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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受到手腕上微凉的触感和那点执拗的力道,心头一软,更觉得有趣至极。 非但没有抽回手,反而反手用自己的手指,轻轻勾住了陆厌微凉的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怎么了?为什么叫我?” 他怕这个醉鬼听不明白自己的问话,还特意重复了两遍。 这个隐秘的小动作和他温柔的声音让陆厌心满意足,他微微侧过头,银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些许泛红的脸颊,但身体却更诚实地朝棠溪尘的方向倾斜,几乎要把半边身子的重量都靠过去。 然后微微偏头,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果酒甜香,轻轻拂过棠溪尘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含糊又带着点执拗地低语:“哥哥……最好……不要理他们……不许理他们……” 棠溪尘被他这副难得一见、黏人又霸道的醉态彻底取悦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也微微侧过头,嘴唇几乎贴到陆厌泛红的耳尖,同样用气音回应,带着促狭的笑意:“哦?那小狗想哥哥理谁?只理你,好不好?” 灼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耳廓,加上那句“只理你”,让陆厌整个魂体都仿佛轻颤了一下,攥着棠溪尘衣料的手指更紧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类似幼兽满足的咕哝声:“……嗯。” 他那双蒙着醉意水光的银灰色眼眸,一眨不眨地、专注地凝视着棠溪尘带笑的脸,里面清晰地映着灯笼暖红的光,也映着满满当当的、毫不掩饰的依恋和独占欲。 棠溪尘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尖像被羽毛搔过,又软又痒。 他坏心眼地凑得更近,用气音低语:“我的阿厌是不是醉了?嗯?耳朵好红,话也变多了。” “没醉!”陆厌听到这句话就立刻反驳,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带着点被质疑的急切和委屈,身体更用力地往棠溪尘身上靠,手臂甚至绕到棠溪尘背后,松松地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闷闷的声音带着执拗的鼻音,“……清醒……很清醒……我知道哥哥是棠溪尘……是我的道侣……我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组织醉后不太灵光的语言,然后抬起头,眼神迷蒙却异常认真地看着棠溪尘,一字一顿地说:“哥哥……只能看我……只能和我说话……只能对我笑……” 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又像寻求确认般,把脸埋了回去,小声嘟囔,“……对不对?” 这近乎孩子气的霸道宣言和黏糊糊的动作,让棠溪尘的心彻底化成了一滩水。 这个傻乎乎的阿厌让他仿佛回到了没有发生雪夜那件事之前。 他的小阿厌明明是一个小话唠,还是个哭包。 可是如今总是沉默寡言,平时除了陪自己,剩余的时间都在拼了命的修炼,几乎不会离开耳坠。 他看着醉了之后直接变成了大型粘人挂件的某鬼,压下心底的酸楚伸手紧紧的回抱住他。 安抚地拍着他的背,“对,对,只看你,只和你说话,只对你笑,好不好?” “嗯!但是……我真的没有醉……”陆厌在他颈窝里不满地哼哼,但环着腰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显然很满意这个回答,可是又忍不住继续说:“我……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第174章 醉鬼2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有说服力,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醉后的认真和执拗:“我知道……你是棠溪尘……是哥哥……是我的道侣……” “我知道……这里是正阳监……我们在过年……” “我知道……白寻靠谱……于洋很闹……竹念很疯……宝宝软乎乎的……” “还知道……”他收紧环在棠溪尘腰间的手臂,把脸更深地埋进棠溪尘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近乎宣告所有权的霸道和浓得化不开的依恋,“你……只能是我的。我的……” 这一连串的“我知道”,配上他此刻完全挂在棠溪尘身上的姿势和越来越低的音量,非但没有证明他的清醒,反而将他此刻的醉态暴露无遗。 对面的于洋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贼兮兮地拿起酒壶,悄咪咪地就想往陆厌空着的杯子里续。 天呐!能看到鬼崽这副模样,简直是千年奇观! 必须让他再多喝点嘿嘿! 反正这个酒是师父酿的,老道士亲自出手完全补身体。 “于洋!”棠溪尘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酒壶,眼神带着警告的笑意,“适可而止啊,再灌明天他头疼了怎么办。” 他可舍不得自家爱人真难受。 “啧,行吧!”于洋悻悻地放下酒壶,但脸上还是挂着看好戏的贼笑。 竹念也在一旁挤眉弄眼还想说什么,却被白寻无奈地按着头转了回去。 这时,一阵裹挟着寒意的夜风吹过楼顶,灯笼剧烈摇晃了几下。 搂着棠溪尘的陆厌被风一激,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埋在他颈窝的脑袋抬起来,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似乎比刚才更茫然了些,刚才强撑的那点“清醒”好像都被风吹散了。 他晃了晃头,试图驱散那股越来越重的眩晕感,银色的发丝拂过棠溪尘的下巴。 “哥哥……”他仰起脸,看着棠溪尘,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求助,声音软得不像话:“风……风……吹得……好晕……”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小声地、带着点撒娇意味地补充道:“……清心咒……要一个……好不好?” 他努力睁大眼睛,强调着,“要……陪哥哥守岁……不能……睡觉……” 仿佛怕自己真的醉倒过去,错过和哥哥一起迎接新年。 这模样,简直把棠溪尘的心都看化了,这是终于承认自己醉了? “好。”棠溪尘的声音温柔,他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的、带着安抚力量的金光,轻轻点在陆厌的眉心。 一股清冽温和的气息瞬间涌入,驱散了醉意带来的混沌和眩晕。 陆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迷茫水光褪去了大半,虽然还残留着一丝慵懒,但神志显然清明了许多。 他感受着额间残留的暖意,以及棠溪尘近在咫尺的温柔的目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居然抱着哥哥不撒手、说那些黏糊糊的话、还主动要清心咒…… 呃…… 他触电般地想松开环着棠溪尘腰的手,却被对方早有预料地按住。 “乖,别动。”棠溪尘眼底的笑意温柔而包容,没有丝毫取笑的意思,“没关系。” 他拿起手边白寻刚盛好的一碗温热的竹荪鸽蛋汤,用瓷勺舀起一颗晶莹的鸽子蛋和几丝滑嫩的竹荪,轻轻吹了吹,递到陆厌唇边。 “有没有难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纯粹的关切。 陆厌看着递到嘴边的汤勺,又看看棠溪尘温柔的眼睛,脸上的喝醉造成的红晕未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他乖乖地张开嘴,含住勺子,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暖意直达四肢百骸,驱散了最后一丝不适。 他摇了摇头,低声说:“……不难受。” 只是有些晕,而且确实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是情绪被放大的而已。 棠溪尘又舀了一勺喂过去,语气自然得像在谈论天气,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嗯,那就好,我的阿厌第一次醉,对不对?” 陆厌咽下温润的汤,感受着棠溪尘指尖的温度和专注的眼神,刚才那点窘迫奇异地消散了,只剩下被珍视的暖意。 他轻轻“嗯”了一声,眼神温顺地看着棠溪尘,仿佛在说:嗯,第一次,有点丢脸,但哥哥不嫌弃,所以没关系。 棠溪尘笑了笑,继续耐心地喂他喝汤,动作温柔细致,“日后不许偷偷喝酒,只能在我面前喝,明白吗?” 那么可爱的阿厌,不想让别人看。 “好……”他乖乖点头,安静地喝着棠溪尘喂的汤,偶尔抬眼看看棠溪尘,又迅速垂下眼帘,长长的银睫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像只被顺毛后格外温顺的大型犬。 此时已经是几轮推杯换盏、大快朵颐之后了。 大家的动作也都慢了下来,更多是惬意地享受着这团聚的氛围。 桌上丰盛的菜肴依旧冒着丝丝热气,因为于洋提前布下的保温小阵法,各色点心、水果、坚果散落其间,任由大家随兴取用。 于洋斜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盘子里最后一块桂花糯米藕,眼神懒洋洋地扫过众人。 竹念裹着白寻给他披上的厚外套,怀里抱着同样裹得像个小红包的小墩墩。 一大一小,两张脸蛋都微微仰着,四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无比专注地、甚至带着点虔诚地……盯着白寻的手。 准确地说,是盯着白寻那双修长又骨节分明、重点是此刻正灵巧无比地对付着一只肥硕清蒸蟹的手。 白寻面前摆着一套小巧的蟹八件,动作娴熟而优雅而专注的拆蟹。 竹念和小墩墩的视线就紧紧追随着那一点点被剥离出来的美味蟹肉,同步率惊人。 小墩墩看得小嘴微张,粉嫩的小舌头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竹念虽然没这么夸张,但喉结也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两人都安安静静的,仿佛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到白寻的“工作”。 竹念的手在宽大的外套袖子里微微蜷着。 第175章 与好友谈过往 虽然出院了,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咬伤也换了药。 但剧烈的躯体化症状带来的神经损伤没那么快恢复,手指依旧会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拿筷子夹菜都勉强,更别说对付这需要精细操作的螃蟹了。 白寻那个暴君又不让他自己啃,怕他吃太多。 所以他只能抱着小墩墩,眼巴巴地看着。 于洋啃完一块排骨,一抬眼就看到这“嗷嗷待哺”的一大一小,尤其是竹念那副“弱小可怜又无助但很想吃”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啧!”他放下筷子,嫌弃地咂咂嘴,直接起身走到竹念旁边,二话不说就伸手去捞他怀里的小墩墩,“小馋猫!过来!于洋哥哥给你弄!” “欸?”小墩墩突然被抱离温暖的怀抱,小短腿扑腾了一下,蓝眼睛里带着点茫然,但很快就被于洋的话转移了注意力,“蟹肉肉?” “对!蟹肉!保证比白寻剥得又快又好!”于洋拍着胸脯保证,把小墩墩放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坐好,然后拿起另一只螃蟹,手法虽然不如白寻那么精细优雅,但也算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掰开蟹壳,用勺子挖出一大块蟹黄,直接送到小墩墩嘴边,“来!张嘴!尝尝这个!最香了!” 小家伙立刻被金黄的蟹黄吸引了,忘了刚才的“艺术欣赏”,啊呜一口含住勺子,小脸上瞬间绽开满足的笑容,含糊不清地嘟囔:“好次!谢谢洋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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