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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您是什么意思?” “彦,我们需要赞助商的支持,在美好的艺术世界外,我们还有现实。” 孔彦泽竟没多少意外,他这段时间里疯疯癫癫,大脑一片空白,竭力不去想别的。 此刻,那根悬着的蛛丝终于崩断。 “是谁?我父亲,还是别的人?” “彦,以后你还会有更好……” 孔彦泽挂断了电话,转头看见孔嘉宇一直站在一边看着他,犹豫着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 “啊,看样子,你早都知道了。” 孔恒、方子景还是王之砚做的?一点都不重要了,他们想给他一点教训,想让他听话,怎么可能不拿出这个手段。 怪不得没动静,看来是等着他去低头了。 “彦泽,别再闹了。”孔嘉宇不敢看他,语气疲惫。 孔彦泽看着孔嘉宇:“孔嘉宇,你看着我再说一次?” 孔嘉宇急促地深呼吸,转头看向孔彦泽。 “你该长大了,不是吗?你知道孔家已经被整到什么地步了吗?孔恒可以有事,但孔家呢?这也是你的家!” 孔彦泽哈了一声,像是喘不过气一样扶着小桃树。 “家?” 他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孔嘉宇:“孔家是因为我走到这一步的吗?是孔恒,是你,是你们,唯独没有我。” “真以为我那么蠢?方子景和王之砚会是为我争风吃醋,为了我才对孔家出手吗?就为了我?!是孔恒不愿意撒手的锦南!是利益,是为了吃掉孔家。” 孔彦泽扶了一下小桃树,有些头晕,他冷静了下来,看着孔嘉宇。 “你看,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孔彦泽看着黄昏中的小观澜,很漂亮,处处是景致,处处精巧,很多地方是常秋逸带着他们设计的,连花树也是。 说完他没看向孔嘉宇,转身就走,天边乌云伴着夕阳,很快就要有一场雨了。 * 这场雨下了一天一夜,孔彦泽生日当天还在下着雨,所有草坪上的活动都被挪了进去。孔彦泽躲在练舞室里,没有换衣服,前院庆祝他的生日,没有他完全不影响。 他躺在木地板上,转头看着外面风雨如晦,远远地看见小观澜里灯光透亮,还有来来往往的人。 那些都不属于他。 没人来叫他,本身生日这件事不过是找个借口进行交际罢了,他爬起来打开了音响,将音量放到最大,悠扬的小提琴丝滑地流淌出来,钢琴顺着节奏蹦出来,低沉丝绒一样的大提琴托着旋律。 孔彦泽勒紧了舞鞋,皱缩煎熬的心熨平了。他搭着压腿的木头,姿态轻盈地站了起来,低着头跟着乐章走了两步,蹁跹轻盈,姿态优美。 “原来躲在这。” 孔彦泽抬头看向门口,孔恒带着两位少爷站在那。孔彦泽一阵恶寒,粗暴地掐断了乐曲,外面风雨婆娑的声音再次充盈这里。 他转身就走,不管两个少爷玩味的视线,雨帘如瀑,水汽迸溅到走廊,隐隐约约地听见孔恒的声音夹在其中。 “最近没法上台演出,正闹脾气呢。” “孔伯,这还真不是什么大事,打个招呼的事。”王之砚看着不远处孔彦泽,笑着说道。 方子景站在另一边,一样看着孔彦泽苍白的脸:“不过总得他来求吧。” 孔恒警告式地看了一眼孔彦泽。 “要不就在这给我们跳一段?让我们瞧瞧。”方子景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笑着补充:“穿着衣服跳。” 王之砚和他低声笑着,交融着嘈杂的雨声刮着他的耳膜,孔恒陪着笑,用催促的眼神看着他。 孔彦泽转过脸看着他们,当着他们的面将手里换下来的舞鞋用力向雨幕里扔去。 “我不会跳。” * 客人陆陆续续离开后,窗外还是倾盆大雨,天色阴沉昏暗,一丝天光都没有。 孔恒一脸阴沉,餐桌前佣人来来往往的动静都尽量放小,窗外渐急的雨下的声音那么用力。 孔彦泽坐在餐桌前,对面是孔嘉宇,常秋逸坐在他旁边。 “你今天对景少和王少是什么态度。我花钱让你学跳舞,到用的时候,你甩一句不会?” “我不会跳。”孔彦泽嗤笑一声。“从今天开始,不会跳了。” 孔恒气得猛一拍桌子,要佣人去拿戒尺:“这是你任性的时候吗!” “任性,天真,蠢,笨”孔彦泽笑着拿起一边叉子,来回地在瓷盘上划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你们还能说出什么词?”孔彦泽笑着看向孔恒:“我说了,从今天起我不跳了。” “你还想拿什么要挟我?” 孔恒气得脸都在抖,看着孔彦泽咬着牙说:“你最近是有点野,都快忘了自己姓什么。” 而后打量着他的脸,突然嗤笑一声。 “其实你没什么必要弄成现在这样。你母亲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是圈子里有名的交际花,她为常家捞了不少好处。她给了你这张脸,还支持你跳舞,也许就是让你……” 他话没说完,孔彦泽已经把手里的盘子砸向了孔恒。 “闭嘴!” 孔恒霍然起身,常姨没拉住他,孔嘉宇拦在孔彦泽前面。孔彦泽一把推开孔嘉宇,看着孔恒那张惊怒的脸。 “你不配提她。” 孔恒后退了一步,扬手就是一巴掌,孔彦泽淡漠地看着他,挑衅他。 “继续啊,把我的脸打烂,父亲。” 孔恒一把夺过了戒尺,抽在他的后背,腰臀,孔嘉宇上去拦,也挨了好几下,戒尺生生劈断了。 孔彦泽嘲讽地看着断了戒尺跌坐回去的孔恒,孔嘉宇惶急地看着他,常秋逸的眼神平静而安宁,藏着一丝心疼,一时间只有孔恒喘着粗气的声音。 “你们以后就当我不是孔家人。” 他踩着断裂的戒尺,走进了暴雨里。天很黑很沉,雨掉得很急很重,打在身上很疼。孔彦泽路过小花厅,草木花树遮挡着雨,孔彦泽翻到了一把刀。 他一路走到小桃树下,发现果子已经成熟了,在连绵的雨里仍能闻到成熟的甜蜜香气,饱满红艳。 “妈妈,你说得对。” 孔彦泽发现他竟前所未有的冷静,心里那团烧着的怒火越盛,他越是清醒。他走到树下摘下了那颗桃子,想起周柏乔说的交换,以及他垂下眼时的那颗小痣。 如果都要卖了,为什么不找个能把价出到最高的。 孔彦泽笑了一下,举起了刀猛然砍向树干,小桃树震颤地一抖,雨水浇灌在他身上,视线模糊。 孔彦泽一直砍到精疲力尽,只砍了个很大的口子,它还是在那。最后他终于放弃了,扔掉了震得手发麻的刀,抱着桃子。 他一路往侧门那走,本来做好了要翻墙的准备,却看见孔嘉宇站在那里。 孔彦泽一步没停,孔嘉宇笑了一下,把门打开了。 “对不起。” 孔彦泽没回答他,也没回头,冒着雨捧着那颗桃子一路沿着小路往外跑,雨大天黑,孔彦泽没有去看方向,只是一直往外跑。 他没注意看脚下,直到被什么绊了一脚摔倒了才停下。 孔彦泽摔得不轻,再爬起来的时候有些一瘸一拐的,桃子也摔烂了一边,孔彦泽原地坐下抱着膝盖,往前看去已经能隐隐看见马路和一闪而过的车灯。 突然有一缕沉稳的檀木香被冰凉的雨水淋冷飘过来,紧接着一双皮面的牛津鞋踩着水站在他面前,孔彦泽抬头,看见挡在头顶的黑伞。 周柏乔垂眼看他,一身墨蓝色西装,大手举着一把黑伞,手腕的白衬衫露出一截,整肃克制。 “又打架了?” 孔彦泽静了一会,低下头看他的皮鞋和裤腿。他踩在地上,却不沾一点污水。而他自己的拖鞋脏得已经不能看。 “嗯”孔彦泽抬头去看他,却撞进他的眼睛里,原来他一直在看着他。 他身后停着的黑色豪车亮着灯,照亮了阴沉的雨夜,将他周身照亮。 “我跑出来想找你的。”孔彦泽说完这句就咬住下唇,不知道怎么继续说。 周柏乔嗯了一声,看着他疲惫地将头搁在膝盖上,因为夜里的凉风发着抖,还是强撑着自己站起来。 他浑身都被雨淋透了,那张漂亮的脸蛋肿了半边,眼里不是往日不知愁的洒脱,有些害怕,也有些释然,捧着那颗粉桃子举到他面前。 “周叔叔,桃子送给你。” 周柏乔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黑伞掉在地上,他揽住了孔彦泽的腰,低头偏头轻贴了他的唇瓣。 雨声里,他的声音又低又冷:“张开。” 孔彦泽控制不住地发抖,可能是冷的,他贴在周柏乔的身上,感觉到他冷淡沉稳的外表下炽热的体温,睫毛颤着不敢抬起。 他听见周柏乔命令的声音,张开了嘴巴,温顺地迎接他滑腻的舌头,像蛇,但没这么烫。周柏乔吮住他的下唇,轻轻地舔过又很重地咬住了他的唇珠。 他的手掌顺着手腕爬行,握住他拿着桃子的手,手心隔着那颗桃子。咕叽的声音不仅仅是桃子被手指挤烂的声音,还有舌尖被含吻过的动静。 孔彦泽贴靠在他身上,什么都很乱,也不知所措。 周柏乔呼出了点热气缭绕在他脸侧,慢慢和他分开唇瓣,湿红的舌尖分开勾连透明的津液。周柏乔看见他紧闭的眼睛,轻笑了一下用唇轻贴了他的眼睫,轻柔亲昵。 “小粉桃。”
第69章 孔彦泽被他披上了西装外套, 那股独特的檀木香调热得快要化在他身上,头也晕晕的。 车门关上,外面的风雨也远了, 滴滴答答地听着不真切,孔彦泽坐在副驾, 披着他的西装外套,双手捧着被挤弄得不成样子的粉桃, 檀木香氛混着桃子的清甜味道充盈在车里。 周柏乔没带司机,他坐在驾驶位上,西装马甲衬衫将宽肩窄腰的身材勾勒出来, 衬衫袖口缀着蓝宝石。他一贯是二八侧分的半背头, 成熟得体, 只是此时发丝勾水耷拉下来, 有那么点不一样了。 他转过脸看孔彦泽,粗大的喉结明显, 嘴唇上还有点润泽的舔吻痕迹,正经又藏着勃发的情-欲,有种耳热的成熟男人性-魅力。 “安全带。” 他正经有礼地提醒完, 就伸手解开衬衫领扣, 手掌筋骨起伏充满力量感。车里暖气开了, 燥得周柏乔搓了一下脖颈,喉结那一小块红了。 孔彦泽一直在发抖,听见他提醒, 立刻忙手忙脚乱地系好了,不敢再看他,手里胡乱地搓着手里揉烂的软桃,那颗可怜的桃子挤出甜蜜的汁水, 湿哒哒地黏在手心里。 周柏乔好像热燥得很,喉结起伏,额头有点汗。但等红绿灯时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不紧不慢的,油门也踩得很稳。 到小南苑后,孔彦泽像上次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不过这次周柏乔只是把手里的车钥匙随手扔给管家,没有别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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