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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应该告诉我的,是我的身体情况。” 病历夹被推过桌面的声响格外清晰,商言伸手时腕骨凸起,袖口挽起露出冷白皮肤。 应拭雪背靠着医疗室的磨砂玻璃,尽可能让冰冷的玻璃,给自己灼烧的心降温,他听见自己以格外冷静的声音说: “您的心跳过快,心率不齐,要注意休息,不要熬夜。” “毒理报告要等一周才出来,商先生你的身体也不是很好,我们还是加个联系方式吧,到时候检查结果出来了我通知你,你如果服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也可以及时跟我反馈,我进行调整。” 商言垂眸看他,青年耳尖泛红,偏偏咬着下唇装出镇定模样,睫毛却在眼睑下颤得厉害。 商言接过笔,笔尖在便签上落下墨点,应拭雪盯着那串数字在之上游走,他忍不住唇角勾起,小鹿眼弯成月牙。 应拭雪是标准的乖孩子,这是他人生中撒的第一个谎,其实毒理报告今天下午就能出来,想及此,他的指甲忍不住没入手心,看着商言无知无觉的样子,负罪感禁不住地涌出。 商言只是一眼变能瞧出应拭雪在撒谎,对方撒谎的样子和前世无二,喜欢摸鼻尖的一枚小痣,他轻笑一声,没有拆穿,语气温和优雅,带着上位者掌握一切的纵容: “应医生,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今天谢谢你了,再见。” 应拭雪像小狗一样抱着纸条转圈圈,看不见的尾巴几乎要晃出残影。 他迫不及待地点进好友申请栏,发送了申请,每隔几秒,就要去看看自己被通过了没,连带着一天工作都心不在焉。 —— 商言坐在办公桌前,一边看着文件,一边喝特助端上来的中药。 真苦。 商言忍不住皱眉,如果不是知道应拭雪是个呆瓜,他甚至以为这是对方在故意报复他。 他起身想去拿方糖,却发现杯子的后面被贴了一张纸条,上面用细丝吊着一颗方糖。 商言挑眉,取下纸条,上面画着一个穿着西装,在地上撒泼打滚大喊“苦”的Q版小人,一旁则是带着天使光环的应拭雪,用手拿着一颗方糖,挂着温温柔柔的笑,像是在哄小孩。 商言有些无奈地扶额,这人两辈子都是一个模样。 爱死缠烂打的小痴汉。 他撕下纸条,将方糖含入舌尖。 手机震动了一下,应拭雪看着自己终于被商言通过了,整个人兴奋地从床上一把爬起,忍不住蹦蹦跳跳地,在床上红着脸发出去了好几段,从地瓜上学来追crush的话。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朋友圈里都是工作转发,而签名栏里的那句——有事请留言,更像是一盆冷水,让他清醒了过来。 这是商言的工作微信,他就算发一大堆消息,恐怕对方会看的也寥寥无几,更别谈他去了解商言的生活了。 应拭雪一下子卸了气,有些烦闷地在床上打滚,而此时他刷新商言的朋友圈,发现对方更新了,却还是没回他的消息! 他抓起枕头捂住脸,毛绒小熊的耳朵被压得扁扁的,他觉得自己的小丑鼻子都要长出来了。 不回就不回,反正他是无所谓的,自己这么优秀的人才不会轻易破防,他不过是一个医生的心态照顾病人而已,回不回消息他又不在乎,他才不是容易破防的类型。 但很快他发现对话框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最后商言还是没有回复,应拭雪却宛如被彻底复活了一样。 心脏骤地漏了半拍,应拭雪猛地坐直,小熊睡衣帽子歪到眼睛上。 已读不回又怎么了,商先生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只要读了就好了。 想到这里,应拭雪愈挫愈勇,继续给商言发从地瓜上学来的抽象文案。 毕竟应拭雪的超绝追人战术只有一个: 敌不动我乱蹦跶,敌一动我直接摇尾巴。
第3章 夹心 落地窗外的雨珠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水晶吊灯将雨幕折射着,划过商言冷白的下颌线。 商言指尖叩着黑檀木桌面,掌下摩挲着年度财报,垂眸,手搭在下颌,漫不经心地听着特助用恭谨的声音汇报海外项目。 他的指腹碾着钢笔,墨尖在“并购案”三字上泅出小团阴影。 鼻尖和眼尾泛起绯红,也许重生也有副作用,商言感觉自己这一世病弱了许多,前夜的陡然降温,让自己一连几天都不大舒服。 有些累了,商言懒洋洋地靠在床头,生病让商言素来凌厉的轮廓变得柔软,额发被冷汗浸透贴在泛红的皮肤上。 他蜷缩在真丝被单里的模样像只被雨淋湿的灰狼,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散乱在枕间,露出难得一见的脆弱。 商语冰修长的手指轻轻包裹着商言的额头测体温,商言膝头则压着商见迟随手扯来的羊绒毯。 商语冰将体温计举到台灯下,水银温度计印出他紧皱的眉心。 “39度8……” 商见迟指尖发抖地拨开黏在商言颈间地碎发,医用酒精棉球擦过滚烫地锁骨时,昏迷中的人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谁?” 商言的睫毛在烧红眼睑上颤动,沙哑的嗓音像砂纸磨过粗粝的砾石,他睁眼,入目——两兄弟西装履革地立在床侧,衬衫却都松了两颗扣,像被顺了毛的两只小猫。 商语冰给降温贴给父亲贴上: “私人医生马上到,我盯着配药。” 声线低磁,却带着紧张,他没有见过父亲这么脆弱的样子,心下心疼有余的同时,又隐隐生出了一种对眼前男人的掌控欲,他成为了商言可以依赖的人。 如果父亲可以一直乖乖在自己怀里就好了,这个想法让商语冰浑身宛如经过了一串热流,全身酥酥麻麻起来。 商见迟将温好的参茶推至商言唇边,袖口的祖母绿袖口晃的人眼花。 他超绝不经意露出胸前的山茶花别针——那是父亲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嘴角挂着骄纵的笑,尾音扬起,像只张牙舞爪的波斯猫: “哥总爱搞大阵仗,父亲喝下这碗参茶,我守着煨了整宿。” 说着,指尖有意无意地替商言拢了拢领口,挡住商语冰探来的视线。 商言垂眸轻笑,像是随意地发问: “语冰上周在纽约谈的项目,不是说要视频会议?” 商语冰听懂了试探,上次的事果然没那么好翻篇,他挑眉,指尖轻轻碾过商言掌心薄茧: “推了,您的体温不到36度,我不放心。” 商见迟突然倾身,替商言调整枕头的角度,不留痕迹地抽出了大哥那双恬不知耻握住自己父亲的手,旋即把自己的手放过去,和商言十指紧扣。 商语冰被那山茶花刺得眼睛生疼,对方的小动作他尽收眼底,内心暗骂这恃宠而骄的贱种,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只有他才是陪商言从岌岌无名爬上来的,他才是和父亲关系最亲近,父亲最爱的一个。 他低头替商言盖好毛毯,商语冰同时伸手抚平被角,指节相撞发出轻响,无声的硝烟在二人之间弥漫,剑拔弩张。 “父亲喝水。” 商见迟拿着药,准备端着温水,给商言喂药,商语冰突然抽走床头柜上的温水杯,语气温和,却绵里藏针地指责不懂事的弟弟。 “太烫,父亲喝我的。” 商语冰换了自己常用的恒温杯,杯壁还凝着自己掌心的温度。 商言低头,泛红的唇抿上商语冰的水杯,他只是垂眸专注的喝水,却没看见自己长子的耳垂红的仿佛要滴血。 商见迟近乎瞠目欲裂,他死死地盯着那抹唇,恨不得自己能成为商言手中的保温杯,他眼神怨毒地看着商语冰那贱狗发/春的模样,在内心以最肮脏的话,诅咒这个哥哥。 要是对方能够从这个家滚出去就好了。 二人盯着对方的眼神,不约而同的想到这一点。 纵使商语冰和商见迟的关系,比起那该死的老二,已经显得温和了许多,小时候商语冰还是商见迟最好的大哥哥,但只要涉及到了父亲的爱上,二人都偏执地希望父亲只能看到自己一个人,只准爱自己。 雨水卷着梅花香扑进阳台,商言倚在床边咳嗽,指尖攥着羊绒毯的手忽然被两股力量同时托住。 商语冰从身后环住他的腰,掌心隔着真丝睡衣灼烧他发烫的皮肤。 商见迟则单膝跪在地上,下巴抵着商言的膝盖,用脸颊轻轻地摩挲商言的骨节,唇划过,湿热的触感顺着静脉爬上脊椎。 养子们将父亲当做了夹心。 商语冰的鼻尖蹭过商言后颈碎发,左手则按住弟弟放在父亲皮带上的手,右手却扯开商言衬衫的纽扣,看似是在给父亲擦试身体,实则露出商言锁骨下方的淡色咬痕。 ——那是商言与他第一次见面,商语冰躲在房间的角落里,看着商言利落地收拾了那个唯唯诺诺,只会家暴自己的父亲。 商言拎着带血的棍子转身时,金属棍尖在地面拖出刺啦的声响,角落里的商语冰蜷缩着往后缩,以为下一个就要是自己,却撞翻了身后的纸箱。 男人抬眼望来,眉骨阴影里眸光冷的像淬了冰,却在触及他颤抖的睫毛时,忽然勾了下唇角。 那抹笑比刚才揍人时更吓人,商语冰喉间发紧,眼神一狠,决定先发制人,在男人靠近的瞬间本能地扑过去。 却在撞进带着淡淡烟草味的黑色风衣时,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咬在对方的锁骨上——咸腥气息渗进舌尖的刹那,后颈突然被极大的力道攥住。 “属狗的?” 商言指尖碾过他的发顶,迫使他扬起脸,少年睫毛上还凝着生理性泪珠,唇瓣倔强地抿成直线。 男人指腹蹭过他泛红的眼角,忽然屈指弹了下他的额头,在商语冰吃痛缩颈时,漫不经心地将小孩拎起来甩进身后小弟的怀里。 “从今天起,他归我管。” 黑色皮靴压过落地的纸盒,商言扯松领带时侧过半边脸,逆光里露出锁骨淡淡的齿印,少年像小兽一样扯住了男人的衣角,从此成为了商言的长子。 商言垂眸看着两具年轻温热的身体将自己困在中间,商见迟的西裤布料擦过他小腿,商语冰的领带缠上他的手腕,像两条伺机而动的蛇。 他忽然轻笑,指尖勾住商语冰的领带,用领带勒住对方的下颌,迫使商语冰仰起脸正对商言微阖的眼。 商言的指尖划过商语冰手背青筋。又绕到长子的后颈抚摸凸的脊椎骨。 三人体温在狭小的空间里交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两双眼睛盯着自己每一寸表情变化。 “够了。” 嗓音带着病后的沙哑却字字清晰,两兄弟身体同时发僵: “语冰的并购案明早九点该有结果了,先回去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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