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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鸡汤闻着还挺香的。 姜宁连忙放下本子,坐直了些,“你往里面放了葱?” “放了一点,不多。”卫长昀把碗放桌上,“你不能吃太多葱、姜、蒜,放点提味就好。” 姜宁点头,伸手摸了摸碗,还有些烫,干脆聊起别的事。 “明天我去看宅子,要是没什么问题,我就定下了,后面搬家的事,先请人去帮忙打扫,应该要不了几天。” 租出去的宅子不像买的,前一任屋主留下的东西多,反而好收拾。 姜宁胳膊搭在桌面,看坐椅子上的卫长昀,“搬家的日子也不挑了,等你休沐的时候搬。” 卫长昀应声,瞥见窗户上的布有一个角翘起,伸手去压平,免得蚊子进来。 这边靠水,才入夏不久,蚊子已经十分嚣张。 “休沐的日子大概在月底,到时候搬也好,能赶在千秋节前搬。” 千秋节? 姜宁差点脱口就问是什么,好在脑子反应过来,“是当今天子的生辰吗?” 卫长昀伸手探了下碗的热度,“先喝汤,等会凉了。” 姜宁端起碗,边喝边等卫长昀说。 “是天子生辰,因天子与天同寿,故而称千秋。”卫长昀顿了下,“下个月可能会比较忙。” 姜宁睁圆眼,“不会连上十休二都不行了吧。” 卫长昀沉默片刻,没接话。 姜宁一脸说不出话的表情,想了想安慰道:“十八岁,正是闯的时候。” 卫长昀被他逗笑,摇摇头,“酒楼的事,有什么进展了吗?” “当然有!”姜宁抿掉唇面的汤渍,“今天谢姐姐看了我们的计划书,夸我呢。” “然后选址的事,暂时先交给她去忙,毕竟谢家在金陵有自己的铺子,人脉广一些。” 有谢家的人脉,就犯不上再去牙行问了。 而且牙行是中介,住的宅子给个抽成不算多,酒楼那东西,盘下来就差不多要几百一千两的,可就算了。 能省则省,要花钱的地方还多着。 “不过菜单我还未定下,正慢慢想。” 姜宁又喝了口汤,“黔州菜肯定得有,还得做金陵第一家专营黔州菜的,但我还会别的啊,所以想着怎么加进去。” 尽管他未去过太多地方,可算上州府和金陵,去尝过的酒楼和食肆可不少。 在做菜这件事上,他自认有些天赋。 所以什么东北菜、川菜和滇菜都多多少少会一些,实在不行就改良一下,大多人也尝不出地不地道。 “后厨之事,你要考虑好。”卫长昀提醒道:“等酒楼开起来,应该是六七月的事,后厨重油重烟还热,不适合你久待。” 所以厨子得另外招,要么就是看谁能接上。 外招省事,可菜的配方就泄露了,万一遇到心眼坏的,干一段时间就走,另起炉灶,虽不一定能成气候,但会闹心。 至于从熟人里选,能做这事的无非是在赵秋和周庚里二选一。 姜宁一愣,抬眼看卫长昀,“……我好像把这事忘了。” “孩子不闹你是好事。”卫长昀接过话,“少遭点罪。” 姜宁抿唇笑起来,眨眨眼,“你觉得周庚怎么样?我其实是想让秋哥儿管柜台的事,他心细,还有条理。” 顾苗擅长和人打交道,在易安楼管的招待,那在这里还一样。 谢蕴看起来风风火火的,而且不是会吃亏的主,最适合干采买,不容易上当受骗。 “此事你问我,我自然和你想的一样。”卫长昀收起空的碗,起身倒水给姜宁漱口。 “他这段时间兼顾食肆,生意并未受影响,足以说明他能做。” 姜宁点点头,“那然后呢?” 卫长昀点了一下他嘴角,把帕子递过去,“这家酒楼要是能很快营收,大半都得归功于后厨。” 后厨是肥差,姜宁把差事都揽到自己和亲戚手里,要不提前说好,便会在各自心里留下疙瘩。 “我明白了。”姜宁擦完脸和手,往床里侧一靠,“还好跟你提了,不然我一拍板定下,是有些独断专行。” 从前都是个人生意,关起门来住一个屋,左右都是进了自家口袋。 现在的酒楼不同,是合伙做生意。 凡事丑话说在前面,谈明白了,日后才不会生出隔阂。 卫长昀把碗收去厨房,又收拾了下,重新回到屋里,栓上门往床边走。 姜宁已经躺好,见他回来,拱了拱被子,待人躺下,立即靠过去,胳膊贴在一处。 卫长昀习惯地圈着他后腰,能让他稍微舒服点。 “朝堂的事我懂得不多,便是学过历史,了解了朝代更迭、皇权易主的原因,也不一定适用现在的情形。” 姜宁掀起眼看了看他,“我是想说,同我从前跟你讲的一样,过好我们自己的日子便好。” 为官、从商,不过都是一种为了生存的手段而已。 在一些人眼里,或许有尊卑贵贱之分,但本质上并无什么差别。 卫长昀垂下眼,与他四目相对,“放心。” 姜宁抿着唇,到底没往下说。 因为他们都明白,这事不是自己能决定的,要真那么容易独善其身,又岂会在每次动荡之时,牵扯出上百上千人。 “你以前同我说起的那些,我都记在心里了。”卫长昀低声道:“总有一日能派上用场。” 姜宁嗯了声,安抚似的摸摸他手背,“人家堂堂一个大学士,还记得我的举手之劳,也算是抬举我了。你别多想,我可是正经做生意的本分人。” 卫长昀翻过手心,握住他的手,“时辰不早,睡吧。” “晚安。”姜宁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语调上扬,听得卫长昀不由笑起来。 卫长昀低头蹭了蹭他的脸,“晚安。” 外面夜色已深,偶尔能听到从远处河面飘来的丝竹管弦之声,竟是一夜好眠。 翌日清晨,卫长昀轻手轻脚起了床,要出门时,姜宁才堪堪醒来。 卫长昀察觉到他醒来,走到床边,“我出门了。” 姜宁点头,“早些回来。” “还有,一切顺利。” 卫长昀替他拉好被子,又关拢窗户,免得凉风吹进来。 姜宁支起耳朵仔细听外面的动静,等听到关门的动静,院子里安静下来,才侧过身接着睡。 睡意朦胧间,姜宁竟是梦到了永安镇。 有阿娘在,还有小小、小宝、秋哥儿和苗哥儿,各家婶婶叔叔…… 想吃番茄鸡了,肉嫩而不觉得油腻,可以吃下三碗饭。 待姜宁睡够了再醒来,已经巳时。 外面阳光明媚,姜宁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拿手摸了摸肚子,低头打量起来。 能摸出一点圆乎来了,看来长得挺好的。 “公子,可是有不舒服了?”阿阮从厨房里钻出,看见姜宁动作,担心问了句。 姜宁摇头,走到小桌旁端着碗吃早饭。 “阿阮,今日这油条炸得挺好。” 阿阮不禁高兴道:“真的?那我也算是出师了!” 姜宁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等吃过饭便绕着院子散步,免得孩子太大,往后更难受。 走了圈,便在心里算着时辰等谢蕴过来,一块去看宅子。 等定下宅子,再选一个日子搬过去,那时在永安镇的家里人差不多也该到金陵,终于可以一家团聚。
第193章 “嗳,柜子放这里,那张桌子是摆厅堂的,还有那几盆花,放台阶边上就可以。” 姜宁一边说话一边在房檐屋下来回走,语速越来越快,恨不得自己上手去做。 搬家不是头一回,但像是这么匆忙的真是第一次。 从选定宅子,到置办东西,前后不到半个月,哪能不忙,只差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了。 卫长昀从门外抱着一箱东西进来,见姜宁飞快走下台阶,无奈叹气叫住他,“你慢点。” 姜宁答应一声,只分给他一个眼神,便往厨房去。 “放反了,柜门应该朝这边,往那边开不了门。” 卫长昀摇摇头,把箱子搬到房间。 难得休沐,他从昨天一直忙到现在,中间就睡了两个时辰。 要不趁着这两日搬完,后边的事又只有姜宁一个人,他能做就尽量做多点。 谢蕴拎着一摞碗进门,“宁哥儿,这套碗具先放厅堂桌上吗?” “嗯,一会儿再拿过来,这边还没摆好呢。”姜宁声音从厨房飘出来,后边还跟着几句柜子的事。 “这箱子够沉的啊,长昀啊长昀,难怪你能中探花,真该你中。”聂丛文怀抱着一口箱子,探出半边脑袋念道。 沈明尧才帮着把斗柜搬到厅堂,拂着袖子出来,便问:“聂兄,要不要帮忙?” 聂丛文嘿嘿一笑,“不用不用,我搬得动。” 正房间里走的卫长昀,听见后失笑,不搭理这么明显的揶揄。 自打上回在翰林院被问起聂丛文、沈明尧后,卫长昀便明白了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这个道理。 他与聂丛文、沈明尧是好友的事,怎么可能瞒得住京城里这群手眼通天的人。 朝廷官员都有应酬、往来,进士们也都三五成交,他们何必遮掩。 与其为了互不惹麻烦上身避嫌,不如大大方方地往来。 只不过他俩搬个家,认识的人都来帮忙,结果还忙到这个时辰,午饭都只随便垫了点。 姜宁安排好厨房的事,走出来时,看见大家在帮忙,心情好得不得了,一双笑弯的眼睛,打量着院子。 宅子是上回看中的两处之一,四四方方的一进院,布局规整、朝向偏南,实际在院子里走动,比另一处要舒服许多。 一共有四间住的屋子、一间厅堂,厨房、灶台都宽敞干净,家具不算多,但留下都能用。 最重要的是院子里有一口井,就不用每日都到外边去打水。 虽说多了五百文,一个月要三两五,但院子大,再搭两间小屋都行。 房子主人随他们搭,只说能拆就可以。 五月的金陵,连风都是热的。 吹在身上,觉不出凉快,只是稍缓身上黏糊的劲儿。 姜宁看一眼日头,正晒得慌,光晕一圈一圈的,都能感觉出空气在扭曲。 他走到厅堂外,左右看了看,“这会儿太晒了,你们要不歇会儿,喝点水、吃点东西。” 其实,昨天他和卫长昀就搬了不少东西过来。 只不过换了一处更大的宅子,东西自然更多,尤其是大多东西都得现买,所以今天还得再搬。 姜宁边往里走边道:“昨天长昀买了梅子回来,我做了点梅子饮,拿井水冰着,喝着解暑。” “梅子饮?”谢蕴拿着手帕擦汗,一屁股坐下,“是不放酒的杨梅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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