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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不见,部落里平平无奇的亚兽混成了祭司大人。 这合理吗? 如果真的找到了,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族人肯定能发现破绽,怎么办呢?好像只能瞎编,逃难途中磕到脑袋性情大变,再配合之前那套外乡人的说辞,试着糊弄糊弄。 花时安一爪子拍在头上,重重叹了一口气。 当然,花时安其实很想找到花栗鼠部落的族人。他获取了原身的记忆,并未获取情感,对族人只有一点模糊的印象,但花栗鼠……真的好可爱,说是最可爱的松鼠也毫不为过。 摇摇晃晃,一路颠簸,花时安蜷缩在棕片卷里,舒服得不行,最后还是沉沉睡了过去。而再睁开眼睛时,周遭光线突然暗了下来,吓得他一激灵,差点以为一觉睡到了晚上。 丛林昏暗幽深,盘根错节的榕树、高大挺拔的王棕肆意生长。树冠高举,凌驾万木之上,形成了一片天然的绿色穹顶,阳光被繁茂的枝叶遮挡,只有零星顽强的微光洒落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水汽,很闷,像是用湿毛巾捂住了口鼻,有种令人不适的闷热。路上灌木、藤蔓生长茂盛,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大网,两个兽人边走边用骨矛开道,气息急促而粗重。 已经进入密林了,花时安彻底清醒,麻利地坐起来,抓着背沿东张西望。 这座森林有些过于神奇了,部落周围四季分明,冬冷夏热,像地球上的温带地区;采蜂蜜的山地偏冷,像高原地区,而如今这片密林,花时安怎么看怎么像热带雨林。 王棕、望天树、铁力木、九节木……雨林标志性植物随处可见,花时安越看越兴奋,不知不觉爬出了背篓,趴在兽人肩膀上仔细瞅。 拓展新地图,随时有惊喜,走出一段路,花时安瞅见了可以食用的青橄榄,没过一会儿,他又瞅见了果实可以用来榨油的油棕。 野菜野果也不少,缀在树干上的大果榕、圆润饱满的桃金娘、长在林下的山篓叶、藏在灌木丛里的树仔菜、曲毛菜…… 直至夜幕降临,花时安在密林中看到不下十五种可食用植物。野菜倒是能顺便摘一点,可惜大部分果子还未成熟,只能让兽人做好记号,回头再来。 兽人脚程很快,中途就停下来喝了三次水,一整个白天已经完全完全地深入密林,以花时安的脚程,走个整整两天估计才能走到这里。 天黑了,厚重茂密的林冠层遮挡,森林中阴森而深邃,伸手不见五指。不能再走了,红勇和莫淮山停在了一棵王棕树脚下,气喘吁吁地卸下背篓。 又累又热,兽人脑门上全是汗,趁他们坐下歇气,背篓里躺了一天,精神抖擞的花时安和岩秋雨钻了出来,变回人形,一个负责清理周围杂草,一个负责捡柴生火。 密林异常潮湿,费劲折腾了一会儿,火光终于亮了起来,装着清水的竹筒架在火上烧,花时安又从背篓里拿了二十多根红薯,埋了一部分在枯枝落叶底下。 红薯本就没带多少,见他一次性烤这么多,岩秋雨眉头微皱,忙不迭从背篓里翻出两捆野菜,“太多了祭司大人,这还有刚刚摘的野菜,用不着烤红薯,光吃野菜都够了。” 沉甸甸的背篓缀在身后,马不停蹄地走,消耗比平日里狩猎还要大。野菜顶饱但不顶饿,高强度走了一天就吃点野菜,怕是半夜都会饿醒。 红勇和莫淮山背靠大树,呼吸渐渐平复,两人抱着竹筒小口喝水,一声不吭,目光却牢牢锁定火堆,饿得都快吃人了。 花时安下巴微抬,不着痕迹地给岩秋雨递了个眼神。 谁料岩秋雨压根没看懂他的意思,还追着问:“怎么了,野菜不够吗?要不冲点葛根粉?我都不怎么饿。” 话音刚落,红勇一个眼刀子甩了过来,“想吃野菜你就多吃点,闭上你的嘴巴,多做事少说话。” “什么叫想吃野菜啊?”岩秋雨瘪了瘪嘴,拿着根树枝扒火堆,“甜滋滋的红薯谁不想吃,可这才第一晚,不都说了食物要省着点吃吗?” 红勇气笑了,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背篓里躺了一天,你小子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腿都快走断了,饿得前胸贴后背,光吃这点野菜,明早起床都没力气!” “好了好了,”花时安摆摆手,当起了和事佬:“食物是要省着吃,但俗话说得好,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而且红薯本来就重,先烤着吃,就当减负了。不用担心,这片密林的资源比我预想中更丰富,饿不着的。” 说到这就该结束了,但红勇不肯放过岩秋雨,冷哼一声又道:“明个儿就到你了,到时候我也不饿,我们晚上喝点水就成。” 岩秋雨平静的面庞出现了一丝裂痕,忙地挪到红勇身旁献殷勤,“别啊勇哥,错了错了。你肩膀疼不疼,腿酸不酸?我给你揉,给捶捶。” 知错就改,岩秋雨矜矜业业地当起了按摩师傅。或许是太累了,红勇竟然也没拒绝,他倚着树干享受岩秋雨的服务,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水还有一会儿才开,红薯也还没烤熟,花时安心念一动,撑着地面往旁边挪了一点,拍了拍莫淮山弯曲的腿,“腿伸直,我也给你捏一捏。”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像是水滴入沸腾的油锅中,油花四散飞溅。 闭着眼睛享受按摩的红勇猛地睁开眼,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花时安;兢兢业业的按摩师傅整个人顿住,眼睛睁圆,嘴巴张得能吞下一个鸡蛋。 莫淮山也被花时安的毫不掩饰惊到了,嘴唇张张合合,好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只有花时安一如既往地坦然,笑着耸了耸肩,“干嘛都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 “没,没东西。” 红勇最先回过神,扒开岩秋雨的手,着急忙慌地将他往旁边推,“我肩膀不疼了,秋雨你去,你去给傻大个捏一捏。” 一把将岩秋雨推清醒了,他赶忙凑到莫淮山身旁,理所当然地拨开花时安的手,“祭司大人你歇着,你你你、你做饭,我来帮他捏。” “怎么还抢上了,要不问问当事人的意见?”花时安单手托着下巴,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向莫淮山,“淮山你说,让秋雨帮你捏,还是要我帮你捏?” 显然,这已经不是捏不捏腿的问题了,这是让他选择,要不要公开,要不要在旁人面前承认他们的关系、莫淮山读懂了花时安的弦外之音,心跳莫名漏了半拍,同时也紧张起来。 会不会太快了,会不会断了时安的退路,会不会…… 莫淮山纠结了很久,心跳越来越快,脸颊越来越红,而抬眸对上花时安的视线,他彷徨不安的心忽然就落到了实处,目光逐渐坚定,“秋雨你歇着吧,还是让、让时安帮——” “这不是合适!” “莫淮山你真敢啊!” 岩秋雨和红勇几乎同时开口,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好似下一秒就要从地上蹿起来,握紧拳头给他两拳。 话没有说完,但花时安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挑了下眉,转头看向两人,云淡风轻道:“没什么不合适的,也没什么不敢的。哦对,是不是还没告诉你?我和淮山在一起了,我们也商量好了,等找回失散的族人,我们就结成伴侣。” 第82章 吃饱喝足, 爬上高处树杈睡觉,第一天顺利度过。 人的运气似乎会被心情影响,花时安公布了喜讯,红勇和岩秋雨非常地不高兴, 一整晚都闷闷不乐。所以第二天, 他们的运气变差了, 背上背篓刚准备出发,一场小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密林中闷热,落场雨其实还能凉快一点,但这雨一下就没完没了,从早下到晚,让本就难走林间小路湿滑难行, 还把背篓里的松鼠淋成了落汤鼠。 走一步滑两步,赶路速度被迫放慢。 临近正午时分,岩秋雨脚下打滑摔了一跤,人倒是没摔伤,背篓打翻了,睡梦中的红腹松鼠和装着葛根粉的竹筒一块被甩了出去,摔得七荤八素。 坏运气并未就此结束, 日暮西沉的傍晚, 他们在两棵相邻的望天树上同时看到了部落的标记,且水滴状标记一个头朝左, 一个头朝右, 指向两个截然不同地方向。 经过商量后,他们决定走右侧一探究竟。 结果可想而知,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他们愣是选错了, 走出一段距离,标记突然没了,兽人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掉头往回走。 沿着左侧继续前行,重新找到新的标记时,天已经黑透了,莫淮山和岩秋雨找了个块略显开阔的空地,卸下背篓休息,结束了这倒霉的一天。 “哎哟我的天,终于能休息了,今天到底怎么了?什么破事都给碰上了,真是倒霉透顶!” 冒着雨走了一天,高兴不高兴已经不重要了,岩秋雨有气无力地往地上一瘫,胸口剧烈起伏,背靠大树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连续赶了两天路,莫淮山的状态看起来居然还不错,面色红润,精神气也很好,闷声往树脚下一坐,不抱怨也不埋怨,只是呼吸略有些急促。 花时安和红勇一个比一个狼狈,雨水淋湿了皮毛,变回人形浑身都是湿漉漉的,尤其红勇还被岩秋雨摔了一下,泥水混杂着雨水黏在身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 细雨如朦胧的烟雾笼罩着森林,降雨量很小,不足以洗澡,一身泥水的红勇蹲坐在地,气压有点低,蕴藏怒气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罪魁祸首岩秋雨。 岩秋雨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刚到嘴边的抱怨硬生生咽了下去,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肚子饿了,那什么,我去捡点柴生火。” “捡什么柴?你今天用脑子赶路了?”红勇瞪着一脸茫然的岩秋雨,恨铁不成钢地笑了一声,“下了一天雨,枯枝落叶全都淋湿了,能点着火吗?” “对哦!” 岩秋雨步子一顿,终于反应过来了,烦躁地在头上抓了一把,“这雨真烦人,一下下一天,路不好走就算了,这下好了,火也点不着,我们今晚吃——” “接着。” 突然飞过来的东西打断了岩秋雨的话,岩秋雨下意识伸出手,一个用棕绳捆扎紧实的树叶包裹落入掌心,携着令人食指大动的肉香味。 烦闷的心情一下子就舒畅了,岩秋雨重新坐在树下,三两下拆开树叶,用牙齿撕下一缕牛肉,眼底笑意漾开,“差点忘了,嘿嘿,我们还有肉!” “我有时候真怀疑你脑子有问题。”红勇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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