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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不赞同这件事情,短暂的激动过后,他马上冷静下来,没有说什么过激的言论,却还是反对的意思。 “付薄辛确实优秀,但——不论再怎么说,那也是一个alpha。” 意料之中的反应。 姚兰不急不缓地斟了杯新茶。水汽氤氲中,她想起儿子牵着付薄辛手时发亮的眼睛,想起那个向来冷峻的年轻人红着耳尖喊她“阿姨”的模样。 她叹了口气。 “柏良,” 她将茶杯推向丈夫,“你还记得我们结婚时,你父亲说过什么吗?” 路柏良一怔。 记忆突然闪回三十年前——老路总将他们的手叠在一起,说: “人这一生,找到一个相爱的人,何其不易。” 人这一生,要找到一个真正相爱的人,何其不易。 姚兰望着窗外的夜色,像是岁月轻叹。 路行和付薄辛,两个Alpha,两个同样骄傲的灵魂,却偏偏在命运的交错中,找到了彼此。 这世上的人千千万万,能相遇已是缘分,能相爱更是奇迹。 多少人终其一生,都未曾体会过真正的心动,而她的儿子,何其幸运,能在年少时就遇见那个让他坚定选择的人。 路柏良沉默地坐在那,灯光勾勒出他紧绷的轮廓——他的长相和路行很像,端正而英俊,剑眉星目,只不过性格比起儿子来说更为的保守。 作为过来人,他并非不懂感情,只是太过传统,太过固执。 不过,爱本就是这世上最不讲道理的事。 它不分性别,不论身份,不循规蹈矩,更不会因任何人的反对而改变。 它只是纯粹地存在着,像一颗种子,一旦生根发芽,便会不顾一切地生长,直至枝繁叶茂。 姚兰起身,走到丈夫身旁,轻轻握住他的手。 “柏良,”姚兰女士的声音在茶香氤氲中缓缓落下,“我现在还不能下定论,但是如果我们的儿子,真的找到了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做父母的,不应该拦着他高兴,不应该拦着他幸福。” 路柏良的手突然收紧,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姚兰微微怔住。 他向来温和儒雅的面容此刻绷得极紧,下颌线条僵硬得不行。 看得出来他内心的挣扎。 许久,一声沉重的叹息从路柏良胸腔深处溢出。 他反拉妻子的手,轻轻的摩挲。 “你知道我最担心什么吗?”他的声音沙哑,“这条路太难走了,他们两个都是Alpha,不轻松的。” —— 路上。 黑色的悍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车灯划破浓稠的黑暗。 吴叔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路,却在某个瞬间,不着痕迹地抬眸,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 镜面中,路行懒散地靠在真皮座椅上,西装外套早已脱下随意丢在一旁。 他其实更喜欢穿休闲装,舒服一点。 路行的手臂霸道地环着付薄辛的肩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对方耳后的碎发。 而向来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付总,此刻竟安静地靠在他怀里,白皙的侧脸贴着路行,两人靠的近,睫毛在昏暗的车灯下投下一片阴影。 吴叔迅速收回视线,秉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 他不动声色地按下中控台的按钮,车内的隔板缓缓升起,将后座隔绝成一个私密的空间。 车窗外的树影飞速掠过,月光透过玻璃。 路行的唇几乎贴在付薄辛的耳廓上,灼热的呼吸裹挟着淡淡的酒气,烫得那片白皙的皮肤泛起薄红。 “阿辛,”他低笑,齿尖若有似无地磨蹭着对方耳后的软肉, “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拍我照片了?” 这个话题还是来了。 付薄辛下意识偏头躲了躲,发丝擦过路行的鼻尖,带着清冷的雪松香。 他本该紧张的——这个话题像一把刀,轻易就能剖开他那些隐秘的、偏执的占有欲。 可此刻被路行圈在怀里,后背紧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他竟奇异地感到安心,仿佛幼兽蜷进最熟悉的巢穴。 “路行,你生我的气吗?”他含糊道,指尖无意识地摩着袖扣上的蓝宝石。 前座的吴叔面不改色,却悄悄将巴赫的钢琴曲调高了两格。音符如流水般倾泻,掩盖了后座交谈的声音。 路行哼一声,手指顺着付薄辛的脊梁骨缓缓下滑,隔着西装布料都能感受到掌下人瞬间绷紧的肌肉。 “当然生气了,你不会拍了很多我的丑照吧?”他故意在对方腰窝处重重一按。 付薄辛猛地抓住他作乱的手腕,转头时,转过头去,鼻尖险些撞上路行的下巴。 昏暗的车厢里,付薄辛的眼睛在夜色中泛着幽蓝的光,像是极地冰层下暗涌的深海。 他的睫毛微微颤抖,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路行,”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前座的吴叔听见,“你会觉得我…恶心、变态吗?” 话音未落,悍马车突然碾过一段崎岖的山路。 车身剧烈颠簸,付薄辛整个人失去平衡,猛地跌进路行怀里。后腰撞上Alpha结实的小腹,隔着西装面料都能感受到对方炙热的体温。 路行顺势收紧手臂,将他牢牢锁在怀中。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稳稳地托住付薄辛的腰窝,指尖正好抵在那处敏感的凹陷。 “怎么会?”路行低头,呼吸喷在付薄辛泛红的耳廓上, “你是阿辛,所以怎样都行。” 他又一次故意碾过那个暧昧的腰窝,隔着西装,满意地感受到怀里人瞬间绷紧的肌肉。 车窗外,月光斑驳地落在付薄辛白里透红的脸上。 路行突然低头,鼻尖蹭过他的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雪松混着沉香的气息瞬间盈满胸腔。 “阿辛,”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接受你的全部。” 付薄辛的指尖猛地攥紧路行的衬衫,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他的呼吸乱了节奏,蓝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是终于浮出海面的冰川,被月光照得通透。 “嗯。” 前面,吴叔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望向前方宽阔的马路。 夜间的路格外安静,只有悍马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夜色中回荡。 他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肩膀,心想这段路况不错,应该能平安抵达—— 突然,刺目的远光灯撕裂了黑暗! 吴叔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前方急转弯处,一辆重型货车如同脱缰的钢铁猛兽,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冲来。 货车庞大的身躯已经完全失控,在路面上划出诡异的"S"形轨迹,车头大灯将整段路照得如同白昼。 货车歪斜的车身几乎占满了整个车道,刺眼的灯光将吴叔瞬间惨白的脸色照得清清楚楚。 货车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们碾碎。 “——!” 吴叔的瞳孔骤然紧缩,耳边响起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太阳穴突突直跳。 应对突发情况的本能,他的右脚已经飞快地狠狠踩下刹车,左手猛打方向盘, 悍马的轮胎在柏油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整个车身剧烈抖动,后排的两人被惯性狠狠甩向一侧。 电光火石间,路行的手臂如铁钳般箍住付薄辛的腰,另一只手死死撑住前排座椅。 付薄辛的额头重重撞在车门上,一阵眩晕,转头,蓝眼睛里映出越来越近的货车灯光。 “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中,悍马车身猛地一歪。 安全气囊爆开的瞬间,路行用整个身体将付薄辛牢牢护在身下。 货车最终撞上路旁护栏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金属撕裂的声音持续了足足三秒,飞溅的零件如子弹般击打在悍马车上,发出令人胆寒的“砰砰”声。 刺眼的车灯中,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而在刚才千钧一发之际,货车终于扭转方向盘,两辆车堪堪擦身而过。 货车擦着左侧后视镜呼啸而过,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让人牙酸。后视镜碎片如子弹般飞溅,在挡风玻璃上划出蛛网般的裂痕。 悍马在滑行十几米后终于停下,四个轮胎冒着青烟,车厢里弥漫着安全气囊的味道。 车厢内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 路行用整个后背硬生生扛下了悍马甩尾时产生的巨大冲击力,他的脊椎重重撞在车门把手上,却仍用双臂铸成一道牢不可破的囚笼,将付薄辛死死护在胸膛与座椅之间。 只见路行的手臂肌肉绷紧到极致,青紫色的血管在麦色皮肤下狰狞凸起,像盘踞的虬龙。 Alpha的力量在这一刻爆发到顶点,连西装布料都被绷紧的肌肉撑出细微的裂响。 尘埃落定后,路行仍保持着那个保护的姿势。 鲜血从他额角汩汩流下,在英挺的鼻梁上划出几道刺目的红痕,最终滴落在付薄辛苍白的脸颊上。 付薄辛那双惯常冷静的蓝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瞳孔紧缩。修长的手指颤抖得几乎捧不住路行的脸,指尖沾满温热的鲜血,却仍固执地摸索着每一寸皮肤——眉骨、颧骨、下颌,生怕遗漏任何一道伤口。 “路行、路行…”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每个音节都带着恐惧和极端的愤怒, “你怎么样了…回答我…” 当他的手指碰到路行后脑勺黏腻的血迹时,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 路行却在这时突然勾起染血的嘴角,用额头抵住他的,声音轻得只有彼此能听见: “没事…先报警…” 路行的心脏还在胸腔里面怦怦跳动。 有惊无险。 却看对面。 货车扭曲变形的车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砰——” 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踉跄着滚落下来,脸色青灰如死人,浑浊的眼球布满血丝。 他干裂的嘴唇不停颤抖,干枯如柴的手指死死抠着车门把手,仿佛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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