击你,给你个机会,自己松手。” “我现在如果亲你,你是不是也不会拒绝?” “你敢。”沈越冥寒笑,“你夺我初吻,我跟你拼命。” 凌无朝终于后知后觉发现乐趣,微微挪开脑袋,维持着拥抱的距离和他对视,轻笑道:“沈郎这样,很纯情,很可爱,我现在就想夺走你的初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5 首页 上一页 30 31 32 33 34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