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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淮山不由紧张起来,放下椰子重新握住花时安的手,嘴唇微微颤抖,“疼的厉害吗?这里植物大多都不认识,没有找到蒲公英,我、我不敢乱给你敷草药,只是用果子水简单清理了一下。” 这么大的伤口可不能直接敷草药,环境恶劣,条件有限,用相对干净的椰子水清理已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花时安抬眸看向满眼担忧的兽人,嘴角微扬,扯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别担心,没那么疼了,你处理的很好。昨晚也多亏你来的及时,你又救了我一次呢淮山,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一点都不及时。” 莫淮山飞快地摇头,本就红肿的眼眶变得更红了,眸中闪烁着泪花,“是我来得太晚了,要是更快,更早一点,你就不会受伤。不,也不对,这么危险的森林,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去灌木丛,我该跟着你,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扑哧。” 花时安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身体随之颤抖,一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了他倒吸一口凉气。 静止不动缓了几秒钟,慢慢没那么疼了,花时安挠了挠莫淮山的掌心,唇边依旧噙着笑,“我那是去方便,还寸步不离地守着我,想什么呢?” “没、没关系的吧,”莫淮山脸微微一红,“我们、我们很快就是伴侣了。” 花时安,“别,这种事情就算伴侣也不行。” 以为花时安不愿意和他亲近,莫淮山自责又失落,闷闷地“哦”了一声,眼眶里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温热的泪珠落在手背,花时安心头一紧,反握住兽人的手,“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哭了呢?别哭别哭,我这不是没事嘛,别总是责怪自己,你来得很快很及时。” “可是,可是……” 莫淮山肩膀轻颤,声音哽咽而沙哑,“我差一点就失去你了时安,我害怕,好害怕。” 看见亚兽被巨蛇死死缠住,奄奄一息,莫淮山目眦欲裂,整个人都不好了。而脱困后陷入昏迷,看着睡梦中眉头紧皱的花时安,看着血肉模糊的手臂,他的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在手中,随时会被捏碎。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失去了他的亚兽。 莫淮山难过极了,肩膀抽动,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过脸颊。 他现在特别想抱花时安,死死地抱着,抱他揉进身体里,揉进血肉里,与他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 碍于伤口无法行动,被泪水模糊的眼睛却漾着异样的、浓浓的占有欲。 心思都写在脸上,兽人的想法不要太好猜,花时安压下鼻尖涌起的酸意,不敢随意移动的左手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靠过来一点淮山。” 莫淮山也猜到了他的意图,胡乱擦了擦眼泪,摇摇头,“不行,你有伤,不能抱。” 花时安眉心微动,眯着眼,“可以的,过来。” 清越的嗓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莫淮山被蛊惑了,不自觉地靠近花时安,面对面坐在了他的侧边。 距离很近,一伸手就能将亚兽揽入怀中,但顾忌伤口,莫淮山没有动,正琢磨该怎么抱,花时安的声音再度响起,“低头。” 低头?莫淮山不明所以,乖乖照做,而垂下脑袋的下一秒,一抹温热堵住了他刚准备说话的嘴巴。 暖呼呼,软软的,这是——亚兽的嘴唇。 意识到花时安在亲他,莫淮山整个人僵住,脑海中“噼里啪啦”炸开了花。忘了身在何处,忘了自己是谁,他大脑瞬间停止运转,一片空白,下意识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一声轻笑掠过耳畔,堵住嘴巴的唇瓣动了动,缓缓吐出几个字:“别发愣,张嘴。” 从小到大连亚兽的手都没碰过,莫淮山哪里会接吻,花时安让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嘴唇微微张开,与亚兽柔软的唇瓣厮磨。 比拥抱更亲密,更有效的安抚,单是嘴唇相贴,莫淮山舒服地指尖颤栗,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他是一个贪婪的兽人,想要更多,又不知该如何索取。 花时安也没跟人接过吻,但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他掌握着主动权,扬着下巴挑开兽人的唇齿,一寸寸探索,将舌尖残留的清甜交予兽人品尝。 喉结滚动的声响被心跳声吞没,两人互不触碰,在逼仄的岩缝中接吻。滚烫而旖旎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兽人化被动为主动,克制又温柔,时而辗转,时而轻啄,一遍一遍感受他珍爱之人。 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莫淮山怎么亲都亲不够,最后花时安快喘不上气了,用额头撞了他一下才终于结束。 分开时,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莫淮山有点别扭,红着脸匆匆挪开视线,看都不敢看花时安一眼。 脸皮薄,害羞很正常,花时安这样以为的,但余光扫过棕裙高高支起的帐篷,他惊讶地挑了下眉,什么都明白了。 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花时安别开脸假装没看见,轻咳一声,“那什么,伤口可能还要处理一下,我们的背篓在哪?丢在昨天哪里了?” “对。” “你一直没醒,我不敢丢下你回去拿东西,只能在周围转转。是要用背篓里的东西吗?我现在回去拿。”莫淮山说着便站起身,拿起石刀,把更为锋利的骨刀放在了花时安身旁。 花时安眯了眯眼睛,“离得很远?” “不算远,但也不算近。” 为了保证花时安的安全,莫淮山抱着他跑了大半宿,如果用花时安的时间来计算,来回一趟估计得两小时。 花时安瘪了瘪嘴,“我现在动都不能动,手无缚鸡之力,你准备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不是,不是的,”莫淮山急忙解释:“我怕那野兽没走远,又碰上了,不能带上你。” 花时安:“不用带上我,你留在这陪我,让红勇和岩秋雨回去拿。对了,他俩跑哪去了,怎么这半天还没回来?” 这话一出,莫淮山好不容易恢复血色脸刷一下就白了。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花时安呼吸一滞,忙地追问:“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他俩去哪了?出什么事了吗?” 四个人一直在一块,花时安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俩也跟着跑到这边来了。睁眼没看到人,他以为找食物去了,但这会儿看莫淮山的反应,再看仅有的两把刀…… “你、你当时流了好多血,血腥味引起了黑毛野兽的注意,他们、他们怕野兽来追我们,主动拿骨矛攻击野兽,拦住了野兽,让我带着你先走。” “路上我也留了标记,可是一整晚过去了,他们还没有、没有找过来。” 出事了! 一瞬间,惊恐与担忧席卷了花时安。 第84章 雨后潮湿的密林中, 高大健硕的兽人挥汗如雨,抱着一只花栗鼠急速奔跑。他步子迈得很大,一步顶两步,十息便穿过一片灌木丛, 转而消失在另一片丛林。 虽然尽可能地保持平稳, 但步子大速度快, 免不了摇晃。蜷在兽人怀里,花时安被颠得七荤八素,手臂如刀割火燎,难以忍受的疼痛不断袭来。 快一点,再快一点…… 无暇顾及疼痛,花时安抱着莫淮山的手指头, 黑豆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现在回去绝非明智之举,他和莫淮山都清楚这一点,万一红勇和岩秋雨不敌黑熊,万一那黑熊没走,贸然折返也是送人头。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同伴为引开黑熊置身于危险中,一夜未归, 生死不明, 他又不是铁石心肠,如何能做到不管不顾。 理智一点儿也不剩, 花时安心里眼里皆是浓浓的担心, 昨晚晕过去之前扫过一眼黑熊,毫不夸张地说,那个头不亚于一辆小货车。 就算手持骨矛,就算是身强力壮的兽人, 他们也绝无战胜黑熊的可能。不过都是经验丰富的猎人,他们打不过应该会跑,怕就怕他们听从花时安之前的建议,变成兽形往树上爬。 要知道黑熊那玩意——会爬树! 而且黑熊智商高,超级记仇,兽人用骨矛刺了它,它恐怕不会轻易放过。 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四个人一块出来,合该四个人一块回去,全须全尾地回去。 “时安,时安?你睡着了吗?我们到了。” 刻意压低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花时安回过神,发现莫淮山抱着他蹲在了灌木丛中。 他选的位置很隐蔽,杂草灌木比人还高,从外面看不注意根本看不见他们,但拨开茂密的灌木,花时安抬眼便看到了昨晚休息的大树。 背篓仍放在树脚下,不,应该是倒在树脚下,像是被暴力掀翻,背篓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竹筒滚的到处都是,地上还散落着一些皱皱巴巴的树叶,不用想,那是他们用来包牛肉的。 牛肉被偷吃,部分竹筒被踩扁,水和葛根粉洒了一地。 不见黑熊,不见兽人,不见血迹,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一地狼藉和东倒西歪的杂草灌木。 黑熊体型大,走路一定会留下痕迹,花时安拍了拍兽人的手臂,莫淮山心领神会,钻出灌木丛在四周搜寻起来。 很快,他们在营地斜前方发现了一条“大路”,一长串杂草灌木向两侧倾倒,显然,这是一头庞然大物硬生生开出来的道。 不敢耽搁,莫淮山抱着花时安走了进去。 黑熊可能还在附近活动,不能大张旗鼓地找,更不能直接吆喝,花时安和莫淮山分工合作,一个负责看树上,一个负责搜地面。 大路很长,弯弯绕绕,屏着呼吸四下搜寻,神经时刻紧绷,约莫走了十分钟,莫淮山在草丛里捡到一根沾着血的骨矛。 矛锋沾着血,可以确定血是黑熊的,但武器脱手可不是好消息,要么遇到了危险,要么丢下武器变回了兽形。 四周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花时安安慰自己只是后者。 可没走出多远,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钻进鼻腔,就在他们正前方,杂草灌木大面积倾倒,矮树尽数被折断,灌木丛直接变成了一个开阔的操场。 毫无疑问,这里曾经历了一场恶斗,这里是主战场,另一根骨矛也落在地上,而黏在树叶杂草上红彤彤的液体,正是血,大量鲜血。 看到这一幕,花时安心顿时凉了半截,爪子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然而就在这时,一声极轻的低鸣忽然从头顶传来,“吱,吱——” 松鼠的叫声!花时安倏地抬起头,透过树木茂盛的枝叶,看到了坐在望天树顶端树杈的红腹松鼠,和躺在树杈中间的岩松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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