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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市日报》头版头条赫然刊登:[前付氏集团掌门人付盛因职务侵占、洗钱等多项经济犯罪罪名成立,被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 配图中,曾经叱咤风云的老付总戴着手铐被押上警车,灰白的鬓角在闪光灯下显得格外狼狈。 而在社会版,另一则新闻同样引人注目:[本市缉毒支队顺藤摸瓜,通过毒驾案嫌疑人王跃的供述,成功捣毁横跨三省的贩毒网络。] 两年后,徐青和邱寒结婚。 五年后,同性婚姻出台法律允许。 路氏集团和付氏集团联姻。 《财经日报》头版特刊: 烫金的标题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恭喜路氏集团与付氏集团于今日正式联姻!」 而巨幅婚照占据了整个版面: 路行身着午夜黑定制西装,戗驳领上别着蓝宝石领针,指尖强势地嵌入付薄辛的指缝,阳光下能清晰看见两人无名指上同款的铂金婚戒泛着冷光。 付薄辛一袭银灰暗纹礼服,袖口缀着与路行领针相配的海蓝宝石袖扣。 他微微仰头看向身侧的人,向来锋利的蓝眼睛浸满笑意,唇下那颗小痣被摄影师抓拍得格外清晰。 他们都是幸福的。 他们互为彼此的幸福。
第41章 ·幽都 [昔天地初辟,灵气充盈于寰宇,是以人、妖二族皆得借此而修炼,以期超凡入圣。 然历万载春秋,人妖之交渐疏,嫌隙日生,烽火频仍。 妖族盘踞于西陲,以幽都为首,人族则安居东部,以云庭山为首,二族之间,以锁妖塔为界,壁垒分明。 妖族生性悍勇而嗜杀,每有越界之妖,人族必群起而攻之,囚其于锁妖塔内,以儆效尤。 妖族不甘受制,人族亦惧妖祸连绵,是以二族之间,积怨日深,势同水火,难以相容。 人妖二族势不两立,战火蠢蠢欲动,似乎一触即发。] 几百年前的幽都,是真正的“万鬼哭嚎之地”。 天穹终年赤红,妖火如雨坠落,焚烧山川河流,妖魔横行无忌,互相吞噬。 那时的魔君“赤煌”以火为食,统御万妖,却暴虐无常,动辄屠城炼魂,幽都大地尸骸垒作山峦,蜿蜒血河倒映着永不熄灭的妖火,宛若地狱现世。 直到——薛妄横空出世。 他踏着赤足,踝间金铃“须尽欢”轻响,所过之处,妖火竟如臣服般退散。 那一夜,幽都天裂。 薛妄孤身入魔宫,与赤煌战至九霄,最终抽其魂魄,炼为灯芯,悬挂于魔殿穹顶,永世燃烧。 自此,薛妄炼化妖火。 半数化作他袖间温顺红绫"赤劫",半数蛮横难以压制,唯有以身为容器,妖火渗入肌骨,在苍白皮肤上蜿蜒成血色阴纹。 今日,却见。 魔域中央,骨山垒砌的宫殿内,一道修长的身影斜倚在白骨王座之上。 薛妄。 乃今此间魔君。 他一身血袍,赤足搭在冰冷的地面上,足踝间一枚金铃轻晃,发出低哑声,像是深渊里传来的丧钟。 铃舌撞出黏腻的颤音,不似金属铿锵,倒像湿漉漉的舌尖舔过耳骨。 苍白的肌骨上,血色阴纹如活物游走。 那是当年吞入体内的妖火——时而化作红绫缠绕腕间,时而如千万赤蛇在皮下蠕动,将冷玉般的肌肤衬得愈发妖异。 魔君一双红眸浸在阴影里,幽幽灼烧。 妖魔者,本该阴鸷,可他偏生含情带笑,眼尾迤逦如刀,剜得人神魂俱痛。 像鬼,又比鬼艳三分。 血色衣袍裹身却遮不住一身阴诡绮丽,如同拖着一潭沸腾的血,完全就是深渊里爬出的艳鬼,连影子都带着黏腻的腥气。 殿外,百鬼俯首,无敢抬目。 殿内,三大护法立于座下。 “主上。” 一道温润嗓音响起,青衫书生面容含笑——百晓生。 三大护法之首,通晓过去未来。 百晓生刷一下打开扇子,晃了晃,面带笑意, “那群人空口白牙,甚是会诽谤,非要说锁妖塔之事是我们所为,更有甚者,放言在锁妖塔见过主上。” 薛妄低笑一声,指尖缠绕着一缕猩红绫缎。 “锁妖塔。”他轻喃,红眸微转,似有万鬼沉浮, “纵使我去了,那又能耐我何?” 何其狂妄。 下一秒,第三护法屠煞三丈高的身躯轰然跪地。 他筋肉虬结的臂膀上缠着玄铁链,随着怒吼哗啦作响,震得梁上骨灯簌簌掉灰。 “那群家伙简直放他娘的屁!” 屠煞獠牙咬得咯吱响,铜铃巨目迸出鬼火, “竟然敢如此诽谤,主上收妖火、为幽都设律法,管辖百鬼万妖,功在千秋,哪里轮得到他们置喙!” “那些个无聊的家伙,主上!让老子去撕了他们的舌头!” 屠煞的怒吼还在殿中回荡,一阵清越女音忽然如冰泉泻地。 “屠煞,你总是这么粗鲁,若是杀人有用,主上早把他们都杀了。” 素白服的女子怀抱焦尾琴,乃是姑洗,非是妖魔,而是仙修堕魔,极擅长音律,一曲可令千军癫狂。 薛妄垂眸,唇角微勾: “无碍,他们也只敢在幽都边门嚎叫狂吠了,无胆踏足幽都一步。” “ 放眼九大仙门、四海五岳,也只有端明仙君能与我持平。” 这话被他说的,居然还有几分愉悦、自傲。 此话一出,座下三者皆默然。 众所周知,幽都之中向来张狂无度,并且自视甚高,但是,哪怕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三界之中,能与魔君薛妄齐名的,确实有云庭山掌门——端明仙君,沈御。 那沈御自幼根骨绝佳,拜入云庭山门下,以无情剑道问鼎仙门。 手中一柄杀剑——碎骨兮,灵光湛然,剑出时如霜雪倾泻,光华所至,万邪退避,斩奸邪,护苍生,剑风透骨而不伤无辜。 前些时日,锁妖塔,崩。 为阻妖魔祸乱人间,沈御独守边界,与万千邪祟鏖战三日。 最终塔碎天倾,沈御踪迹全无。 这么一件大事,自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过,百晓生却知道,那云庭山掌门此刻就在幽都,就在魔君殿内。 主上瞒得住姑洗、屠煞,却瞒不住他百晓生。 百晓生,掐指一算,天机自知。 事实确实如百晓生所想。 沈御如今就在幽都,甚至,就在王帐之内。 —— 妖界之巅,魔宫巍然矗立于峻岭之上,如巨擘擎天,傲视群山。 其建筑皆以黑金白骨为基,色泽深邃而华丽,于夜幕之下更显震慑,透露出无尽的威严与诡谲。 入魔君之居所,但见一室幽暗。 唯有几缕微弱的光线自窗外缝隙透入,勉强照亮室内景象。 于这幽深昏暗之中,竟有一白衣仙君端坐于榻前,闭目养神,周身仿佛环绕着一圈淡淡的光晕,与周遭的阴郁氛围格格不入。 仙君容颜出尘,俊眉修目,冷峻非凡,眉眼间自有一股超凡脱俗之气,宛如画中仙人,不染尘埃。 那榻上的沈御,于静谧之中骤闻异响,倏忽之间,双眸霍然睁开。 只见沈御缓缓起身,形如孤峰青松。 雪白的道袍随着动作垂落,不染纤尘,衣袂无风自动,仿若流云轻拂。 怀中抱着的碎骨兮泛着清冷寒光。 沈御目光如剑,直直望向殿门方向。 那双眼睛清冷如深潭静水,却又隐见剑意凛冽。 “薛妄。” 他开口,声音似碎玉投冰,在血腥弥漫的魔殿中格外清晰。 殿外血雾忽散,薛妄赤足踏着金铃声走近,红绫在身后蜿蜒如血河。 他挑眉看着抱剑而立的仙君,忽然轻笑:“是我。” 未几,薛妄低笑一声,赤足踏着金铃的碎响,一步步逼近。 一身血色长袍在幽都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艳的光,衣摆逶迤过地面,似拖行着一道流动的血痕。 那张妖异的面容近在咫尺,迤逦的红纹如活物般微微游动,唇角的笑意带着几分危险的蛊惑。 魔君肤若冷玉,偏生唇色艳得滴血,唇角天生微微上翘,不点而朱,吐息间都带着令人眩晕的甜腥气。 最要命的是那截修长的颈子,苍白皮肤下隐隐透出妖异的红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在引诱人咬上一口。 真是艳鬼般的容姿。 妖鬼之态。 不堪一见。 沈御眉头微蹙,目光冷淡地移开,不愿与他对视。 可薛妄却不依不饶,径直走到他面前,红眸灼灼地盯着他,嗓音低哑含笑: “仙君身体未曾好全,不如与我双修?” 他指尖轻抬,一缕红绫自袖中游出,若有似无地缠上沈御的手腕,似引诱,又似禁锢。 “我乃炉鼎之身,心甘情愿为仙君炉鼎。” 薛妄低语,呼吸几乎贴上沈御的耳廓,“不知仙君……如何考虑?” 魔君抬眸时红瞳灼得人心尖发颤。 沈御面色更冷,手指收紧,碎骨兮剑鞘嗡鸣,寒意骤起。 可薛妄不退反进,红眸微眯,笑意更深:“怎么?仙君是嫌我修为不够,还是……” 他指尖轻点沈御心口,“怕自己把持不住?” 一副妖异入骨的模样,薛妄那双丹凤眼尾染着胭脂般的红,眼波流转时似有血雾氤氲,看人时总带着三分轻佻,七分蛊惑。 在修仙界中,炉鼎虽为人所不齿,却始终是暗流涌动的话题。 寻常炉鼎,多是修为浅薄者,被人强行囚禁,日夜榨取灵力,不过数月便会精血枯竭而亡。 可薛妄这般修为已至化境的炉鼎,却是千年难遇——他一身魔气精纯如渊,若得他心甘情愿为鼎,怕是能叫人一夜之间突破瓶颈,直抵大乘。 修真界弱肉强食,明面上人人唾弃炉鼎之法,背地里却不知多少修士为争夺一个上等炉鼎斗得你死我活。 毕竟,能毫不费力地攫取他人修为,还无任何反噬之忧,这等诱惑,足以让所谓的名门正派撕下伪善的面皮。 可沈御不在乎。 他自幼修无情剑道,心如寒潭,剑意凛冽。 即便此刻重伤未愈,也从未动过这等龌龊念头。 “请自重。” “炉鼎之事,怎可为外人道也。” 沈御微不可查的皱眉,他冷声开口。 “这两日我只当我从未听过,望你以后莫要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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