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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执不明所以的站到墙边。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 白拾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白执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他捂着脸,看着他一直期待见到的,想感谢的大哥,脸上一片滚烫的火辣。 白拾打开卧室的大灯,关掉台灯,卧室灯的冷光下白拾的衣服白的冰冷。 十三岁的白拾站在比自己矮很多的年幼的弟弟身前,沉声: “我今天教你一个规矩,以后我扇你,你要把脸回正,除非你认为你没有错。” 白执没想到自己期待见到的哥哥会给自己一巴掌。 对六岁的白执来说,掌嘴所带来的恐惧的意味要比疼痛大的多的多。 他幼小的身体根本没法和白拾硬钢。 “我为什么打你?” 白拾问他。 白执从来不哭,但他面对自己想亲近的哥哥,一委屈,眼中就含了泪,他怕自己的声音有哭腔,倔强的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白拾心一软,没有再教训他,他耐心道: “我知道你当时是故意的冷眼旁观。你虽然没有陷害同学,但是你希望他出事。你如今沾沾自喜,证明这件事没有让你想明白代价。” 白执抿了抿嘴,捂着脸没说话。 “害人之心不可有。”白拾说:“你以后都不可以有这种无缘无故想伤人的心。” “不是的。”一直沉默的白执突然开口说:“不是无缘无故。” 他的声音很小:“他不喜欢我,但是老师喜欢他,老师喜欢了他就不会像以前那样喜欢我了。” 白执说完,倔强地闭上嘴一声不吭,他以为自己不认错的固执会让哥哥生气,会让哥哥再也不喜欢他,父亲母亲都是这样做的。 但白拾没有像父亲一样怒斥他,冷着他,让他罚站。 白执获得了一个拥抱。 白拾给了他一个拥抱,他弯腰把年幼的白执抱在怀里,胳膊穿过白执的腋下,给了他一个很满很轻很温暖的拥抱。 白执很少被这么认真的拥抱过,白拾身上的皂香飘入小白执的鼻尖。 这个怀抱又温暖又让人委屈,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犯错了,明明哥哥发现他犯错了该不喜欢他了,可哥哥却给了他一个拥抱。 “我们阿执在害怕?”白拾问他。 白拾问话的声音很温柔,白执的眼泪一下子就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六岁的倔强的白执埋在白拾的肩头,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的执拗,他瘦弱的肩膀一颤一颤的,越颤抖越猛烈,逐渐哭出声来。 “阿执不怕。” 十三岁的白拾不会安慰人,他只能用不熟悉的拥抱抱着自己年幼委屈的弟弟。 他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告诉六岁的弟弟,不要害怕被别人抛弃,白执不会被抛弃,他才是这个家里最害怕这件事的人。 白拾轻声哄他:“阿执,我也害怕,我也害怕爸爸妈妈有了你和小择以后不再需要我。所以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害怕。” 白执抽噎一声,眼里泛着泪花看一直特别优秀的大哥,他不知道大哥为什么会和他说这个,大哥怎么会害怕? “你骗我。”幼小的白执跺脚固执地指责:“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阿执。”白拾搂着他,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是爸爸妈妈捡来的。” 白拾不会哄弟弟。 他只会通过共情式自我暴露来安抚弟弟。这是心理学中,一种主动分享自身脆弱经历从而与他人建立信任与共鸣的技巧。通过暴露弱点拉近距离,让对方感到被理解。 白拾,“拾”,白拾是白忠诚从路边拾来的孩子。 白执不听,他固执地摇头“你骗我。” 白拾为了安慰他,什么话都能说出来,爸爸妈妈那么喜欢他,他是家里最出色的孩子,怎么会是担心父母不要自己,被父母捡来的孩子。 十三岁的白拾没有因为弟弟一味否认闹情绪而生气,他的声音很温柔,很轻,他弯着腰,声音和吐息像羽毛一样拂着小白执的耳朵: “我知道我们阿执变得这么优秀有多难。我们阿执比我聪明,比我有毅力,会的东西比我多的多。一点点大就能参加竞赛。” 白执听见白拾在夸他,止住了抽噎,眼眶盈满泪花。 白拾慢慢拍小白执的背,缓缓给他讲述自己的故事。 “七岁那年,爸爸把我捡回来。我有了新的家庭,第一次上小学,认识了很多陌生的同学。” “我和你一样,也很希望别人喜欢我,怕被别人抛弃。” “我长这么大,从来都不敢出错,父亲母亲老师同学喜欢什么样,我就变成什么样,即使这样,也还是会有人不喜欢我。” “我学了很多心理学的书籍,仍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一些人讨厌。” “我们阿执还小,还不能理解,不被喜欢是常态。不喜欢别人也是正常的事情。你不要怕别人不喜欢你,也不要怕自己讨厌别人的情绪,不要因为这样的坏情绪就伤害别人,这是不对的。” “你看,你没有伤害哥哥,所以你现在还有一个爱你的哥哥,对不对?” 白执一直在哭。 白拾拍着他的背温柔地哄他:“是不是哥哥打疼了?” …… 如今看见一碰面就对任戈下死手的白执。 白存远想,还是当年扇轻了。 如果他狠狠教育过白执,白执就不会成长为末世中期那个偏执无法回头的模样。 白存远看了看耸拉着呆毛的白择,白择见他看自己,瑟缩了一下,然后顶着一头金毛给了他一个傻笑。 白存远想,上一世的情况很可能比他想象得还要严重。 末世中期,他见到白执时,白执曾经和他说过,父母和弟弟都死于无差别感染。 但现在,白择显然是一个五级异能者,他活生生的顶着一脑袋金毛站在他面前。 什么样的病毒能让五级异能者无差别感染,白执为什么要骗他? 因为他想让他只有自己一个弟弟?不要去想别的弟弟? “进屋。” 白存远下令,转身走回别墅。 穆澜峪一直在关注白存远,他觉得白存远的面色有些苍白。 白存远察觉到穆澜峪的靠近,干脆贴着他卸了一半身体的力气。 两个三级异能者的全力致死对方的进攻没有想象中好化解,他只引导了一下异能方向,都感觉眉心有一股被冲击的刺痛。 这种刺痛如细针在密密地扎,又持久又尖锐,让人无法忽视。 但头痛不是他首要要担心的事情,还有更令他头痛的事情在眼前。 白存远靠在穆澜峪身上,穆澜峪支撑着他的身体扶着他去沙发前。 他坐下,朝前面的空地扬了扬下巴,命令白执: “你去,跪那儿。” “男儿膝下有黄金。”即使是白忠诚都只让儿子们面壁,从来没有让孩子们下跪过。 但今天白存远不打算放过白执。 别墅正厅休息着很多普通人,白执听见白存远的命令,紧紧皱眉。 他环视一周,实在拉不下脸来,绷着脸站在沙发后不说话。 白存远很累,眉心突突地痛,耐心几乎降至冰点。 他想起前世因保护自己,而被高级丧尸捅穿胸口的偏执的弟弟白执。 白执浑身带着血躺在他的怀里,强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尸化,执拗的看着他: “哥哥,你怎么不能喜欢我。我可以把一切都给你,只要你不看别人,你为什么不能只看我一个人?” “我为你死了,你这辈子就忘不了我了,我会成为在你心中和任何人都不一样的存在。” 白存远合上了他的眼睛,剜出了他的晶核。 …… 白存远的眉心越来越痛,生理上的痛和心理上的痛交替冲击他,让他有一种极强的无力感。 白执不能再长成前世那副模样,白存远想。 任戈小狗着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哥,你……你眼睛怎么湿湿的?我,我去把他腿打断了,你别伤心啊。” 白存远眉心跳的更厉害了……这个任戈。 白执听见任戈的话,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他绕过沙发站到白存远给他示意的那片空地上看白存远,他似乎不能明白任戈所说的白存远眼中有湿湿的东西。 白执的头发有两缕遮住眼睛,他微微歪头试图去探究白存远的表情,却真的在白存远的眼中找到了任戈说的水光。 我哥,哭了? 白执狭长的丹凤眼突然变得迷茫,不再有那些含着进攻性地算计。 他攥紧了自己的风衣。 “扑通。” 极其轻微的膝盖触地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倔强的少年跪在了客厅中间,把脊背绷的笔直。 任戈双手攀着白存远的胳膊:“白哥,他跪了,他跪了,你不……” “闭嘴。” 空气变得沉默,白存远道:“让其他人都出去。” 他没点名,没说吩咐谁,在大厅休息的幸存者们就自觉你喊我我喊你往院外走。 穆澜峪觉得白存远整个人都靠在了自己怀里,眼睛紧闭。 穆澜峪想帮他揉揉眉心,白存远握住了穆澜峪的手。 “我可以。” 他修整了一分钟,没在自己要教训的弟弟面前表现过久的脆弱,他重新撑起身体,双腿交叠,搭了个二郎腿,坐的又正又矜贵。 “我为什么打你?”白存远问白执。 白执跪在沙发前,因为白存远突然的脆弱而有些不知所措,他沉默一会儿,抬起头,恶狠狠地看向任戈: “因为你要保护他!” 白执如果能想明白这个问题,他就不是白执了。 白存远问他,只是给他一个思考的过程。 “你是在看见我的时候才想击杀他的,白执,别把我当瞎子!” 白存远的厉声呵斥让白执身体一震。 他垂头低首,整个人都绷紧了,头深深地埋下,后颈躬出不服的弧度。 “你还记不记得我离开前和你说过什么?” 白执颤抖一下,嘴唇抖动,差点落下泪来。 …… 在白执记忆中。 他和哥哥白拾的兄弟情,并没有维持多久,他挨了白拾一个巴掌,得了白拾一个拥抱,等他终于觉得自己有哥哥后,白拾走了。 他记得那天,父母带他和弟弟去广泰商场逛街,出门时马虎的白择被沙发腿儿拌了一跤,委屈地窝在沙发边偷偷抹眼泪。 白拾听见声音出来,把白择抱在怀里哄他。 白执看得眼热,所以……他和弟弟父母逛街的时候,偷偷把弟弟骗走了。 他想把白择丢在随便哪个角落,让他不要回家,这样父母和哥哥就都是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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