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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回来都要亥时了,今天又要熬啊。 他虽然没有上过班,但上过网啊。 网上那些说什么九九六、零零七的,依他看,卫长昀这也好不到哪里去。 月俸算下来八千块,更像赚辛苦钱。 撇开房租,就剩下四千五,得养六口人。 姜宁粗略一算,心都凉了半截,还好他能做点生意,不然真的只能靠卫长昀去卖书稿、写诗词赚些外快了。 “想什么,一脸庆幸的表情。”卫长昀牵着他往外走。 “在想,你的月俸很厉害了。”姜宁转头朝他一笑,“你这样的在我们那儿是才毕业的学生,就能赚这么多。” 不过这个毕业的门槛是有一点高了。 卫长昀好似想起什么,提醒他当心脚下台阶后,便道:“这算升职加薪了吗?” 姜宁愣住,走下台阶才反应过来说的什么,“别的你不记,记住这个就为了打趣我啊?” 不就是当日送傅家小公子回家的事,他回来说了句万一人家给一百两酬金。 亏得卫长昀还记得那日的玩笑话。 卫长昀低头一笑,问:“那算吗?” 姜宁哎了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当然算。” 真算起来,都要翻倍了。 “所以我说你厉害嘛。”姜宁哄他道:“当得起一句青年才俊之表率。” 卫长昀无奈摇头,捏他手指,“别闹了。” “才不是闹。”姜宁笑着抽出手,“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才不奉承人。” 在他心里,卫长昀当然是青年才俊。 做得好当然要夸,还要大大方方地夸。 卫长昀自知说不过他,便陪着他一起吃了早饭,才往翰林院去。 - 从四月底跨到五月,天一下变得更热。 一过巳时,站在太阳底下就跟火炉悬挂在头顶烤,热得头上都要冒烟。 白日里天热,故而夜里秦淮河更热闹起来。 街市、夜市几乎都要闹到子时过后,才彻底安静下来。 姜宁和谢蕴从马车下来,身边跟着阿阮和另外一个丫鬟豆蔻,各自撑了一把伞。 “今天这家在秦淮河旁,位置虽有一些偏,可按你说的临河来选,已是最好的位置。” 谢蕴走在最前面,“而且路宽,两辆马车并行都可以过。” 姜宁偏头往水面看去,未受到太多污染的河水清澈,大热天的也并无什么异味。 “原本的东家,怎么会想到在此处修一家酒楼?” 尽管是在秦淮河旁,但酒楼主体三层楼,并不像太白楼那样,在水里建了一部分,故而更有雅意。 这家酒楼的老板选了个河边的位置,却只有二三楼的客人能看到河景,其他的跟别处差不多。 分为前院、后院,前院是三层楼主体和两个小园子,后院则是厨房和库房、院子。 “听说是请人看了此处能生财,就仿着太白楼建了栋楼,打算往后再往水上建。” 谢蕴沿着前院的□□往里走,“不成想开了一年,家里便出了变故,无钱扩建,勉强撑了一段时间,就打算卖了。” 姜宁听出些名堂,“算算顶多一年半的时间,如今是倒闭未开业的状态,价格……” “应该要不了一千两。” “八百两。”谢蕴自知卖不了关子,便比了个数,“但我又讲了讲价,只要七百五十两。” 比他们之前的预算,少了二百五十两。 姜宁:“……” 真是个好数字。 “省出来的部分,正好可以拿来改造酒楼。”姜宁走上三级木台阶,进了酒店大堂。 站在正中间,环顾一圈,“一楼大堂,二楼雅座,三楼雅间……不过还得另外搭楼梯,从旁边的园子里进。” 谢蕴把伞递给豆蔻,“为什么?这楼梯宽敞,左右都有,客人上下方便的。” “不是为了上下方便,是为了想要坐雅间,又不想暴露身份的客人。” 姜宁道:“雅间只看预订先后,给得起钱,谁来都可以订。” 谢蕴:“认钱不认人,倒也不失为一种做生意的学问。” 闻言姜宁失笑,“做生意大多数时候可以这样,但做人可就不行了,人和生意分不开,往后什么样的生意能做、不能做,到底还是我们说了算。” 只是先立下规矩,免得先把话柄给了别人。 谢蕴认真听姜宁说话,跟着他一块去了二楼、三楼,又回到一楼,去后院看了一圈。 等逛完,见姜宁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暗生佩服。 在黔州初见姜宁时,看着就是个招人喜欢的弟弟,谁能想到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气质变得更沉稳了。 看着身量也高了些。 “要改的地方不少,这酒楼规划得太乱。”姜宁拿手帕擦擦连廊靠椅,坐下道:“过两日我把要改的地方在图上标出来,我们再商量如何改。” 谢蕴有样学样,在他旁边坐下,吃惊道:“你记下了?” “嗯。”姜宁冲她一笑,“可能在这上面有些天赋。” 他也挺后知后觉的,这一阵才意识到自己在作图上,可能真的有些天赋。 “那太好了,我最怕跟人说不清楚,弄出来货不对板。”谢蕴说完一怔,刚拿手扇了两下风,倏然转头看他,“你的意思是,买这个?” 姜宁扬起眉梢,“临河、沿街,还便宜,再看也不会有比这个更好的了。” 尽管不在金陵城门到宫城那条大街上,可也不算太偏。 这价格,还要什么自行车。 “那我过两日就去跟那东家谈,看看什么时候咱们把书契签了。”谢蕴长出一口气,“总算是定下。” 再看下去,金陵所有酒楼都要被她跑个遍。 “书契的事不急,再过两日就是端午,算算苗哥儿和秋哥儿该到了。” 姜宁解释道:“此事若他们有担忧,那就我跟你合伙,我们之间也要拟好一份书契。” “他们要到了吗?”谢蕴诧异道:“可是出发前递了书信?” “托人捎了一封信来,脚程更快,前日到的。”姜宁想了想,“应该是想赶在端午前团聚。” 闻言谢蕴嗯了声,“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想爹娘了。” 阿阮在一旁提醒,“老爷和夫人心疼姑娘,肯定会寻一个日子来金陵的,七月时,不还有一批茶要进京吗?” 他一说,豆蔻也跟着附和。 才蔫了点的谢蕴,立即打起精神,“那酒楼得在七月开了,不然爹娘肯定以为我贪玩。” 她斗志满满地抓住姜宁胳膊,“宁哥儿,咱们一起把酒楼做——” “做大做强。” 姜宁下意识接过话,“再创辉煌?” 谢蕴语塞,而后重重点了下头,“对,一定要做天下第一楼!”
第195章 “怎么还没到啊?会不会是路上耽搁了?”姜宁举着一把伞,在城门外的官道旁来回走动,不时往路的尽头看去。 一旁的阿阮看着,连忙道:“嗳,公子,你可别这么走,头上还顶着大太阳呢,走来走去更热了。” 姜宁停下,嘴里还在嘟囔,“我站不住。” 原地又走了两步,“这都要到午时了,怎么还没到。” 昨儿夜里,他们便收到捎来的口信,说是昨晚能赶到城外的桃叶渡,来不及进城,只能今天进。 他收到口信后,高兴得差点睡不着。 还好被卫长昀拉住,加上孕后发困,子时还没到,就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闭眼睡着前,不忘叮嘱卫长昀,起床的时候要叫他。 结果今早,卫长昀等到要出门的时候才叫的他,被一顿埋怨。 两口子拌了几句嘴,跟小孩似的,一人一句,等卫长昀出门,才跟他叮嘱,天太热了,不用太早去城门口,算着时辰去就好。 姜宁知道他在翰林院忙,每天到亥时才能回家,便连声答应,让他记得吃午饭。 卫长昀点头答应,看眼天色,轻轻抱了他一下,正欲出门,就被姜宁拉住衣领,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下。 “明天端午,能早点回来了吧。” 姜宁一脸坦然,“大家说好一起过端午的,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馆阁若是没什么事,几位大人会早点放我们回家。” 卫长昀压低声音,“他们也要回家过节。” 姜宁瞥他一眼,“再不走,你一会儿要迟了。” 卫长昀松开握着的手,“晚上我尽量早些回来。” 姜宁点头,送他到门口后,望向天边露出的朝霞,伸了个懒腰,便忙着里外收拾,生怕哪儿忘了弄。 一忙就忙到了出门前,来城门外接人。 “哎!公子,你快看,那两辆马车是不是?”阿阮激动地指着路尽头出现的马车。 沈明尧身边小厮金三也跟来了,听见后立即望去。 姜宁闻声猛地抬起头来,往那边看去,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顾家的马车。 欲开口时,只觉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脚下却比脑子快,往前迈了几步。 见状,阿阮和金三连忙走到他旁边跟着,怕他脚下绊倒。 姜宁越走越快,却在离马车不到二十丈时,忽地停了下来,举着伞站定。 阿阮跟着太靠近,差点撞上他。 连忙刹住,往旁边歪得踉跄了下,才勉强站稳。 阿阮疑惑道:“公子?” 姜宁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刚要再往前走,就见马车一旁的车帘掀开,有人从里探出头。 “宁哥儿!” 赵秋半边身子都要探出来,边喊边挥手,“宁哥儿!” 向来性格内秀的人,难得这般兴奋,硬生生把周围目光都吸引过去。 姜宁听到声音那一瞬,心猛地提起,又重重地落下。 而后,一阵迟来的想念,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好似把这几个月来没察觉到的情绪,都挤压出来。 他鼻尖一酸,眼泪唰得掉下来,眼前视线变得模糊。 “姜宁!”顾苗从一边也钻出头,和赵秋挨在一起,一脸笑意地看他。 马车比人快得多,没多会儿,就在姜宁面前停下。 一前一后两辆,挨着路旁。 姜宁都还来不及擦眼泪,就看到马车的门从里面打开。 赵秋和顾苗挨着下车,跟着是小小。 后一辆马车坐的是几个男生,王子书、周庚和小宝、顾今南。 “宁哥儿,可算是见到你了!” “宁哥哥,我好想你和二哥啊!” “宁哥儿!” …… 一群人围到姜宁面前,一句接一句地叫他,生生把姜宁叫得又哭了起来。 不是掉眼泪,是真的哭出声。 姜宁眼圈通红,拿手背擦眼泪,“我就是激动的,太久没见你们了,我还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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