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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灼儿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就在南思烛以为他开始重视的时候,或者因为没有一技之长而苦恼,这个时候自己可以适当的表露一点善心...... 就听到南灼儿忽然来了一句,“这么大的宴席,好吃的多吗?” “多......”南思烛差点被口水呛到,被对方奇葩的关注点,“自然是多的,呵呵。” 南灼儿起身伸了个拦腰,浑身充满了斗志,“好吃的多就行!” 至于其他的……完全没关注到!!! 七皇子南思烛都不明白对方是装不懂,还是真不懂,只好再笑着说道:“皇兄年纪也不小了,父皇此举,只怕也有给皇兄指婚的打算,届时皇兄可不要挑花了眼啊!” “???” 南灼儿疑惑扭头,就看到对面的人笑意更深了。 与其同时,光明殿内,正在进行同一个话题。 “哎......”剧烈的咳嗽声停歇后,广安帝靠在枕头上,目光有些悠远,“说来小五的年龄也该到了成家的时候,对了,镇北将军府最近如何了?” 空旷的寝殿内,一抹青色的身影微微躬身回话,“因为安小将军南下常州,暂时行踪不明,又因其住所有打斗的痕迹,只怕情况不容乐观。京城中得知消息的大臣多次上镇北将军府拜访,不过将军府的老太君以身体抱恙为由,近日却避不见客。” “这样啊......”光安帝在宫人的服侍下又喝了口药,继续道:“这次桃花宴的请帖,务必要交到将军府手上,将军府的嫡女多大了,朕记得好像是十八......还是十九?” 督公大人立刻报了一个名字,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缓温和,“启禀陛下,年芳二十一了。” “二十一?” 光安帝似乎有些惊讶,似乎是没想到时间这么快,随即又笑道:“二十一好啊!二十一好!都说女大三,抱金砖,也该有个人好好管束管束小五这跳脱的性子了。” 督公大人最会体察上情,连忙恰到好处来了一句,“陛下用心良苦,五殿下想必也是能体会的。” 只是袖袍下的手,骨节隐隐泛白。 “哈哈哈......”光安帝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摇摇头道:“只怕他连朕为什么给他指婚这件事情的深意都不明白!更别提感激、体会了!” 督公大人淡淡来了一句,“陛下用心良苦了。” 如今安小将军下落不明,整个镇北将军府的嫡系就只有一个嫡女:安如夏! 也就是说,如今谁娶了安如夏,谁就得到了将军府背后的势力和人脉,还有......数万以计的军队! “到底是朕这些年亏待了他,”安广帝也不避讳自己的心思,“这个时候召他入京,本来就将他置于烈火上烤,虽说是为了借此给其余皇子压力,试探老大和老三的心性,可将来不论他们谁继位,朕总要给小五一条活路。” “届时,他可以像驻守西域的老六一样,婚后去镇北府远在常州的封地,远离了京城,想必也符合他的性子。” 督公大人嘴角划过讥讽的弧度,袖袍下的拳头慢慢捏紧。 活路? 真正的活路......是将生杀予夺的权利握在自己的手上! 广安帝咳嗽几声,沉郁的声音又徐徐问道:“对了,入京一路上的杀手可查明白了?到底是老大还是老三,他们谁先安耐不住了......咳咳......” “陛下惜怒,”督公却忽然躬身,自行请罪道:“如今只查明雇佣杀手的资金源头在益州,可是究竟是谁却没有实证。” “益州!”光安帝冷哼一声,嗓子枯槁粗粝,“这益州先是老大的岳家祖宅所在,又是老三的恩师黎阳大儒的住处,只怕他们两个人都是不遗余力为对方抹黑!谁都脱不干净!” 督公大人垂眸不语,眼皮子都没掀。 还有一个人,永顺公主驸马的老家正是益州石安县! 起料,广安帝却摆摆手,中气不足的声音虚弱道:“罢了,不用再查下去了。” 督公大人低眉顺目,似乎一点也不为此好奇和惊讶,“是。” 乱吧! 这京城越乱,机会才会越多! 第58章 【江山万里:督公千岁】 “说起来,你入宫的时日也不短了,朕记得初见你时,你才到朕的膝盖,转眼竟这般大了……咳咳……” “多亏这些年有你在,朕在许多事上省心不少,若当年你家没有出那件事,只怕以你的才能,早已立足朝堂,出阁拜相。” 提起陈年旧事,督公大人依旧面色波澜不惊,只是唇色越发惨淡了,只徐徐道:“小人有今日,感激圣上和先皇后恩德。” 十六年前,怀南王谋反。 严家不过一七品末流小官,只因为严父曾与怀南王当街交谈几句,便被当年惩办这场谋逆案的锦衣卫,安了一个谋逆的名头,被判了满门抄斩! 而当年的顺德皇后,因为觉得此案牵扯无辜者甚多,屡屡进谏,一些被牵连的家族得以幸免。 可严家因为入狱太早,严氏满门除了因为年纪尚幼还没来得及行刑的严弃尘,严父、严母、严太公、严二叔、严大哥...... 全死了。 最后因为有了顺德皇后的懿旨,当年不过七岁的严弃尘苟活了一条命。 可他最终却还是走进了这深宫,忍了常人不能忍之痛,一步一步向上爬。 原本他也是一个的公子,原本也是有父母疼爱的儿子,原本也是前途似锦的学子…… 最终却变得面目全非,也许是痛恨那种无力,也许是看破命运无常。 他只想爬的更高! 青色袍子下的骨节泛白,手心被划出一道血痕,像是感觉不到痛楚一般,越发用力。 “咳咳......” 又是一道咳嗽声响起,让一时出神的督公大人瞬间清明,眼底方才的阴郁和黑暗,消失不见。 “罢了,你先下去吧,朕有些精神不济。” 严弃尘微微躬身后退,只是在出殿门时,不动声色朝床榻上看去,眼底毫无敬畏,只有漠视和淡然。 出了大殿,正好遇到这个时辰为广安帝送药和探测脉象的太医,为首的太医连忙撩着袍子踏上最后一层台阶,行至督公大人面前。 恭敬地行了一礼,“参见严督公。” 严弃尘立刻扶起对方,态度亲切,“原来是齐太医,太医每日为陛下的身体操劳,辛苦了。” 齐太医哪里敢当,立刻头低的更低了,“都是医者的本分。” 严弃尘点点头,复而又道:“好在五殿下回京,陛下念子之心得以慰藉,想来身体也能爽利几天。” 齐太医眼珠子一转,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回话,“上天有灵,陛下万福。” 严弃尘看着齐太医离去的背影,一只手却负在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十几层台阶下的皇城,一双黑眸微眯。 老皇帝现在还不能太早死了,本来在心中筹谋已久的棋局,此刻似乎因为一个人的到来,不得不临时改换策略。 五殿下...... 不知想到什么,严弃尘低头一笑,看来这盘棋局有的下了! 夏季的天空亮的格外的早。 当天空第一缕日光照耀在灼华殿内的青石砖块儿上,连带着砖缝里拼命生长的绿芽孢都蒙上一层荧光,烨烨生辉,生机勃勃。 空旷的前殿空地上响起整齐的脚步声,穿着整齐的宫人们,在一个眉眼精明的老太监带领之下,人人手里用托盘端着一应内衣、外袍、云靴、腰带、发冠……朝灼华殿内走去。 张和本来是东厂里的千户,原本不用入宫侍奉,可一大早就受了督公大人的命令,五殿下今儿可是头一遭参加京城里的宴会,难免有所陌生和纰漏,今天一定要仔细的跟在这位主儿身边。 “都小心着儿点,这可都是殿下的今天要穿的衣物,要是脏了褶了,小心你们的爪子!”张和掐着嗓子,浸染深宫多年的威压不言而喻。 身后年纪不大的宫人们闻言走的更小心翼翼,然而一进内殿,老太监看见还在呼呼大睡的南灼儿,立刻换了一副谄媚的笑容。 这声音即不敢大了,惊扰贵人,又不能太小,免得听不到,就连叫醒南灼儿的第一句话都相当精妙,就一句: “殿下,该用早膳了!” 还爬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南灼儿,闻言电打一般惊醒,眼睛还没睁开呢,嘴里还挂着一抹干涸的口水印记。 嘟囔着,“该吃饭了?今儿早吃什么......” 说完后,一颗脑袋又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 宫人们见状都抿着唇忍笑,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不然就是冒犯贵人了。 张和一挥手,几个小宫人手脚麻利的给南灼儿穿衣的穿衣,梳头的梳头,所有动作一丝不苟,极其熟练。 不到半柱香,一个尊贵不凡,神采飞扬的五殿下新鲜出炉。 南灼儿半途闻到一股饭香后就醒了,他坐在饭桌前用玉箸夹了一个灌汤包,一口塞进嘴巴里,满脸幸福,正欲再夹一个,就被张和拦住了。 张和态度温和,但却不容置疑道:“殿下先垫垫肚子就罢了,别吃的太饱,不然这腰带还得再松。” 南灼儿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到张和直接来了一句,“这可是督公大人的嘱咐。” 南灼儿一听,只好讪讪一笑,默默收回了爪子。 “督公大人呢?”南灼儿拿起一旁宫人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油光的嘴角,一边往外面走,一边问着。 说起来,南灼儿有十一天都没有见过督公大人了呢,这几天真是过惯了米虫的日子,每天除了吃就是吃,然后就是陪老皇帝说说话。 他又时刻谨记着之前督公大人的嘱咐,也不敢再偷偷溜出宫,免得督公大人又十分生气。 张和弓着身子,在后面回话,“督公这几天在处理东厂里堆积的公务,难免顾不了五殿下,还请殿下莫怪。” “无妨!”南灼儿又不是在怪对方,就是有点想见他而已,没由来的,“那今天督公大人也会去郊外的桃花宴吗?” 也许他自己没有察觉,可这句话确实隐含了几分期待。 张和大概是一早就得了督公的吩咐,一般而言他是不会向外透露严弃尘的行踪,反而这次特地回答,“若是今日的公务能早些解决,想必应该是赶得及的。” 南灼儿闻言,步伐迈的更欢快儿,几步就朝宫外的马车跑去,不等宫人替他放好小踏板,一个跳跃就掀开车帘,进了车厢。 惹得训练有素的官马都发出一阵不安的嘶鸣,马车车顶上挂着的铃铛响个不停。 “铃铃铃……” 这一幕看的张和又心惊肉跳,他差点以为南灼儿又要骑马,看着人钻进了车厢内才捂着胸口,叹气道:“哎呦!我的祖宗啊,您可吓死老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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