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逃犯则垂着眼睛,神情淡淡地看了他一整夜。 后面季远胃口变得更差了,常常吃不了几口就想吐。 逃犯又试着给他煮粥做营养制剂,季远勉强吃了几天又会反胃,俊秀的面孔表情难看,白得几乎透明。 最后逃犯别无他法,只好给他打营养针。 季远从不反抗,接受消毒后,在银针刺破皮肤的时候眼皮都没抬一下。 逃犯注射的速度不快,一边观察季远的表情一边柔声安抚他,那副小心呵护的模样像是在对待自己精心圈养的小猫。 可季远不是猫,在逃犯看来,他是更脆弱更美丽的生命,不能用认知中的任何东西代替。 他过分珍视的态度引来了季远的皱眉,依旧没和他说话。 结束之后,逃犯替青年擦去手背滑出的血珠,轻声问他:“疼吗?” 指尖的血色被逃犯含进嘴里,他眼中闪烁的着微光,表情很满足。 入口的是淡淡的血腥味,但逃犯却觉得这是世上绝无仅有的珍馐。 季远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珍贵的。 季远看不到逃犯的表情,不能视物的眼眸半垂着,并不回话。 逃犯抬眼凝视着他,隔了几秒后,将他轻轻抱进了怀里。 季远睫毛低垂,安静地靠在他的胸膛上。 逃犯抱着季远消瘦的身体,视线在他莹白的脸庞上停留着,忽然俯身去够对方淡粉色的嘴唇。 呼吸交缠间,季远若有所感般侧过脸去,逃犯的吻落在了他紧抿的唇角。 那一刻,逃犯胸膛起伏不定,脸色苍白下去。 沉默过后,他发出又沉又哑的声音:“你还是不愿意。” 季远没应声。 逃犯抱着他,终于从他始终如一的拒绝态度里得出结论:“季远,你一直在怪我。” 季远垂着眼睛,像是在默认。 “是我太笨了,”逃犯恍然大悟地喃喃,“原来你一直都在怪我。” 他不受控制地抱紧季远的身体,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 “是我的错,原来从一开始我就做错了。” 第98章 逃犯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但已经无可补救,无论是低声恐吓还是婉转哀求,都无法改变季远的心意。 季远的状态日渐虚弱,像一株本来开在春山里却被强行移栽入院的花,短暂盛放芳香后就枯萎颓靡。 逃犯的焦躁程度直线上升,他发现了自己状态不正常,但并不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他永远在关注季远。 或许是因为营养缺失和心结阻碍,季远很快病倒了。 逃犯半夜被怀中的温度烫得醒了过来,借着床头灯看见季远脸颊通红,在意识迷糊地梦呓。 逃犯被季远的状态震到,立即松开季远,下床替他测了体温又翻箱倒柜找药。 在季远来了之后,向来讨厌多事的逃犯一改往日做派,在房子里的每个房间都备着常用药物、铺着厚地毯,在所有家具棱角处都粘上方便视障人士活动的软胶,甚至不辞幸劳地在很多地方戳好提示性的盲文标语,减少季远的不便。 季远从没有对这些细节发表感想,逃犯也不在意,他做这些的初衷并不是得到季远的感谢。 逃犯低声叫醒季远,向他解释清楚现状,在季远哑声应答之后,逃犯扶起了季远,小心给他喂药。 季远烧得很迷糊,含药的时候嘴唇不小心碰到了逃犯的指腹,留下一层透明的水光。 逃犯瞥了一眼指尖的水光,又去看季远迷茫找水的模样,端起床头的水杯喂给他。 季远就着温水吞了药,安静地合上眼睛,倚在逃犯怀里不言不语。 逃犯知道他没有立即睡去,给他盖好被子,又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做完这些才有闲心去轻拍他的脊背,是充满安抚意味的哄睡动作。 在照顾季远的时候,逃犯的体贴行径总是无师自通。 不知过了多久,季远的体温降低了一些。 逃犯伸手去拿床边的温度计给他再测了一次,温度确实低了,但还在发着低烧。 逃犯轻轻拍着季远的脊背,替他擦去额头的薄汗,又轻柔地把他放在床上,自己则下床去给他换热水。 回来的时候,季远侧躺的姿势没有变,过长的刘海落下,遮住眼睛只漏出下半张脸。 很瘦,但依然能窥见那精致的轮廓。 他呼吸很平稳,像是正在安睡。 逃犯替他将刘海拨开,低声说:“喝水吧。” 季远均匀呼吸着,趴在枕头上没有任何反应。 逃犯在那绯红的脸颊上抚摸一下,“我知道你没睡。” 显然已经很清楚对方真正睡着是什么样子的。 过了几秒,季远睫毛一动,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逃犯伸手将他扶起来,“该喝水了。” 季远甩开他的手,“我想睡觉。” 逃犯指尖划过他干涩的嘴唇,低声哄他:“你需要补充水分。” 生病的季远疲于掩藏自己的情绪,眉心微皱地躺在枕头上,像是在烦躁。 逃犯难得看到青年情绪外显,安静地看了他几秒,俯身去吻他眉心的褶皱。 柔软的吻印在眉间,季远立即别开脸,往反方向挪动身体。 对季远的嫌恶习以为常,逃犯勾着他的手腕将他拉了过来,正要弯腰去扶他,一时不察被季远用手肘用力一顶,闷哼着往后退了一步。 玻璃杯从掌心滑落,摔在厚厚的地毯上没碎,滚到了床下,而倾洒出的白水很快在毯子上浸湿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逃犯的目光从那片水渍上移开,落在缓缓撑身坐起的季远身上。 青年脸颊上低烧出的红晕未褪,神色却带着冰冷的厌恶。 那不加掩饰的情感像是一柄利剑,刺进逃犯鼓噪的胸膛,甚至还微微转动角度,将心脏刮得碎裂不堪。 只余下鲜血淋漓。 逃犯站在原地未动,问:“为什么总是这样?” 季远面色凛然,一如既往不理会他的问题。 逃犯静立了几分钟,动身坐在季远身边,替他将被子搭在了身上。 季远没拒绝,只在逃犯用双臂裹住他的时候,动了动嘴唇,“滚开。” 逃犯置若罔闻,“休息吧。” 季远眉头皱得更紧,在被子里无力地挣扎几下,病中的身体力气不够,不正常的体温烧得肝火更旺。 他一时气极,猛烈地咳嗽起来,脊背颤抖得厉害。 逃犯一下就松开了他,替他拍背顺气,轻声劝他“别生气”。 季远咳得面色通红,眼帘半抬,用那双白翳如云的眼睛对着他,“别碰我!” 因为激动,青年眼眶也是一片绯色,其中泛起潮意,像是随时要哭出来。 季远很久没有在逃犯面前哭了,除了一开始向他示弱求饶的时候。 眼泪对他而言只是手段,不是软弱的象征。 果然,在逃犯低声保证不再碰他后,季远又咳了好几声,呼吸平稳下去,眼睛里的潮意自然就消失了。 逃犯起身站在床前,敛眸看着季远的眼睛,很突兀地问:“你还会原谅我吗?” 他问的是在这场以哄骗开始以钟情结尾的软禁里,季远是否会因为他的挽留哀求而改变心意。 季远笑了,声音如冰地反问:“你觉得呢?” 逃犯沉默了很久,闭上眼睛换了个问题:“怎么样才能让你开心起来?你现在太虚弱了。” 季远捂紧被子,低低咳嗽了一声,“你不是知道答案吗?” 逃犯说:“我不知道。” 季远对他的固执己见不予评价,低眉道:“把地下室里的那个人放了吧。” 逃犯不解地问:“为什么?” “她对你来说并不重要,不是吗?” 季远嘴唇微动,叹息着说:“已经过了这么久了,给她自由吧。” 逃犯知道放过哑女的后果,季远也知道。 在两人都心知肚明的前提下,季远还是提出了这个要求,逃犯没有立即答应,又看了几眼季远瘦削的绯红的面孔,问道:“这样你就能开心吗?” 季远回答:“当然。” 他甚至很温和地笑了一下,像一株随风摇曳的无害花草。 后来逃犯解开了哑女的锁链,对上她惊愕又害怕的眼睛,并不解释,只是动作利落地将缩成一团的哑女拽出牢笼。 手脚无力地离开前,哑女反复确认逃犯没有追上来的意图,这才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跑了。 她的离开意味着逃犯行径的暴露。 时间不多了。 逃犯转身回屋,拾阶上楼回到季远身边,等到季远读完一页书后,才稳声和他说了自己放人的事。 季远翻页的动作顿住,表情好像有些惊异,但转眼间所有情绪又都消失了。 他平淡地点点头,将手指搭在书页上,继续摸索新的内容。 在逃犯关门离开后,他缓慢移动的指尖停住,然后很久都没再动过。 逃犯的状态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听话的时候,很尊重季远的意愿,在他表露不满的时候会安静地退开。 季远病好以后就不愿再喝粥,依旧吃不太下东西,营养摄入除了少量的进食,就只能依靠一些营养针剂。 逃犯对此不再多言了,眼底因为焦虑而涌现的血丝也褪尽了,平静地收敛了所有感情。 他克制得很好,但时不时还是会像要抓住什么似的,将越发清瘦的季远拥得死紧,整个人像个精神不稳定的疯子。 季远不评价他的行为,随他发疯。 有一天,季远被抱在窗台的毯子上,靠着玻璃晒太阳。 他听见逃犯用一从未有过的语调开口:“我要怎么做才能得到你的原谅呢?” 季远额角抵着窗户,睫毛被阳光照出一片温暖的金色,连眼中那层白翳都显得通透。 他缓缓侧过脸,面对着逃犯的方向,认真地说:“我想要自由。” 逃犯不语,片刻后,急切地抬起季远的下巴,倾身吻住他的唇。 季远没有反抗。 暮春温暖的阳光撒在二人身上,将他们塑造成一对密不可分的爱侣。 短暂的双唇相贴后,逃犯退开距离,留恋般抚了一下季远消瘦的侧脸。 “我很爱你,季远。” …… 伴随着这句告白,《远山雾色》90%的剧情内容宣告结束。 乔放留着结局没拍,给了大家三天假期,把自己关在房里思考故事的最终走向,拟出好几个不同的结局兀自纠结着。 其实这份纠结在大半个月前就开始了,为此乔导甚至还询问了两位主演的意见。 卓承倒觉得都行,只是明里暗里催了乔导好几遍,让她快把剧情拍完,看看郁老师为了拍戏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88 首页 上一页 86 87 88 89 90 9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