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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被扫灭了,薄纱在风中轻轻摆动,时而又剧烈的摇晃。 在急促的喘/息和破碎的呻/吟中,顾屿深抓紧了身/下寝被。却被范令允拉住了双手,压在枕边。 两个人都在笑,笑的太过沙哑,在秋风中仿佛哭声。 在恍惚中,顾屿深听到了那人的妥协。 “我放你走。”范令允把自己埋在他的肩头,泪水落了下来,“顾屿深,你好好的。” “我放你走,我放你走。” “我不求了、不求了……” ---- 骚话都在正文里了。 前后两辈子,都是顾屿深主动(甭管啥情况就说是不是顾屿深主动吧……)。 顾屿深被摆布了一辈子,最后只在这场无疾而终的心动中有了主动权。 你喜欢我,所以不放过我。 好的,那我听你的,我不走了,你猜我喜不喜欢你。 范令允因为喜欢,也因为那杯毒酒后的决绝。不敢去赌。若是顾屿深喜欢他便罢。如果顾屿深不喜欢他,从此往后,今夜过去,两人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但实际上隐山阁这场攻心的仗,谁也没赢。 啊520番外没写完,明天吧,明天521也能说的过去……
第55章 旦夕·报应 那一夜过后,二人最后在朝堂上见了最后一面。 “永不入京,勿复相见。” 顾屿深离开朔枝城的时候,范令允瞒着所有人,再次登临金雀楼。又是一年春好处,杨柳依依,桃花灼灼。夕阳西下的时候,金光铺满大地。 只是这一次,他知道,经过杨柳驿时,不会再有人回头。 满城飞絮,云天浅淡。范令允怔怔地看着那人远去,直到月亮挂在了空中。 顾兰摔碎了他的玉佩,宋简心如死水,递上了辞职信。 二人的车马追随着顾屿深前去,只剩了他一人留在宫中。 一月后,收到了来自燕来镇的噩耗。 他把文书和隐山阁中的书信看毕,浑浑噩噩的推开了书房的门,走过水榭,越过花园,却在隐山阁门口停了下来。 “勿复相见。”这位大权在握的皇帝,颤抖着手想要推开门扉,最后却无力的跪倒下来,头倚着门,沉默的流着泪水。“勿复相见。” 明月斜照,穿过纷飞的柳絮,水榭中的薄雾,洒落清辉。 “陛下,你不放我。” “那我要你永远记着我。” 范令允在泪水中闭目,想起的却不是那夜的情形,而是十几年前,燕来镇的春日里,他在那张简陋的榻上睁开眼,看到了那个十八岁的少年,端着刚刚熬好的药,打门而入。见到他醒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我叫顾屿深。”他道,“问公子名姓。” — 明明明月是前身,回头成一笑,清冷几千春。 恍然一场大梦。醒来时,枕边湿透了一片。范令允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坐起身来,看到了窗外的冬。顾兰沉默的坐在一旁,给他递了杯水。 “你醉在雪地里,大病一场。”不过短短几日,小姑娘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青涩,表情做派一如当年高堂上的帝王,“我找宋简来看过了。” 范令允缓了一会儿,才问道,“宋简呢?” “回朔枝了,好歹也是院判。乔河走了之后,他没有留在末柳的理由。”顾兰说,“范令允,你这个样子,是记起来了什么?” 范令允苦笑道,“相知,相离,都记起来了。” 顾兰没什么表情,只轻轻“嗯”了一声。 “若水寺的大师,许了第二次机会。许他一场大梦,许你我一次为他求圆满的机会。” “我在那个时代,看着他成长、成人,看着他用尽全力,夹缝中求生,想着终有一日,苦尽甘来。可是梦终究是梦。” 她闭了闭眼,说不下去了。 那一日,顾兰从早晨坐到夕阳,看着时光倒流,燕来镇的悬崖从宸泰七年回到十七年前的模样。冬去春来,鸿雁飞走飞回,春花与秋草不断更迭轮换。 直到那人的身影再度回到了燕来。 背着竹篓,哼着歌谣。他一袭麻布衣衫,挽着袖子,眉眼温柔,仰头看着燕来镇的夕阳。慨叹一声。 “真好看。” 晚风阵阵,红日渐渐落下。溪水中金光闪烁。 在他看不见的阴影中,顾兰捂住嘴,泪水抑制不住的流下。 顾屿深静静的来到她的世界,又悄悄的离开。可是多年之后,顾兰坐在高堂,看着殿下山呼万岁,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却又各怀心思。不可自已的,就会想起那个没有私心的青年。 她有的时候会去隐山阁,坐在水榭的凉亭里,看着御花园的景色,轻声喊一句“哥”。 “他们都要给我糖和糕点吃。” “然后要碰我,摸我,从我这里得来好处。” “我被欺负了,哥。你管不管。” 无人应答,只有风声萧瑟。 到了最后,身体不好,中年的宋简回到了皇宫,为她看病。 他这些年游走各地,行医不问来处,出身,亦不受钱财和赏赐。在民间声名大噪。 顾兰问他,“还用毒么?” 宋简低声说,“早不用了。” “为什么?” “害人害己。我要看遍大梁的景色,不能像以前一样四处结仇。” 风吹过,顾兰看到了他衣袖遮掩的腕间,带着一串佛珠。佛珠的中间,挂着一个小小的铃铛,随着动作发出玉碎的声音。 “为他而求?” 宋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了笑,“为他,也为大梁。” 离开宫门的时候,顾兰前去送行。看到了他马车边上有一个小厮,恍惚面善,好像当年隐山阁的常福。 “陛下。”宋简侧身遮掩,作揖行礼,“祝陛下身体康健,国运亨通。” 夕阳西下,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拉的颀长。走到崖下时,顾屿深看不到头上有一个与他肖似的身影正在飞速落下。身躯化作乌有,灵魂与他相融,融合的瞬间,少年晕了过去,竹篓掉在地上。 顾兰从树后显出身形,开始是走的,而后走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向着那人跑去。泪水随着疾驰的风远去,化散在空中。 “有人白首如新,有人倾盖如故。” 她的身躯在奔跑中从女帝的身量逐渐变得瘦弱,纤细,直到了七八岁的年纪。而后抹了把泪,扯起嘴角,笑着开口,“你好,我叫顾兰!是你的系统!” ——久别重逢,哥。我好想你。 “这场轮回与所谓的穿越,”顾兰说,“归根结底,是我们强求。” “北斗之事未毕,江山还等着重整。他了无遗憾,也算圆满。”小姑娘低声说,“好好活着吧。” “都是报应。” —————— 五年后。 鸣月河与雁栖山的怀抱外,还有一座小山,叫做隐山。坐落于末柳的东方,越州府中。 隐山脚下,有一座小小的城池,就叫做隐山城。说是城,实则由于远离府中心,经济文化都不发达,更像一座小山村。 村中的人在隐山上建了梯田,靠天吃饭。不过更多的青壮年都不肯在这山嘎嗒里面待一辈子,选择走出隐山,去往更远的地方做工,或是行商。 于是村中剩了一堆的“留守儿童”。 春日里,槐花开了。绕着村子而过的小河旁,一堆孩子跑闹着,去摘树上的槐花。姑娘们在编花环,有些男孩儿也不嫌脏,直接放到了口中。 还有的人分了一口袋出来,递给了一旁正在认真抄书的俊俏青年。 “哥哥。”男孩儿凑过去,“这是什么?” “你们后天要学写的字。”青年轻轻吹了吹炭笔,让多余的粉尘不要糊了字迹。 男孩儿撇了撇嘴,他不想学习。妄图转变话题,“哥哥,这么多槐花够你做一炉子糕么……” “不够。”青年早就对这神情了如指掌,气定神闲的说,“课业过不了的小坏蛋没有糕吃。” 姑娘们在旁边笑了起来。 这青年就是顾屿深。 他被郑越和简苍从乱葬岗捡回来,好生养了几年伤。 顾屿深把自己曾参与灵峄关守城战的事情告诉了郑越,但没有细说。小山村中狭隘,消息穿过来的时候七绕八拐好几个弯,郑越也没有怀疑他的身份。 病好的差不多的时候,顾屿深在村口坐了一天。后来又回到了村中。 “没地儿去?”郑越砍柴回来,正在烧饭,“那就住着呗。” “不白住。”顾屿深想了想说,“我识字,教书也行,当大夫也好,等我找好事情做,会给你月钱。我也会做饭,会理家务……” “得得得,别叽歪了。住,你住就行。”郑越拉他坐下,“吃饭,瘦成杆儿的人。” 顾屿深的执行能力相当恐怖。 他腿上的伤落了病根,走路不太利索。于是找了个手杖,从村子这头走到了村子那头。仅仅用了三天,就成功的找到了“赤脚医生”和“野鸡先生”两个身份。 不过半年,顾屿深就通过发挥他无与伦比的亲和力以及为人处事的手段,赚得了一个村子的信任。 人人都知郑越和简苍捡回来了一个天仙儿般的人,入门能烧饭理家,出门能教书治病,长得还好。 “可惜是个男人。”简苍无数次的对着郑越扼腕,“他要是个姑娘,我还有个侄儿没有婚配……” 郑越冷笑道,“别老起这心思。” 乱葬岗中来的人,战场上下来的士兵,却又生的细皮嫩肉,手上只一点茧子,看了位置应该是拿针拿出来的,不是握枪握刀磨出来的。这哪里像是普通人?估摸着有什么大背景。 可是他能想明白,不代表着别人可以。 一年左右,就有人去问他,“顾屿深平日里喜欢什么呀?” “看着有没有心上人啊?”“病好透彻了没身体有没有问题哇?” 郑越“……” 他带着这事儿去问顾屿深,彼时顾公子正在做糕,闻言愣了愣,“咋没人问我?” “……姑娘们咋可能直接去问你。” “唔,那没什么喜欢的。”顾屿深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想了想,一个个回答道,“病好透彻了,不用担心,腿上的伤我有办法治。至于最后一个问题——” 八卦谁不爱,郑越不自觉的也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听着他讲。 “有心上人。喜欢很久了。”顾屿深平静的说,嘴角勾起,“生的好看,也贤惠。平时可能有些小脾气,但是待我是极好的。” “那你为什么要在这地儿呆这么久?不回去看看?”郑越诧异的问道。 “有些事情,我想不明白,过不去,不好去见他。”顾屿深轻声说,“我还有四个孩子,最小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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