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姚兰将信将疑地又看了他们好几眼,奈何对面的路行和付薄辛配合默契,路行也扯开聊了几句。 “妈,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些都是小事情,公司的安保会做到位的。” 姚兰皱眉:“这种事情怎么能是小事情,要不然给你去找几个保镖跟着吧。” 路行失笑:“倒也不用,没到这种地步,包裹也是针对公司的,不是针对个人的。” 这个话题并不是路行空口捏造的,前段时间公司确实是有包裹进来,并且恶意的刀片藏在里面,割伤了好几个员工的手。 但这件事情,路行早就已经在查了,他想着父母的年纪也大了,所以也没有告诉姚兰女士和路柏良先生,免得他们担心。 付薄辛却皱了皱眉。 他一开始还以为路行特地编了一嘴,但是听路行聊下去,才发现这事是真的,可是这件事情连他都不知道。 “还是得小心点。”姚兰看到桌上的照片,把所有的照片推给路行。 “既然是你们的东西,那你们就拿回去吧。” “说来也奇怪,这些照片都是发到我的邮箱里的。” “看来最近并不太平,还是小心点好。” 就这三言两语,姚兰其实根本就没太信,她大概也可以断定,这照片就是付薄辛私下找人拍的,但是自己的儿子都有意遮掩了,把话说太明白了,就没意思了。 既然路行都不介意,既然自己的儿子看到了这些照片,还是愿意和付薄辛在一块,那当母亲的,也只能支持了。 再说了,付氏集团的老付总是以精神疾病被送到精神病院里面去的。 付薄辛的手段可见一斑。 老付总并不是什么酒囊饭袋,想当年也是个老狐狸,处处留情,处处留种,商场上尔虞我诈,手段也层出不穷,姚兰吃了几次亏,心里记着呢。 没想到这个老付总最后栽了,还是栽在了付薄辛的手段上。 姚兰对于付薄辛的本事是极其认同的。 自己的儿子和付薄辛在一起,有好有坏吧,好处当然是两个集团合作,能带动的经济效益就是以亿计数。 姚兰女士是个商人,在母亲的身份之后,她当然会思考付薄辛背后所代表的付氏集团。 所以,抓着这件事不放也没什么意思,既然自己的儿子都不介意,那这事就这么揭过也行。 既然这个话题过去了,那就得讲最重要的那事。 姚兰叹了口气,意有所指:“你们的事情也不必瞒着我。” 闻言,路行和付薄辛对视一眼,路行牵着付薄辛的手。 因为并不是私下的空间,这里对面还坐着路行的母亲,所以付薄辛反应过来之后,一直下意识地蹙眉,指尖微微蜷缩,却终究没有挣开。 他的指节修长冰凉,被路行温热的手掌包裹住时,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路行抬起头,眉眼舒展,嘴角噙着理所当然的笑意,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妈,你知道我们的事情啊?” ——那语气,就好像他和付薄辛在一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是水到渠成、天经地义的,全世界都该举双手赞成似的。 就像他刚才理所当然的为付薄辛找台阶下,把照片的事情揭过。 路行其实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在付薄辛身边,一切都很顺,一切都该是对的。 因为那是付薄辛啊。 付薄辛当然不是完美的。 他的爱里藏着偏执的刺,温柔下压着疯狂的暗流。 像个阴郁的暴君般收集路行的每一张照片,会用最悄然的手段铲除每一个试图接近路行的Omega——这些阴暗面,路行猜得到。 付薄辛是个小混蛋。 可路行同样知道,这个在外人眼里冷酷无情的付总,会在谈判桌上大杀四方后,偷偷发信息问他晚上吃什么;会在易感期难受得发抖时,因为不想让路行知道自己狼狈的样子,所以就躲起来,故意让路行找不到。 真的好像只流浪的小动物,路行总是忍不住把注意力放到付薄辛身上,多一些,再多一些。 尽管他知道——付薄辛是带着血腥味的,是偏执的、独占的、甚至有些病态的。 但也是最真实的。 路行喜欢他西装革履运筹帷幄的模样,喜欢他情动时眼尾泛红的狼狈,喜欢他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冷酷。 喜欢属于付薄辛的那些精心算计的步步为营,也爱极了付薄辛流露的真心。 那是付薄辛啊。 是从初中就和路行形影不离的付薄辛,是无论路行做什么荒唐决定都会默默支持的付薄辛。 他们本来就是最好的朋友,是彼此最在乎的人,是灵魂都契合的半身。 既然如此,他们天生就该在一起,理所当然就该是一对。这有什么好质疑的? 这难道不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情吗? 此刻当真是豁然开朗,路行只觉得眼前骤然明亮,像是有人突然掀开了蒙在他眼前多年的纱幔。 突兀,却畅快至极。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那些年心里莫名的躁动,那些看到付薄辛与别人走近时的不爽,那些初中午夜梦回时难以启齿的悸动,统统都有了解释。 从他看到付薄辛第一眼开始,就莫名觉得,这个人和别人不一样。 原来从那时起,命运的齿轮就已经开始转动。 而事实上,对路行而言确实如此——在付薄辛身边,一切纠结都变得简单,一切犹豫都显得多余。 他们在一起,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姚兰看着他们交握的手,轻轻叹了口气,茶香氤氲间,她的目光变得柔和又复杂。 “意外知道的,你们的事情,不必瞒着我。”她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描金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妈,”路行笑起来,眼底带着少年般的雀跃,“你同意啦?” 路行没有问姚兰是怎么知道的——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个很厉害的人物,所以在当年初中的时候和庞珲打架,看到自己的母亲过来,路行心里就是有底气的。 但此刻,姚兰女士却一愣。 25岁的路行,接手路氏,成为执行总裁,姚兰和路柏良有意让他锻炼,所以姚兰其实很少在路行脸上看到这种孩子气的表情。 商场终究是让自己的儿子飞快的成熟着。 可是,姚兰今天发现,自己的儿子,在付薄辛面前,是极其放松,极其愉悦的。 就像在最信任的人身边一样。 姚兰看着儿子明亮的眼睛,又看向付薄辛低垂的睫毛——这位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付总,此刻竟难得显出一丝局促。 “阿姨。” 只见付薄辛露出了一个笑,很轻微的笑容,带着一点礼貌,可细细看过去,甚至能看出一点愧疚感。 事实上,姚兰女士看人很准,她并没有看错,付薄辛确实在愧疚。 付薄辛不是没有良心的人,因为他是私生子,母亲在他小时候,对他并不上心,找了户人家、给了点钱就把他寄养了,然后火急火燎的就去找了下一个男人。 很小的时候,付薄辛就是在那户人家长大的,在乡下的的一个地方,比较偏僻——因为私生子这个身份,就是不适合摆上台面的。 那个时候老付总四处留情,付薄辛的母亲是一个思想开放的外籍人,但是生下孩子之后,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想要一个孩子加入自己的生活。 所以,付薄辛就像是累赘一样被丢掉了,丢到了穷乡僻壤里。 初中对于付薄辛来说是一个转折点,老付总的妻子发现了付薄辛,她想要挽回丈夫的心,树立自己贤惠的形象,所以特地让付薄辛去贵族初中上学,甚至把付薄辛领回了“家”。 但这种做法并没有改变丈夫的花心,于是,这个方案行不通,老付总的妻子就对付薄辛越来越敷衍,她看向付薄辛的眼里是有厌恶的。 小孩子对于人的负面情绪特别敏感,付薄辛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女人是不喜欢自己的。 这也很正常,这世界上有哪个妻子,会喜欢丈夫在外面出轨生下的私生子呢? 付薄辛也知道。 但是如果一开始就有选择的话,他其实宁愿选择不出生。 因为不被喜欢,因为不被重视,因为感受不到温情,所以付薄辛从来都是用冷漠来作为外壳,像个小大人一样。 但是很多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差距明显,就像付薄辛在那个学校格格不入。 所以学校里的人才敢肆意欺负付薄辛。 但是,同样的也是在这个初中,付薄辛遇到了路行。 他第一次感受长辈的善意,是姚兰女士来学校里面替他们出头。 后面的高中时期,姚兰女士甚至会把好吃的东西做两份,带给路行,让路行分给付薄辛吃。 周一到周五是住宿,但是周六周日放假的时候,付薄辛经常会到路行家里。 从一开始的犹豫不安,到后面的习惯,就像流浪的小猫找到了自己的窝一样——即使是借住的窝。 可是有路行在的地方,就会让他觉得很安心。 对于那个时期的付薄辛来说,姚兰女士是路行的母亲,也是个很好的大人。 付薄辛垂着眼,睫毛的阴影落在苍白的脸上,像一道永远化不开的阴翳。 姚兰女士心中的叹息藏得很好,几乎不着痕迹,可付薄辛还是捕捉到了——那种身为人母的彷徨与无奈。 付薄辛就是知道,她在难过。 为她的儿子爱上了一个同性而难过。 为她的儿子爱上了一个像自己这样偏执疯狂的人而难过。 这个认知让付薄辛的胃部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忽然想起那些不眠的夜晚,想起自己像个阴沟里的窥视者一样收集着路行的每一张照片,想起那些被他暗中破坏的缘分,想起自己像个疯子一样算计路行上床—— 那时的他,像条饿极了的野狗,龇着牙,流着涎,拼了命地想要把太阳拽进泥潭。 可现在,太阳真的落进了他怀里。 付薄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抢到了什么——那是一个母亲珍视的宝贝,是一个家庭倾注了全部爱意养大的天之骄子,是姚兰女士看着从蹒跚学步长成如今挺拔模样的心头肉。 而他,一个在阴暗处扭曲生长的人,就这样硬生生地把路行拽进了自己的世界。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3 首页 上一页 47 48 49 50 51 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