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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制作顺利,应青炀的商业蓝图,起码有七成的可行性。 而就这七成,已经是许多人终生触及不到的门槛。 江枕玉蹙眉,他把绢纸叠好,递给应青炀,“东西收好,最好不要再拿给其他人看。” “也不该给我,防人之心不可无。” 江枕玉终于还是没忍住,敲了应青炀的脑壳。 应青炀顿时捂住脑门,“那都防的是外人,能一样吗?防人还不简单?” 他一边揉着被打的地方,一边从包裹里摸出一个火折子,引燃之后,动作利落地把三张绢纸烧成灰烬。 火舌之上,绢纸被缓缓舔舐殆尽,应青炀始终带着一抹浅笑,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 江枕玉在细碎的燃烧声中,看见了应青炀毫无保留的信赖,以及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 江枕玉时常会在这人身上察觉到浓重的违和感。 应青炀看事物的视角,对事态的判断,会做出的选择,豁达而淡然的心态,以及永远能和江枕玉同频的思想,都是吸引江枕玉的魅力之一。 但与之相不匹配的,是他外在表现出来的圆滑,世俗,以及面对许多事时所选择的规避和退让。 很难想象这两者会同时出现在一个尚未及冠的少年人身上。 而现在,江枕玉明白了。 应青炀从未在人前展现出的另一面,早就在那命运捉摸不透的初相逢时,便成了江枕玉的唯一特权。 应青炀是前朝余孽里唯一的异端,是世间少有厌恶那登高之路的异类,所以他捂着眼睛蒙住耳朵,只听自己想听的,只做自己想做的。 现在的江枕玉不想去思考应青炀手中这足以颠覆人生的莫大财富从何而来。 因为自己已经成为了应青炀人生中最特别的一个。 这便足够了。 江枕玉眸色渐深,翻滚在那一汪清潭之下的,是他压抑许久的欲念。 应青炀烧完了绢纸,动作十分潇洒帅气,就是这飞灰被风一吹,糊了应青炀满脸。 “咳咳咳咳咳咳!!!” 江枕玉:“……”这臭小子真的很会毁坏气氛。 他无奈摇头,立刻站起身,给应青炀拿出水囊,打湿巾帕,一点点给应青炀擦脸。 灰扑扑的脸颊被擦拭干净,江枕玉低头,捧着应青炀的脸,手感不错,又捏了捏,然后问:“配方为什么给我看?” 应青炀被捏着脸颊,下意识嘟了嘟鸭子嘴,理所当然道:“不是早说过了要养你的,我从来不开玩笑。既然是我们俩的事,你当然得知道了,还能给我提提意见不是?” 少年人视线飘忽不定,握住江枕玉放在自己颊侧的手。 他看一眼江枕玉,又挪开视线。再看一眼,再挪开,几次反复之后,脸颊的热度攀升得厉害。 最后嘟嘟囔囔地开口问:“江兄,你能不能先跟我透个底,我要努力多久,才能养得起你啊?” “有点难,但还有个捷径。”江枕玉轻笑一声,缓缓俯下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应青炀呼吸都要停滞了。 江枕玉的唇贴到应青炀耳际,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应青炀沉默三秒,胸膛剧烈起伏,一脑门撞在了江枕玉的颈窝里。 他哼哼唧唧地吐出一句:“脑子好热,我要叫大夫……”
第41章 溜须拍马 应青炀确信,这人是故意…… 应青炀确信,这人是故意逗他的,相处的时间越久,江枕玉在他面前展现出来的少许恶趣味就越明显。 此时凑在他耳边的轻声呢喃,多少有点超出应青炀的想象程度。 ——“听说前朝纳妾,都是一方矮轿抬进去,生死由人,你给口饭吃就好。” 江兄你要是被谁夺舍了你就眨眨眼!他这小心脏受不住啊!! 口舌之争确实没有用处,但作为某些时候的调剂,的确能杀个措手不及。 江枕玉抬起手在应青炀脊背上顺了两下,语带笑音:“这就受不了了?想当采花大盗的人就只有这点本事?” 应青炀磨了磨牙,觉得近在咫尺的皮肉非常有吸引力,很适合被他咬上一口,再含在嘴里狠狠蹂躏。 让眼前这位谦谦君子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唇舌调情。 但他只是用头顶着江枕玉的颈窝,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发疯。 江枕玉始终是一副安抚的姿态,缓慢滑落下来的半截衣袖,让脖颈间裸露的部分更加明显。 倒春寒的冷风吹在两人身上,应青炀感受到了鼻尖的凉意和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他稍稍后退,抬手给江枕玉拢起衣服,掖好衣角,原本满溢出来的羞窘都随着动作收了回去。 “风冷。受了风寒就不好了。” 江枕玉直起身,眼底一抹遗憾一闪而过。 失策。早知道方才就应该先把窗户关上。 紧贴的身体分开之后,应青炀身上的热度总算退了些。 想他一个思想开放、尺度本应该很大的现代灵魂,硬是被江枕玉一句话哄得找不着北。 应青炀半边身子都麻了,他蜷了蜷手指,有种自己没发挥好的遗憾。 再来一次!他肯定能反应过来,然后反撩回去! 应青炀做了一个深呼吸,痛定思痛,抬起头准备给自己讨个公道。 一对上江枕玉的眼睛,他脸上的热度又开始有了上涌的趋势。 应青炀果断转了个身,把自己缩在椅子上当乌龟。 他小心脏砰砰地狂跳,有种非常强烈的直觉,一旦他迈出某一步,就意味着给出一个肯定的信号。 面前这人就会不管不顾起来。 应青炀少见得有点忐忑,一路上已然不知道退缩过多少次了,保守矜持得过分。 没办法,他毕竟是揣着个大秘密的人,和揣炸弹也没什么区别。 哈哈,没事,输给江兄算什么输。 应青炀视线心虚地飘向别处。 江枕玉掩上窗户,慢条斯理地把应青炀桌子上的那些小玩意儿一一收回包裹。 “生气了?” “我哪里敢……”应青炀抬手贴到脖颈处,借着窗口缝隙透进来的风散热。 江枕玉轻笑一声,笑音里隐约带着点调侃之意。 “以后能不能给我点心理准备再说话啊。”应青炀小声咕噜一句。 江枕玉只一味地点头,却并未答应。 他若有所思:“那我们阿阳打算什么时候弃文从商?” 江枕玉可还没忘记,应青炀下江南打着的可是游学的旗号。 所谓士农工商,行商终归是最末等的行当,琼山的那些长辈们,未必会满意应青炀的选择。 应青炀坐直了身子,沉吟一声,“看你。” 江枕玉讶异地看他一眼。 应青炀不自在地晃了晃身子,故作潇洒:“我就是俗人一个,从来没有大志向,在琼州混一辈子能得过且过,去江南闯荡也没什么不好。” “你若想留在江南,那我们就在江南安顿好再从长计议。你若是舍得和我回琼州,就等在江南逛过回去再另做打算。” “毕竟都承了你那么多的恩,江公子肯定不会再接济我一些时日吧?” 应青炀说着,表情故作可怜,看着实在勾人,让人恨不得掏心掏肺出来。 江枕玉矜持了没几秒钟,就忍不住跟着牵起了嘴角。 江枕玉当然明白应青炀总想着退缩的根本原因,少年人竭力掩藏的真实身份,是他们之间横亘的一条沟壑。 他从不忍心强迫对方。 于是江枕玉宽慰道:“银钱的事你不必挂怀,总归不是我们出钱。” 他从另一个行囊里拿出了积攒下来的盘缠,出了荒村到现在,交给江枕玉保管的都在这里了。 应青炀拎起一个掂了掂,金钱的重量实在让人安心。 而且他粗略一扫,钱袋的数量看着似乎比之前还多了些。 应青炀呆愣一瞬,“江兄,莫非你的钱袋会自己长大?” 这看着怎么像繁衍生息快要传上好几代了。 江枕玉:“……”这怎么可能? 他不过是在一路上接到了包括谢蕴在内的慷慨解囊罢了。 “脑子烧坏了?”江枕玉抬手放到应青炀额头上,怀疑方才的热度还没退干净。 “姜夫子的古籍卖了个好价钱,你忘了?” 应青炀这才恍然,心说太傅他老人家是不是都不知道这古籍值这么多钱,才放心交给他带走挥霍。 应青炀帮忙把行囊整理好,又嚷着让江枕玉披上了一件厚实的外袍,这才觉得满意。 袍子是在上一个城镇落脚时买下的,去岁寒冬留下的病根,江枕玉体温很容易迅速流失,看着虽然没什么问题,但应青炀总是忧心忡忡。 江枕玉被迫披了件带着一小圈狐狸毛的外袍,与他本人不太相称,有些无奈地问:“满意了吗?” 应青炀用力点头,“非常完美!” 江枕玉松了口气,他提议道:“刚刚看到酒楼中央马上要开始说书了,要去看看吗?据说这里的桃花烙也很有名。” 应青炀是个闲不住的,此刻恨不得举双手双脚赞成。 “要!” 许是因为提起了琼州,应青炀回忆往昔被江枕玉教着做学问的场景,再看现在主动带他游玩的男人,心里蓦然有了一种带坏好学生的快感。 “怎么办啊江兄,出村之前还答应得好好的要陪我求学,现在却已经被我带坏了。” 江枕玉给了一个绝对会让这个臭小子满意的答案:“那等回琼州之后,我再亲自去向夫子告罪。” 应青炀的确非常得意,走路的背影都带着几分不自觉的炫耀。 以至于在二楼雅间和谢蕴、阿墨汇合时,谢蕴开始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应青炀那亢奋的状态自不必说,他家陛下那么个冬日里也常常穿着单薄的人,竟严严实实地裹了件外袍。 江枕玉仿佛一眼看穿了谢蕴的心思,张嘴就怼了一句:“少说话。” 谢蕴欲言又止,觉得自己最近被禁言的次数有点多,不知道他家陛下有没有什么头绪。 江枕玉没有,且拒绝交流。 四人在雅间落座,应青炀拉着阿墨坐在前方,两个没什么兴趣的青年人位置稍微靠后了些。 酒楼的说书人长衫折扇,看着年岁不大,踱步上台,惊堂木一起一落,嘴里开讲的便是前朝燕琼分州的历史。 这一段对燕琼两地的百姓来说已是陈词滥调没什么新意,但上巳节里能来往酒楼的,基本都是外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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